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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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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强迫自己冷静。

    她心想晏倾哥哥是一个很不爱和她说实话的人,她只能这样欺负他。

    晏倾静默。

    他问:“那能解开绑我右手的帕子吗?”

    徐清圆:“是你教我打死结的,又没教过我怎么解。我解不开,也不想解。”

    晏倾闭目苦笑:“那你起来。”

    徐清圆撒娇:“不,我没有力气,我困了,我就要这样睡觉。”

    晏倾:“……你是欺负我脾气好么?”

    徐清圆心虚:“我听不懂。”

    两人这样别着劲许久,终究是晏倾认输。

    他叹口气,道:“你到底想问什么,痛快问吧,问完给我一个痛快。”

    徐清圆抬头,眼睛无辜地看他。

    她小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晏倾额上的汗渍落在睫毛上,眼眸清亮得让她心尖发抖。他不揭穿她,只对她微笑:“说你可以提问题,我如实回答。”

    徐清圆:“我没有强迫你,对不对?”

    晏倾:“得寸进尺吗?”

    他只反问了这么一句,徐清圆见好就收,也怕自己太过分,他不再顺着她。虽然他总说自己是病人,但是按照徐清圆的经验……她清雨哥哥对付她还是足够的。

    他那么聪明。

    他只是疼爱她,不愿意把手段用在她身上罢了。

    徐清圆凑过来,在他脸颊轻轻亲一下。他别过脸,低声:“没必要如此。我不在意这个。”

    徐清圆便问:“你真的不举吗?”

    晏倾:“……应该没有吧。”

    徐清圆:“那你为什么那样说?”

    晏倾脸红一下,终是叹气:“因为我也有脾气,我也会生气——既然你故意那么问,我为什么不能故意那样答呢?”

    徐清圆一呆。

    她真没想到他会有脾气。

    徐清圆委屈:“可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次我们重逢后,你对我有点冷淡呢?”

    在长安时的新婚后,他会主动询问她,关心她。在甘州,他就没有,只和她吵了几句,说好听的话也是为了骗她上床……这种微妙的情绪变化,徐清圆感受得到。

    晏倾望她一眼:“妹妹没有对我冷淡多一点吗?”

    他多说一句:“你不开心,难道我很开心吗?”

    徐清圆便绕过这个话题不谈,谈之前的:“那个香到底是做什么的?”

    晏倾:“嗯?你竟然没有查?”

    徐清圆一滞。

    好在晏倾没有多计较,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添情用的。北里女郎们经常使用的手段——没什么坏结果,只是让人在此事上舒服些,动情快一些,对女郎作用更好。”

    徐清圆:“我又没有不愿意和你同房,你干嘛一次两次地将手段用在我身上?”

    晏倾轻轻看她一眼。

    徐清圆:“怎么了?”

    晏倾被她弄笑,且笑且叹。徐清圆迷糊中,他素白的手忽然伸过来,将她放倒。他低头亲她颈间,徐清圆晕乎乎中,看到他手上的那一条帕子。

    徐清圆吃惊:“帕子……”

    晏倾看一眼,低声:“我教给你的打死结的方式,你真的以为能困住我吗?”

    徐清圆嘟嘴。

    晏倾叹息着回答她:“我没欺负你,没对你打什么坏主意。只是女郎第一次总是痛些,我怕你吃苦。我不多与你行那事,也是怕你吃苦……我年长你两岁,凡事总是要为你着想些,当真没有其他意思。

    “可惜妹妹总是怀疑我的用心,真让人伤心。”

    实话像情话一样让人心动,徐清圆耳根红透,听他在耳边低语。他说了很多,她听着忘着,沉浸在他的温柔中。

    他说他是因病而脾气好。

    徐清圆心里却知道不是的。他对她一直很耐心,很好。她以前不懂他为什么独独包容她,现在知道他是谁后,才知道他对她的愧疚,对她爹的抱歉。

    徐清圆希望晏倾和她走得近一些,再近一些……他老师的事,他身份的事,他下药的事。

    她想了又想,纠结了又纠结。无论如何——

    徐清圆在晏倾怀中轻喃:“我想和你做夫妻的。”

    晏倾胸腔震动,他没说话,只抱紧她。



    血观音16(徐清圆清醒是被一阵压抑。。。)

    

徐清圆清醒; 是被一阵压抑的低咳声惊醒的。

    稀薄的光照入帐子里,她侧身而卧,静静地看到帐外的模糊光影。

    她看到门开了一条缝; 晏倾声音很低地和外面的人说话。说了许久,他用帕子捂着口鼻,尽量压低声音。徐清圆猜,门外那人; 应当是风若。

    那边的说话声很低; 徐清圆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卧在帐中的她只是看着晏倾的背影,宽松衣袍穿在他身上如鹤羽飞扬,可她从背后; 看到的不是风华俊逸; 而是他的清薄苍然。

    清圆一直不敢多想,但今日隔帐看他,才无法继续欺骗自己——比在蜀州时,晏倾身体确实差了很多。

    她看到他关上门; 走到桌案前; 背对着自己的方向坐下。他提笔写字,手腕瘦得突兀; 一只手又一直闷闷地用帕子压着呼吸。

    弓肩咳嗽也罢; 她见他写了几个字就停笔,伏在案头半晌起不来,好不容易写了些字,笔又从手中脱落。

    他起身捡笔时,手撑在桌上; 整个人微微晃了一晃,差点跌摔下去。

    晏倾头昏目眩; 体力不支,出了一头冷汗,却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染血的帕子被他平静无比地烧掉,力气消退过快让他无法提笔,他便只好静坐沉思。

    可是徐清圆望着他,倏忽间看到他那与尘同光的高贵。

    既不开门窗,也不点灯。辰光熹微中,高贵而孤独的白鹤坐在一片阒寂幽暗中,被病痛折磨。

    徐清圆看到平时见不到的晏倾的另一面——肩背始终不弯,对命运未曾言败。他安静地收整着自己的骄傲,尊严。

    于是,账内的徐清圆便只是揪着心,不敢去打扰他。她放下帘子,装作自己仍在沉睡,将脸埋在枕中。她的心脏被外面的咳声一声声揪着,却只能闭着眼忍着泪,装作不知。

    她突然想,其实,若有可能,晏倾是不愿任何人看到他被苦病折磨的样子吧。

    如果她没有猜错,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故人。他曾是那么金贵的人,却不得不因病,选择成为一个弱者,让人照顾他。这对晏倾来说,其实是耻辱吧?

    他从来不对照顾他的人发脾气,无论是风若还是徐清圆,都没见过生病的晏倾对他们置气,摆脸色。他其实一直照顾着他们的心情……然而受折磨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遥远的太子羡哥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睡在她身畔的清雨哥哥,到底拥有怎样高贵的人格?

    明明已经认识他那么久,徐清圆却好像才初初开始认识他,了解他。她突兀地觉得自己的情爱肤浅单薄,若是她始终不认识真正的晏倾,她凭什么说她心悦他,凭什么恳求他留下来,活在人世间呢?

    帐内闭着眼睛落泪的徐清圆模模糊糊地想了很多,听到外面的咳嗽声停了,她猜晏倾应当已经收整好了自己,不会再表现出病得厉害的模样了。

    徐清圆这才浅浅吟一声,装作刚刚醒来的模样,撩帐披衣,揉着惺忪睡眼。

    晏倾果然已经让他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无意了,他坐在桌边,慢慢地饮一杯茶,对上她目光,他眼中露出几分笑:“醒了?”

    徐清圆睫毛微颤,躲了一下,忍住那差点没控制住的泪点。她含糊嘟囔:“你醒的好早。”

    晏倾莞尔:“要忙的事太多了……嗯,你快些起床吧,早膳都备好了。”

    徐清圆有心拖延,想让他少劳累一会儿,她说:“不着急吧?我们不是说好你养病,我出去查案子吗?”

    晏倾:“哦,昨夜是谁不想我下坟的?难道徐娘子自己可以?”

    徐清圆:“有什么不可以?我只是晚上怕,白日未必怕。何况、何况……你应该会把风若借给我吧?”

    晏倾道:“风若与我置气,我说了他几句,他有些不高兴。你恐怕说不动现在的他……好了,不要说这些了,快些起身吧。李将军和云延王子那里,都要给个交代的。”

    徐清圆只好不情不愿地起床,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留下晏倾时,晏倾却说要出门。

    她正用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一只包子,听他要走,忙站起来,被包子呛得直咳嗽。

    晏倾伸手拍她肩,叹道:“你慢慢吃。我有一项活计交给你,你不必和我们出门。我最近手腕无力,写字经常累,但是给陛下与中枢的折子,却不能不写。甘州这边的案子,每日详情都要写书告知陛下,我也向陛下说过我的病……烦请妹妹代笔,至少陛下是知道的,不会怪罪于你。”

    徐清圆心中奇怪,觉得他让她代写奏折,有点胆大妄为。

    但是……他本来也很胆大就是了。

    何况徐清圆今早也确实看到他提笔写字的困难。

    他说自己病痛时坦然,徐清圆却为他难受,怕他多想,她赶紧应下,只问:“我该如何写呢?我从未写过折子。”

    晏倾:“妹妹自行发挥吧。”

    徐清圆:“……?”

    风若在门外抱刀而候,徐清圆便没有多说,只送他二人离去。

    ……

    出了客栈,风若就说:“写不了字,却能挖坟,你就不怕徐娘子怀疑你的用心?”

    晏倾温和:“不差这一桩。”

    怀疑早已是密密蛛网,他是少一笔还是多一笔,都没关系。

    风若问:“所以为什么要让她帮你写折子?你真的已经写不了字了?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打晕你带你离开,也不会让你再这么折腾了。”

    晏倾:“放心,我心中有数,我没有到那一步。我只是想趁着我还有能力的时候,让陛下看到徐娘子的才华,让陛下看到更多可能。”

    他愿意与她成亲,除了要照顾她,本就有托着她的意思——宁可折断自己的羽翅,他也想给她更好的人生。

    不然,她嫁给这样羸弱的他,图什么呢?

    风若沉默。

    他不太聪明,只隐隐觉得晏倾做事有些着急,却说不出所以然。

    他只好继续沉默,心想无论晏倾要做什么,他都陪着就是了。

    晏倾和他走入熙攘市集间,风若帮他小心避开人群。晏倾转头问他:“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上华天’看一看?我的命令,已经完全请不动你了吗?”

    风若噎一下,说:“我是不放心你!我走了,怕你出事。”

    晏倾:“我没那么弱。‘上华天’的事更重要,你晚走一日,出事的概率便更高一分。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吗?何况这里也有李将军、韦郎君他们的暗卫保护。你就是不相信李将军,韦郎君的人也应该信得过吧?”

    风若信誓旦旦:“更信不过了!我一直觉得那个姓韦的行事奇怪,遮遮掩掩,藏头藏尾,还对徐清圆……你真的不担心他会抢徐清圆吗?”

    晏倾笑一下。

    他低声:“若真有人能护她,我倒心安一些。”

    风若:“什么?”

    晏倾:“我是说,你该走了。再不走,我和徐娘子的安危,都可能被牵连。你觉得是观音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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