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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江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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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奏罢,李丢丢再次起身微微弯腰,可是这一次却没有人洒铜钱出来。

    李丢丢微微一怔,心说自己谱的这曲子看来还是不太好。

    然后他看到孙夫人取出一块手帕抬起来擦了擦眼角,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我父亲了?”

    这茶楼里如此的安静,孙夫人的那句话声音虽轻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本有些迷茫的人们忽然间醒悟过来,她们何尝不是一模一样的感觉?

    想父亲了。

    一看人们这架势,云斋茶楼的孙掌柜觉得总得有个人说话啊,于是在人群后边喊了一声:“好曲子!”

    喊完后捏了一个铜钱扔出去,地上啪嗒一声脆响。

    他这一声喊,犹如把人们从梦中叫醒,于是又有一片一片的铜钱洒了出去,落地的声音像是雨打芭蕉般密集。

    李丢丢一如既往的礼貌致谢,一如既往的过去俯身一个一个的把铜钱捡起来,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只漂亮精致的小手,他抬起头看了看,看到了高希宁的笑脸。

    “我帮你。”

    高希宁笑起来,李丢丢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那朵初开的带着些朝露的茉莉。

    “谢谢。”

    李丢丢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高希宁帮他把铜钱都捡起来,然后就回到茶楼门口位置站着,很多女人都朝着她看过来,一时之间高希宁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友善的目光。

    她又不在乎。

    李丢丢没有对她们任何一个人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刚刚的笑容只给了她一个人,所以她有些小得意。

    “那个”

    李丢丢清了清嗓子后有淡淡的难为情的说道:“两首曲子了,稍稍歇一歇,我带了些别的东西,你们可以看看是不是喜欢。”

    他把包裹再次打开,从里边取出不少棒棒糖放在桌子上后说道:“这是我的一位最好最好的朋友教我做的,味道真的很好,想品尝一下的话可以来试试,一根我在外边卖十钱,这里的朋友只需八钱。”

    孙掌柜立刻就站了起来:“那不行,你没跟我商量,怎么能在我这里卖你自己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孙夫人的手指就已经到了他耳边,孙掌柜立刻一缩脖子:“行行行,但是还得分钱。”

    孙夫人道:“人家自己带来的,分什么钱!”

    孙掌柜:“”

    可是没有人上去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们可能喜欢的是李丢丢的曲子,而不是他卖的东西。

    “我来!”

    又是孙夫人第一个上去,拿了一根棒棒糖后一边剥开糖纸一边说道:“一会儿给你一起结算。”

    她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然后就笑起来:“真甜。”

    铁粉的作用再次发挥了。

    有了孙夫人第一个买,后边的人就变得多了起来,几钱的事对于她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塞进嘴里品尝之后反正是很甜就对了。

    于是不到一刻,李丢丢带来的棒棒糖就全都卖完。

    李丢丢刚要拿起乐器准备演奏第三首曲子,一个没挤进来的汉子在门口喊了一声:“别弹曲儿了,今儿吃什么啊。”

    李丢丢:“啊?”

    那汉子大声说道:“我来可不是看你弹曲儿的,也不是来看你卖糖的,而是来看你吃东西的,你要是还如昨天那样吃,我还重重的赏。”

    李丢丢看向孙掌柜那边,有些歉然的说道:“我和云斋茶楼的孙掌柜商量好,每天下午只在这一个半时辰,因为再过一会儿晚上的客人就要到了,我也得回去所以,说好的弹曲儿不能丢了。”

    孙掌柜立刻说道:“没关系!反正是买我家的东西吃,他们还掏钱,我都行。”

    孙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相比于昨天的收入来说,李丢丢今天的收入翻了一倍,昨日回去数了数,赚了好几百个铜钱,今日的话应该能过千,只是大楚如今铜钱和银子的兑换越来越低,以前一贯制钱能换一两银子,现在要两贯左右才行。

    而卖宅子的人,没有人愿意收铜钱,要的都是白花花的现银。

    可是没关系,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相对于那些还在为了生活而奔波的百姓来说,两天能赚一两多银子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一年就能赚小二百两呢。

    挺好的。

    微信公众号:作者知白读者群:517832051

 第六十七章 走火入魔

    冀州城里的生活依然很平静,人们似乎因为活在一座坚固的堡垒中就完全不用在意堡垒外面发生了什么。

    大楚仁寿三十一年夏,小麦刚刚要收获的时候,贼寇攻破了冀州治下唐县,掠夺粮草物资,杀人无算。

    唐县县城被付之一炬,不知道多少人流离失所。

    也就是在这时候,节度使曾凌下的第一道命令不是剿灭贼乱,而是暂时封闭冀州城所有城门,不许难民进城。

    只要那些衣衫褴褛连食物都没有的难民不进城,冀州城里就依然是繁华锦绣歌舞升平。

    城里边的人不觉得怎么样,难民不进来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冀州城里有粮仓,粮仓里的存粮据说多到足够城中百姓数十年所用,只要不分给那些难民,冀州城里的人足够过活。

    冀州城很大,城中百业皆有,节度使曾凌召集手下官员商议推演,他们确定只要冀州城没事,城中的物资足够自给自足。

    至于那些难民,他们在外边等着城门开,等上三五天不走,等上十天八天的还不走?

    等难民走了之后冀州就会把城门打开,就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大楚的现状,不仅仅是冀州这一地,很多地方都如此。

    再往南会稍稍好些,毕竟靠近都城,大楚府兵战力强悍,还没有形成数十万规模的贼兵不敢与府兵交手,可这不妨碍他们好像蝗灾一样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李丢丢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城外的乱相到底如何他也不可能看得到,能看到城外全是难民的是城墙上的守军。

    可是守军得到严令,关于城外已经有不少人饿死的事绝对不许乱说,谁说出去就按照军法处置。

    可是军令归军令,守军士兵们知道发生了什么,难免会对亲人家眷说两句,提醒家里人最好多买些粮食备着,别的可以暂时不去管,粮食不能不管。

    结果这样一来,忽然间城中的粮店就变得热闹起来,一开始开粮店的生意人还没反应过来,后来连着好几天都有人大量的购买粮食,这让他们的嗅觉都变得敏锐起来。

    于是粮食开始加价,城中百姓们的日子开始变得拮据。

    而这,出乎了节度使大人的预料。

    节度使府。

    曾凌脸色铁青的看着手下人,左边的一群文官脸上带着些幸灾乐祸,毕竟这些事看似与他们无关,据说是那些当兵的把消息散布出去的。

    右边的一排将军们脸色则难看的要命,曾凌刚刚一阵痛骂,让他们觉得又窝囊又憋屈,可是不敢说出来。

    那些文官一个个嘴脸难看,然而守城他们能守吗?还不是要当兵的来守。

    “我宣布几件事,立刻就要执行下去。”

    曾凌站起来,一边走动一边说道:“第一件事就是尽快稳定冀州城内民心,再有囤积粮食者杀无赦,粮店再有加价的也一样杀无赦,所有家产充公。”

    “第二件事,若要让城中百姓不再惶恐,就得让他们找些事来做,城中诸多大户,你们看看谁家里有事的,不管是做寿还是庆生,都去找戏班子来当街搭台唱戏,让百姓们随意观看,如有违抗的家产充公。”

    “第三,城中酒楼,茶楼,赌场,青楼,所有生意都必须照常营业,不能有关门的,不能有离开冀州的,也不许涨价,不然家产充公。”

    “第四,用二百辆大车装载粮仓的粮食拉出来,在城中大街上走一遍,然后回到粮仓里,就说是城外刚送进来要入库的夏粮。”

    说完这些之后,曾凌看向一直坐在一侧没有说话的四页书院院长高少为。

    “高老,书院的田假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回去之后让教习们等学生归来之后说清楚,别胡乱起哄,他们都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影响太大了。”

    高少为连忙俯身道:“节度使大人放心,我会安排好。”

    曾凌嗯了一声后问道:“你们谁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冀州府府治连功名起身道:“去年的时候朝廷里下发了通文,今年是陛下六十大寿,各地都要隆重操办为陛下祝寿之事,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

    曾凌点了点头:“嗯,我之前已经派人着手安排了既然连大人提起来,那就把咱们之前定下的规模再弄得大一些,重新粉刷冀州城所有街道,要让冀州城整个披红挂彩。”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看冀州府完全可以拿出来一笔专款银子,招募大量的民工修缮城中街道,采购布置彩条彩旗,这样又能安置一大批暂时没活儿干的人。”

    连功名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俯身道:“下官回去之后就和衙门里的人商量出来一个详细的条陈,再交给大人定夺。”

    “条陈就不必给我了。”

    曾凌摆了摆手道:“你拿主意就是。”

    就这样,一群大人物们就决定了在唐县被贼寇攻破之后给冀州城披红挂彩,让冀州城的百姓们为远在都城的大楚皇帝陛下祝寿。

    城外饿殍遍野,城中马上就要锣鼓喧天了。

    四页书院。

    李丢丢每天上午都会在燕先生的小院里一遍一遍的练习破阵刀,他的胳膊已经好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吃的多的缘故,比常人恢复的要快许多。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是他这胳膊一个月就看不出受过伤,当然也不敢受力。

    破阵刀法他已经练的纯熟,而燕青之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根据记忆,把他父辈曾经教过他的兵书整理出来。

    今日夏侯琢不在,所以他才拿出来给李丢丢。

    “这本兵法是当年我听父亲讲述记下来的,都是大将军徐驱虏曾经打过的仗,每一次大仗我父亲都能如数家珍般说清楚”

    燕青之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伤感。

    他是家中独子,他祖上是徐驱虏的亲兵校尉,可是他到现在没有娶妻生子,有关于大将军徐驱虏的那些事他不能说给后人听,好在还能说给李丢丢。

    “你且谨记,这本兵书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连夏侯琢也不能说,私读兵书是重罪,我写这些更是重罪。”

    燕青之重之又重的交代了几句,李丢丢连忙点头,他抱着兵书就跑到一边台阶上坐下,如痴如醉的看着。

    他自三四岁起师父长眉道人就教他读书写字,但是教的太杂,李丢丢最痴迷的莫过于这些战例,可是长眉所知道的毕竟不多,而且知道的也都是道听途说,还多半都是传的玄之又玄。

    现在燕青之整理出来的这本兵书,都是当年的真实战例,而且其中不乏以少胜多的经典之战。

    大将军徐驱虏这一生无比的传奇,他定北疆平西域,多少次都是在别人看来必败的情况下扭转乾坤。

    李丢丢逐字逐字的看,生怕漏了一个字,就好像丢一个字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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