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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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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活自己准备科考,再赶赴长安参加科考的路上,以及黯然落榜后另谋个安身的去处而再度启程……
持之以恒到了这个份上,这老爷子的倔劲与韧性十足,本来毕生的理念就是要金榜题名,就是要当大唐朝廷的官,而不肯投从任何一方藩镇势力……李天衢估摸着他似乎也就是这一两年内这才得中进士,终于达偿所愿。
所以李天衢知道韦庄以往虽然暂时投从昭义军、镇海军曾做过一时藩镇幕僚,可就相当于打个零工,耗了个几十年的光阴仍旧不肯放弃,中科举做个京官才肯踏入仕途……那么就算以往韦庄曾经途径己方势力治下地界,但也根本留不住他。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韦庄应该是由于川蜀王建势必要吞并东川节度使顾彦晖,而按原本轨迹的这个时间点,尚还能摆摆皇帝架势的李晔遂派遣他赶赴西川而代表朝廷出面调停,却被王建给强留住,这才成了史载中的前蜀政权宰相……他又怎么会主动跑到我这里来?
莫非因为皇帝李晔比起原本轨迹,却是提前了几年被朱温给控制住,这就导致韦庄的命途轨迹也出现了一些变数?
李天衢怀揣着疑问,又向已经恭谨施礼的韦庄回复道:
“端己(韦庄表字)公才名,我早有耳闻,所著《浣花集》、《秦妇吟》等佳作世间传唱,更让我钦佩不已。本来朝廷赐封郑王,我愧不敢受,却没有料到因此能有缘与端己公相会,这也当真是意外之喜。”
韦庄闻言,也立刻作揖说道:
“节帅谬赞,老朽虽略有薄名,又怎及李节帅英名天下皆闻?而节帅忧国家之危败、忧百姓之疾苦,兴义师为天下拨乱反正,征讨暴乱、荡平群丑,威信著于四海,已是功名盖世。然而朝廷赐封王爵,李节帅辞而不受。如此守正道而听自然,也实教老朽心折不已。”
李天衢微微一笑,随即意味深长的说道:
“端己公,你我有话直说便是,我不肯受封郑王,非是因为高风亮节,也不是要矫情作态,更不是口是心非的欲受还辞……按先生看来,朝廷赐封我为郑王,这到底是皇帝的主意?还是朱全忠的意思?”
韦庄闻言神色立变,他本来似乎因漂泊浪荡了太久,而眉宇间显得苦大愁深。而听李天衢如此说道,韦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之色,随即便颔首回道:
“节帅直问,老朽不敢隐瞒……虽然我官阶低微,难以面见圣上,可是方今朝堂虽然对有些事由讳莫如深,是非公道,也难堵悠悠众口……而老朽以为,朝廷赐封节帅为郑王,不是因为圣意,而确实是梁王有意为之。”
李天衢点了点头,又道:
“朱全忠……梁王如此做,却不也是挟制天子、僭权乱常?那我又如何能够接受王爵赐封?而端己公此番本该是奉朝廷旨意,劝请我受郑王爵禄,而您也只是奉旨而来,想必对于皇帝受要挟降旨封我为王一事,心中也有诸多不满吧?”
韦庄闻言,他脸上那副苦相似乎又浓重了几分。不久前他倒也仍是按史载轨迹,终于被中举被朝廷录用之后,似乎也是多少年来流浪惯了,他都没在长安一直闲着,而后又因本身司掌的职事,依旧按原本的轨迹又到了渭南、鄜州、坊州地界打转。
倒也正因为如此,当初皇帝李晔由于李茂贞兴兵再度来犯而出逃长安,韦庄也就没有收到圣旨命他入蜀调停西川王建、东川顾彦晖的战事。
而身居外敌,韦庄未曾在李茂贞打破长安之际遭受兵灾侵害,也并没有伙同朝堂公卿,随着皇帝一路东逃,先被韩建给拦截住带到华州,随后又被李茂贞押送着赶往岐州凤翔,三转两转的,最后却落到朱温手中……
但是身为京官,韦庄也仍旧不肯另投他处藩镇,执意要回到朝廷复职。然而本来所处的鄜州、坊州地界,隶属于鄜坊藩镇的节度使李周彝正因为援助李茂贞,而也被朱温给盯上了……韦庄也是注定消停不下来的命,又费了番周折,这才脱离险地,而后便前往奔赴由凤翔暂先押解往长安的皇家、公卿车仗,认死理他也要回归到唐廷朝堂的群体当中。
然而一想到随后的见闻,以及对于自己内心造成的打击……韦庄满面愁容,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遂将皇帝李晔被朱温控制后的处境,已经他又是如何会以劝请接受封王而出使泰宁军的因由,向李天衢娓娓陈述,而原原本本道了个分明。
第291章 折腾大半生,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原来韦庄返回到先前饱受李茂贞纵兵摧残的长安城,得知朱温虽然挥军在外,但也调拨心腹部众,仍以保驾为名押解着皇帝返回国都。
然而韦庄与长安另外朝中闲散小官,以及一些百姓跪迎车驾仪仗,而山呼万岁之时。李晔的反应竟然是大惊失色,而哭丧着脸对迎接圣驾的臣民大声疾呼道:
“勿呼万岁,朕不复为汝主矣(按《资治通鉴》史载所述)!”
韦庄惊愕抬头,眼见非但是皇帝一人,车仗当中众多公卿朝臣面色惊惧。而就在皇帝的龙辇车舆两侧,分明有宣武牙将听得周围高呼皇上万岁的声音入耳,他们神情阴狠,毫不忌讳来回张望的眼神里,也透着一股恫吓的煞气……
从那一刻起,韦庄也意识到李晔从李茂贞手中被朱温夺去,恐怕是出了虎穴,却又入了狼窝,甚至处境只会更加凄惨险恶。
“终南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乐处……朕以后命途,不知竟落何所!”就算返至宫中,通过内侍,也依然有李晔悲叹自己处境的言语传出。如今的大唐国度长安城,也仍被一股恐惧的氛围所笼罩,正当满朝公卿惶惶而不能自安之际,朱温也已然出手了。
朱温的侄子朱友谅,先是以皇帝诏令的名义,诛杀丞相崔胤、京兆尹郑元规等朝臣。以韦庄的才识,当然很清楚幕后黑手又是哪个,也立刻想到恐怕针对唐廷朝堂的清洗,这才刚刚开始……
李天衢也知道韦庄过往的倔脾气,本来属于铁杆的挺唐派,笃定了就是要到日渐式微的朝堂做官,哪怕耗费了几十年的光阴仍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他还并没有死忠到唐朝覆灭,便会以死殉国而尽忠烈臣子名节的那个份上。
所以按韦庄原本轨迹,他奉旨前去调停的目标西川王建,哪怕不遵从皇帝李晔的诏书与东川罢战,仍旧要吞并顾彦晖的地盘占据两川之地,甚至还软硬兼施的扣下了他……韦庄起初抵死不肯接受王建的招募,但也并没有以死明志,而是考量到长安时局愈发动荡,而留在蜀地静观时局的变化。
坚持了几十年的目标,哪怕倍受挫折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但是毕竟有些事,也须眼见为实。无论史载还是如今的韦庄,也意识到了仅凭他一人,终究是难以挽回大唐社稷颓势……一个人坚持了大半辈子的信仰一旦崩塌,也就很难再维持过往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所以韦庄当然不会为已表露出图谋不轨野心的朱温效力,但是的确也要为自己打算了。
机缘巧合,韦庄本来没有任何脱离朱温掌控的借口,然而正好赶上他胁迫李晔赐封李天衢为郑王,而李天衢偏偏就不会上了那老狐狸圈套的这桩事件。接受禅位、封王,要走礼让、劝请的套路,韦庄只有趁着这唯一的机会,争取到以代表朝廷会见李天衢为名,而脱离朱温魔爪的机会,这才东奔而来,终于得以来到兖州瑕丘。
而韦庄虽有才名,但现今也只不过司掌勘合宫中所藏书本典籍职事的校书郎,朱温仍旧忙于战事,打算逐步清洗的唐廷公卿朝臣,尚不包括他这等官位上还属于小鱼小虾,快六十岁才刚入朝做官不久的人物,他既会有名义出使入蜀地,那么以劝请名义来瑕丘与李天衢会面,这个机会韦庄还是能争取到的。
当韦庄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分明之后,他顿了一顿,随即也终于说出了他此行前来的另一个目的:
“方今梁……朱全忠挟制天子……方今皇纲失统、社稷沦丧,更恐朱全忠不甘心只把持朝政,倘若他有篡位野心,则陛下危矣!李节帅,您既然坐拥数镇,手握雄兵,可又愿意兴义师,联决诸镇,以讨伐逆臣乱党?”
李天衢闻言不动声色,只是悠悠的回了句:
“端己公的意思,是要我做那被关东诸军推举为盟主讨董的袁绍袁本初?可他后来结果如何?而按您以为,我与朱全忠,孰强孰弱?”
“这……”韦庄被反问得不由一怔,而李天衢嘴角微翘,噙着一抹冷笑,又侃侃说道:
“多少年来,我固然苦心孤诣,殚精竭虑的做大到如今这般声势。可是朱全忠起于群盗,狡猾多智,极善于擢拔任用才干,麾下自是良将如云、兵强马壮,兼并众镇疆土,统掌治下军州也胜我许多。端己公可以说他是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可要真要到了与朱全忠势不两立的时日,我与他之间的战事,必然将会是旷日持久。
如此折损我麾下兵马,治下黎民又要受战祸波及,而端己公劝我现在仍要就救驾的名义讨伐朱全忠,唐廷社稷就安稳了?自黄巢杀过潼关之后,连同先帝与方今在位的皇上,又已经几次奔亡逃出国都?又有多少次被权臣给挟制住?当年李克用勤王救驾,却为何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便又班师返回河东去?就连李克用也要避嫌,皇帝当时到底还是落到李茂贞手里,枉自劳师远征,又有什么意义?
靖难勤王,可以,但是总不能连我也要搭进去。就算要与朱全忠为敌,事先我也必须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两败俱伤,端己公以为又会有多少藩镇意欲趁火打劫,而对我军不利?所以我出兵与否,要看时机,救驾救驾,这都救了几回了?然而去了李茂贞、来了朱全忠,还是那句话,端己公以为我拼着这些年来打下的基业不要,以后唐廷社稷便稳当了?”
韦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当然清楚方今天下诸藩,哪个又肯乖乖的奉从皇帝诏令?而李天衢出兵是情分,不出兵是本分。朱温又是实力数一数二的强藩,凭甚么那不争气的皇帝总是被逆臣拿住,我就得不计代价的去为他善后?
所以韦庄知道李天衢就算会与朱温为敌,也还要等他权衡时机是否成熟。不过这么一来,朱温挟制天子、把控朝纲,还要逆乱横行多久?几十年来……我终于达偿所愿,中举为朝廷任用……可是如今皇纲不振、京畿震荡,我回去……却还有什么意义?
李天衢望向满面愁容,不由长吁短叹的韦庄,也适时的劝解道:
“端己公劝说我出兵的心思,我也自然能够体谅。而我也知道您这些年来颠簸劳碌、浪迹四方,虽然终于遂了心中夙愿,为朝廷所录用,可是按眼下时局如此,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长安城,您也就不必回去了。”
……
注:李晔受制于朱温,按“冻雀唐昭”以形容被怀有狼子野心的权臣逼迫,而走向穷途末路的皇帝典故,本来作诗为“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乐处”。
可纥干山位于山西大同,不是在长安所处的陕西省,因为史载轨迹为唐昭宗李晔会被朱温挟持逼迫到了洛阳,途径纥干山才会有感而发。所以文中改动史载唐昭宗李晔史载言语两处,第一处是将纥干山改做终南山;第二处是将李晔凄然所言的“朕今漂泊,不知竟落何所!”当中朕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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