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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刑侦笔记7:并案侦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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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难以分析出来。而且分析出来也没有用,只要精液是周涛的,不管活性如何,他都摆脱不了嫌疑。”
侯大利沉吟道:“从那天的实际情况来看,如果周涛真不是凶手,陈菲菲身体里的精液又是周涛的,那就意味着精液有可能来自院内。我怀疑有人捡走了周涛用过的避孕套。我的意思是周涛在与朱朱做爱时戴了避孕套,然后将其扔到垃圾桶里,随后被人捡走。真凶将捡来的避孕套里的精液抹到陈菲菲的身体里,制造了周涛百口难辩的困境。如果是捡到擦下体的卫生纸,也可能达到同样目的。棉棒中带出来的精液量不少,不应该是擦下体的卫生纸,最有可能来自避孕套。”
张小舒每次和侯大利讨论案子,总会有“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感,在办理钱刚案时,两人互相启发而创造性地提出了“一枪两孔”的思路。这一次,两人在刑警老楼讨论周涛强奸案,又开始了互相启发的模式。侯大利强在受过刑侦学训练和具有实践经验,张小舒胜在经过了完善的临床医学训练,又有着女性敏锐的直觉。
侯大利进入工作状态,完全忘记了自己眼前是一个未婚女青年,兴奋地道:“你给朱朱打个电话,询问7月18日那天晚上,她和周涛做爱时是否使用避孕套,避孕套又是如何处理的?”
张小舒还是红了脸,道:“这样问起来很唐突,也不礼貌。”
侯大利道:“这是为了查清真相,只有查清真相才能救周涛。”
张小舒在心里暗骂侯大利是个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一点不了解女人的心思。腹诽归腹诽,她还是拨通了朱朱的电话。
电话打出去以后,响了很久,朱朱才接听电话,道:“小舒姐,有事吗?”
张小舒道:“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事涉隐私,但是与周涛的案子密切相关,你一定要讲实话。”
周涛出事以后,朱朱已经离开了江州,原本不想再与周涛以及这边的人有联系,翻篇后开始过新生活。可是翻篇并不容易,重新生活仍会遇到相当多的困难。她轻轻地“嗯”了一声,道:“你问吧。”
张小舒道:“7月18日当晚,你和周涛做爱了吗?”
朱朱道:“做了。”
张小舒道:“用的什么避孕方式呢?”
朱朱道:“这很重要吗?”
张小舒道:“很重要。”
朱朱道:“周涛用了避孕套。”
张小舒道:“避孕套是如何处理的?”
“周涛习惯把避孕套打个结,然后用餐巾纸包上,扔到四楼垃圾桶里。我骂过他很多次,让他直接扔到底楼大垃圾桶。周涛是懒虫,只要我稍不留意,他就偷懒扔到四楼走道上的垃圾桶。侯大利比较勤快,十次中有七八次都是他提垃圾到底楼。我偶尔也提,周涛从来没有提过。”朱朱说到这儿时,往日的甜蜜悄无声息地涌上了心头。
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细节。如果周涛不是凶手,精液极有可能就来自避孕套。侯大利站在院外的大垃圾桶前,道:“要拿到周涛的避孕套和扔掉的烟头,最方便的就是清洁工。我要提出另一个问题,清洁工怎么知道避孕套和烟头就是周涛的?”
张小舒忍不住“啊”了一声,用手指着侯大利,道:“李明在侦办周涛案时,也提出过有人陷害周涛的思路,只是想不出陷害周涛的动机。现在看起来,通过精液和烟头判断,用来陷害的人极有可能不是周涛,而是你。周涛碰巧成了替罪羊。”
夜色中,侯大利脸如寒冰,声音低沉道:“我在健身房门口抽了烟,还将垃圾袋扔进底楼垃圾桶。你说得对,周涛极有可能是替罪羊,替我受罪。刚才我的直觉没有错,应该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这个院子。他们在垃圾桶里获取了精液,欣喜若狂,如获至宝。然后打电话把陈菲菲约了出来,嫁祸于我。布局之人知道我认识陈菲菲,他本人也认识陈菲菲。”
夜风袭来,围墙周边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这是夏夜中非常寻常的一幕。冷风吹过,张小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人心之险恶,世事之难料,局外人难以想象。
张小舒缩了缩脖子,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真是周涛作了案,我们的推论就没有实际意义。反之,我们就能从推论中找到某项证据。”
侯大利道:“如果周涛是被诬陷的,那么,作为策划者肯定会让收垃圾的清洁工消失。同时,在楼房的偷窥者或者安装的监控器也得消失。明天早上,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张小舒道:“听语气,你很有信心。”
侯大利道:“这个信心是建立在对现实情况的了解之上,如果没有这份了解和身在现场的情况,我也没有这种信心。”
两个人站在院子的垃圾桶边交谈,分析“周涛强奸案”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昏暗的灯光洒落在两人肩上,在地上留下两个小小的黑影。黑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吴雪从寝室里出来,准备到五楼卫生间。刑警老楼是老式建筑,每一层只有一个公用卫生间。四楼经过改造,也只有两个房间勉强增加了卫生间。五楼是临时维修,专供专案二组使用,房间里就没有新增卫生间。
与家里的卫生间相比,老楼卫生间相当于半开放空间,夜风能自由出入,灯光处有无数的小昆虫在孤独地盘旋。走出卫生间,吴雪无意中朝院子望了一眼,见到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她看清了这两个人是谁之后,回到房间,给张小天发了一条信息:“晚12点14分,侯大利和张小舒在院子里单独聊天。”
张小天是夜猫子,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短信,迅速回了电话,道:“你们到江州了?”
吴雪这时已经回到屋里,道:“过来办案,住在刑警队老楼。小舒确实在暗恋侯大利,整个晚上,目光都追着侯大利,充满关切,还有些幽怨。”
张小天道:“我妹妹小时候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谁知她妈妈出事了,这事对她打击很大。家庭不幸,让她对感情特别执着,希望这一次她能有好运。”
吴雪道:“大利似乎回应得不太热烈。”
“大利同样命运多舛,初恋女友遇害,未婚妻牺牲。他暂时关闭了自己的心房,但是迟早会打开。他的人品可靠,等到打开心房的时候,会是小舒的良伴。可惜啊,是我妹妹看上了侯大利,否则,我都想要争一争。现在,只能让给妹妹。”张小天说起小舒之时还有几分伤感,说到最后,爽快地笑了起来。
吴雪道:“你能够把侯大利让给妹妹,说明你对他只是有好感,而不是爱,否则,怎么能让呢!”
打完电话后,吴雪轻手轻脚地来到走道上。院内,侯大利和张小舒站在树下,仰头观察围墙外的高大树木。
7月30日,早上六点过半,侯大利起床,来到走道上。他正在伸懒腰时,张小舒从房间出来。张小舒看见侯大利已经在外面,赶紧揉掉眼屎,道:“清洁工来了没有?”
侯大利看了看时间,道:“按照往常时间,应该还有二十来分钟才会来。”
张小舒赶紧去洗漱,然后陪着侯大利站在走道上。
接近七点的时候,一名清洁工拿钥匙打开大铁门的小门,进入院内。他把大垃圾桶的黑色大袋子提出来,又换上新的大袋子。随后,清洁工提起黑色大袋子,离开了刑警队老院。离开时,他没有忘记重新锁门。
张小舒道:“我们以前太大意了,给了清洁工一把钥匙。”
侯大利道:“如果不给钥匙,必须有人每天在七点前起床开门。老楼人少,没有必要专门请一个门卫。这个清洁工和以前的不一样,以前的那个白白胖胖的,这个人很精瘦,皮肤又黑。”
两人下楼,沿着刑警老楼的围墙转圈。围墙边树木最多的一段摆放着两个垃圾桶,负责收集周边开放式楼房的垃圾。此处围墙上拉了一条电线,安装了电灯,照亮了这处垃圾桶。
电灯上方装有一个铁盒子,铁盒子还上着铁锁。侯大利搬来一张放在外面的旧椅子,站了上去,正好够得着铁盒子。他捅开铁锁,打开铁盒子,里面装的是插线板。
跳下旧椅子后,他沿着粗大的香樟树往上爬,停在一处横枝处,发现树干上有明显的旧痕迹。
一个散步的老年人经过,站在树下,神情不善地道:“你们是谁?要干啥子?”
张小舒镇静地指了指铁盒子,道:“你们这是乱拉电线,引起火灾怎么办?”
老年人见对方理直气壮,以为是街道干部,道:“啥子乱拉电线,这是环卫所拉的,以前这里没有电灯,黑灯瞎火的,大家都乱扔垃圾。环卫所老朱做好事,给这里拉了一根电线。你们街道硬是正事不做——豆腐放醋。”
听到“环卫所老朱”几个字,张小舒内心一阵狂跳,道:“这是环卫所拉的电线?”
老年人道:“环卫所和路灯所都是市政部门,拉根线,为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不行吗?”
侯大利跳下树,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几句要注意用电安全的话,便和张小舒一起绕着围墙,走回刑警老楼。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有人在树枝上放了监控器,镜头对准我们的院子。你看我拍的照片,这是拆除监控器后留下的痕迹。有人在处心积虑地对付院中的人。周涛是替我受过,他们针对的应该是我。”
“谁要针对你?”
“暂时不清楚,我参加工作以来,没有私仇。想要对付我的人,也许就是杀害杨帆的人。”说到这里,侯大利语气中带着哽咽。他随即控制住情绪,没有在张小舒面前失态,道,“我跟陈支联系,调查拉电话线的环卫所老朱。如果老朱就是在老楼院内收垃圾的那个人,其嫌疑就更大。刑警老楼安装监控的时候,犯了灯下黑的毛病,只在大门和楼梯安了监控,居然没有一个镜头对准院子,这是最遗憾的事。”
张小舒望着侯大利,两眼全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昨夜侯大利提出推断时,她半信半疑,谁知今天早上经过检查,昨天的推断一项一项都成了现实。除了小星星外,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侯大利的悲伤。她的悲伤和侯大利的悲伤高度接近,侯大利悲伤时,总能引起她强烈的共鸣。
支队长陈阳在早上七点半接到侯大利的电话。这一段时间他的睡眠不太好,每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子,到了早上天亮时才有睡意。他接到电话时火冒三丈,看到手机上侯大利的名字,这才压住火。当得知周涛案有新的思路时,他立刻来了精神,翻身下床,穿着裤衩,分别给滕鹏飞和二组组长苗伟打电话,让他们立刻赶到刑警老楼。
苗伟正在吃早餐,道:“陈支,啥子事?这么急,莫非专案二组又有新突破,不会吧?他们才来。”
陈阳道:“别啰唆,赶紧去,到了就知道了。”
苗伟刚结束与支队长的通话,又接到滕麻子的电话。滕麻子在电话里不停地打哈欠,道:“陈支让我们到老楼。我昨天陪姜青贤喝了酒,头脑还昏,你顺路来接我。”
几分钟后,还在打哈欠的滕鹏飞坐进苗伟的车。
苗伟抱怨道:“神探又有什么新发现?到底是哪件案子,火烧屁股一样。”
滕鹏飞用力搓揉脸上的麻子,让自己清醒,道:“陈支说,神探提出了一个新思路,周涛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但是需要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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