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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8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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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律平对自己都如此狠辣,只是即便她性情坚韧如铁,齐腕的伤口血流如注,若不尽快包扎救治,也必然会因失血过多而身亡……隶属于皇后蒲速斡鲁朵宫的几名医官,便连忙上前,劝请述律平平躺下来,敷药后又赶紧以麻布将断臂伤口包扎得紧紧的。
就算抢救还算及时,可是述律平面色一片惨白,她一言不发,也险些昏死过去……就算暂时止住流血,但这等伤势非同小可,也还须尽快护送至宫帐中详加确诊医治才是。
也是时候将耶律阿保机的灵柩搬抬至殡殿安置,而经述律平以殉葬为名义,突然致使斡鲁朵两部宫卫屠杀一百多名朝臣,又自行断腕,做出了交代以堵住悠悠众口……闹到如此境地,葬礼也是时候结束了。
参赴这场血色葬礼,好歹仍保得命在的契丹臣僚忐忑不安,也只得相继散去。穹庐宫帐前,大批军士则还要收殓那倒在血泊当中的一百多具尸首,安置存放妥当,而待耶律阿保机的寝陵修建完工,则还要一并搬运进去为先帝陪葬。
至于情急之下,直接质问皇后为何不为先帝殉葬的赵思温,此刻则怔怔地呆立在当场……方才还是受述律平致使的斡鲁朵宫卫军要诛杀的目标,可是现在那些军士就在他眼前搬运尸首,忙前忙后,赵思温便似是突然间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想当年赵思温可是眼睛中箭,却草草处理伤口,仍能奋力搏杀的狠人。也正因为他作战勇猛剽悍,深得耶律阿保机的器重,而亲自为他的伤口敷药……可眼下汗水早已浸透了赵思温的内衫,虽然劫后余生,却是惊魂未定,他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想到述律平挥刀自断手腕时的狠厉模样,也是深感震撼,而久久不能平息……
契丹皇后的长宁宫庐帐当中,述律平平躺在席上,还有一名汉人医官检视伤口,以确保皇后匆匆包扎过的伤口处理得当,而不至再威胁到生命。
这名汉人医官倒也有些来头,他是为契丹效力的汉臣当中,大概算得上资历最深的汉儿重臣韩知古膝下第三子韩匡嗣,早年也正是因为他擅长医术,而隶属于长宁宫帐,专门负责伺候地皇后,还被述律平视为侄子,而为其取了殿宁尧治这个契丹名。
由于韩匡嗣受述律平恩宠,按史载轨迹遂为辽太宗耶律德光特授骁卫将军,后任太祖庙详稳。而后由与辽朝第五任国主耶律贤,甚至得以加封燕王,连任南京留守兼幽都府尹、卢龙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等要职。
只是韩匡嗣主持军务一塌糊涂,按史载辽国要保的北汉国灭,便与他脱不开关系……宋辽满城大战,也正是因为韩匡嗣仗着资历压着在军中已声名鹊起的名将耶律休哥担任三军主帅,遂被宋军杀得兵败如山倒,而让宋太宗赵光义扳回一城……
不过也正是因为韩匡嗣早年受述律平皇后喜爱,后来与辽朝景宗皇帝交好,汉儿出身却与契丹后族萧氏联姻,算是当老子的为儿子铺平了道路,而为其子韩德让在萧太后、辽圣宗时节位极人臣,甚至终辽一世无论蕃汉而辅政最久、权势最大的勋臣显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眼下的韩匡嗣,虽然就在述律平身边听用,却也不过是在皇后长宁宫中任职的不起眼侍从医官……仗着自己对医术极有天赋的长处,他小心翼翼地确认断腕处敷上的药物能有效止血,无比谨慎地为述律平金疮伤口后续的疗养过程……一番忙活下来,韩匡嗣也已是满头细汗,又赶忙向述律平恭声禀道:
“万幸伤处敷药包扎得及时,皇后虽无性命之虞,断腕之疮,也决计不可小觑!卑下即刻便开出药方,以及忌口食材……乞望皇后安心静养,而保重贵体!”
经过急救诊疗,并歇养了一阵,断了手腕的述律平竟还能维持心神清醒……她虽然仍是面色惨白,可是也仍不愿在他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而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并说道:
“在我蒲速斡鲁朵宫帐听命的汉儿当中,也知你甚是忠孝……罢了,如何养伤,我自有分寸,你且先退下吧,我还有事要与两个皇儿相商……”
依眼下述律平的伤势而言,断了手腕却还没昏死过去,也足见她性情甚是刚强了……韩匡嗣虽然情知眼下述律平须好生静养,不宜再劳心费神,可是终日在这契丹国母身边听用,他大概也能摸清皇后的脾气。
述律平生性极其强势刚硬,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生平最恨有人胆敢违背她的打算……国主耶律阿保机的葬礼当中,那倒毙在内城穹庐宫帐前的一百多名契丹朝臣,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所以哪怕是为述律平的伤情着想,韩匡嗣听皇后既已发话了,他也不敢再做言语,便连忙恭身领命,旋即便与宫帐内其余仆从一并退出去了,而只留下耶律德光、耶律李胡这两个皇子尚还恭立在帐中。
长宁宫帐前,自有斡鲁朵宫卫把守。而医官与仆从退去之后,在场的已无外人,也只剩下述律平与耶律德光、耶律李胡母子三人……眼见自己那两个亲生骨肉又上前关切探问,述律平仍不以自己的断腕伤口为意,只是转过头来,直勾勾的凝视向耶律德光,而沉声道:
“皇儿,母后能做的已都做了……以后便由你继承我契丹社稷,也绝对不能辜负了我!”
第1317章 新皇登基,对中原又能如何?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你那兄长实在太过痴迷于汉学,可汉人素来自高自傲,以往以上国天朝自居,视我等为未开化的蛮夷。他们的治国之道,有用的当学,可是又岂能全盘照搬,而忘了我契丹的根?
他往日不止浸淫于吟诗作赋、绘画曲乐,甚至尊孔尚儒,主张以汉学儒家思想为治国之术,倒瞧不起契丹民风旧俗……哼!白马青牛、神人天女的子孙,却非要全盘去学汉人,又怎能继承我契丹社稷?
更何况如今惨败于南朝,只得退入塞外,也更不能失了我契丹的传统……形势如此,也须由你来力挽危局了……”
伏拜在地上的耶律德光,又听他母亲述律平一番嘱咐下来,神情倒也愈发的坚定,而狠狠咬着牙连声称是。
只是一旁的耶律李胡见状,心里却甚不是滋味。毕竟按他想来,大哥主张契丹全盘汉化,而与母后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继承皇位……可是我也不屑于去学汉人那套东西,而二哥不也学汉文、习汉俗,怎么母后却只认定他继承我契丹的帝位?
然而耶律李胡再是凶残暴虐,可目睹述律平自断手腕的那股子狠劲,倒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恼他那母后……只是满腔邪火无处发泄,他面目狰狞,便狠声说道:
“全因赵思温那个杀才的缘故,才迫使母后断腕受此重创!只是急救治疗要紧,倒漏掉了那厮……那汉狗当真该死,儿臣调遣宫帐兵马,去杀了那赵思温满门,将其家眷投入水火之中,再割了他那人头,而为母后泄恨!”
“糊涂!切不可莽撞冒动。那赵思温……你动他不得!”
耶律李胡还记恨赵思温当时称皇后与先帝最为亲近,所以按述律平亲自定下的规矩,也理当为耶律阿保机殉葬的言语……他本意固然是要为自己的老娘出气,结果却是热脸贴上冷屁股,又激得述律平面露愠色,而对其呵斥道:
“既是我定下的规矩,先设计伏杀百余名朝臣,就算那赵思温不提,也必然还会有别人质疑我为何不与先帝同葬。杀死大批支持皇太子的旧臣,当然也必须要做出交代,所以我自从定下易储大计伊始,便知道右手注定是保不住了……也亏得赵思温公然提及,远胜众臣嘴上不说,却是心中积怨……我接着他的话头自断手腕从殉,更能震慑得其余朝臣不敢有任何异议。
不能让你那大哥全盘汉化而动摇我契丹国本,我又何惜一只右手?赵思温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见我断腕,庆幸自己却能保得命在,想必也会死心塌地为新皇竭忠。他毕竟因剽悍善战而受先帝赏识,对契丹还有大用。阻挠易储而使我朝内争加剧的臣僚,固然当斩尽杀绝,可是杀戮得太过,还能剩下多少人能为我契丹所用,这岂不是要自毁基业?
为先帝殉葬而伏杀众臣已然事毕,倘若我再去取赵思温性命,也会让满朝文武认为我衔恨于心,不知何时还会对朝臣突下杀手……你若是自作主张,这不是枉费了我自行断腕的一片苦心!?”
表面看上去是因赵思温之故,才使得述律平只得挥刀砍下自己的右手……然而他事后的确也没有遭受契丹太后、皇帝的挟私报复,按史载线于耶律德光继位之际,甚至还得加官进爵,身兼检校太保、保静军节度使等要职。而赵思温的几个儿子、孙辈、曾孙辈也一直都在辽朝官居高位。
所以述律平也的确没打算因断腕一事而报复赵思温,否则的话以她当时在契丹朝中的地位,一百多个旧臣贵戚都杀了,再另外想个名目要弄死赵思温这个汉臣,也是分分钟的事。
偏生耶律李胡头脑简单,只想到述律平的狠辣劲头,却又弄不清楚他这母后出自于权谋考量的更深层目的……眼见自己宠溺的三子还是一味的喊打喊杀,断腕伤重的述律平本来便需要静养,却气得她似乎又要喷出一口老血,当即怼得耶律李胡悻悻闭了嘴。
耶律德光见状,赶忙劝谏述律平切不可动怒,还须好生调养,也不宜商谈太久,遂几句言语下来,他便笃定道:
“儿臣谨遵教诲,必不负母后重托。父皇逝去,国家正值风雨飘摇,危急存亡之秋,儿臣势必要支撑如此危局……如今待皇兄奔赴国丧,便是时候继承大统,而维系我契丹江山社稷了……”
……
虽然受封为人皇王,还兼任由契丹覆亡渤海国之后所设的藩属东丹国国主。可是听闻父皇耶律阿保机过世的噩耗,身为皇太子的耶律倍,也势必要尽快启程动身,赶赴西楼悼念亡父。
对于自己父亲的离世,耶律倍固然甚感哀痛,而他日夜兼程,加紧赶路,自然也是要尽快返回国都,与自己那同样很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二弟耶律德光明里暗里的竞争一番……毕竟迟则生变,东丹国也只是契丹于渤海故地所设的过渡政权,继承整个帝国的皇位,按耶律倍想来,当然要由他这个嫡长子来坐。
只是魏朝控扼住了辽西各地,耶律倍也只得改道绕路,也免不了翻山越岭,又耽误了一些时日……这一路风尘仆仆,甚是劳顿,然而好不容易赶到临潢府西楼时,国都这边的情形,却远远出乎耶律倍的意料之外……
本来在朝中更倾向于支持自己的贵戚勋臣,却几乎被母后用为父皇殉葬的名义屠戮一空,而述律平竟然也自行断腕从殉。其余臣僚则受震慑惊惧,也明显要与耶律倍这个皇长子保持距离……按说在国内地位仅次于天皇帝、地皇后的人皇王,便惊愕的发现众臣最多明面上会对他客套一番,可实际上却好似在躲避灾星一般,也没有人敢与他过多的接触。
而走过至殡宫祭拜父皇阿保机的流程,耶律倍便又受他母后述律平的勒令,与二弟耶律德光驾马行至内城龙眉宫穹庐大帐前方,便见契丹朝臣已然肃立恭候多时。而右腕被白布包裹住,脸上终于能见到些血色,眉宇间也仍透着股不容冒犯威仪的述律平,则正坐于穹帐口处,便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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