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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春阑-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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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呦呦!快瞧瞧这是谁来了?稀客稀客啊!”齐清茴一下子从张公子怀里坐起,鼓着掌欢迎。众人都奇怪地看着香君和齐清茴。

    “这小妞谁啊?不是说了本少爷包场了么?怎么还放不相干的人进来?”张公子有些不高兴,怎么这女子一来,他的茴倌就激动起来了?

    “张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小心得罪了贵人!”齐清茴坏笑着捶了张公子一下,张公子还贱兮兮地涎着脸。

    “哪里来的贵人?贵人这么晚会来你这污脏地界?也就小爷看得起你,时常捧你的场!”张公子不以为意,不屑地看了一眼香君,转而又去挑齐清茴的下巴撩拨他。

    齐清茴恼怒地将张公子的咸猪手一推,语气不善地反讽:“呦!嫌我这儿脏啊?那你别来啊!我就不爱听你说这话,蝶香班可是给皇帝唱过戏的;我们这儿还出了一个皇妃、一个县主,怎么就脏了?难不成张公子是暗示当今圣上满眼污秽么?”

    张公子一方面怕“心肝”真生他气,一方面也怕方才的话真的传入外人耳中对他父亲仕途不利。于是,他连忙捂住齐清茴的嘴,哄劝着:“哎哟我的小祖宗,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你可别乱嚷嚷!我错了还不成吗!”他的这番不是赔得大伙哄堂大笑,真真是没面子!

    “哼,这还差不多!以后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就永远别踏进我的戏园子!”齐清茴一嗔一怒都别具风情,不生为女子真是可惜了!也难怪这张公子被他惑得五迷三道的。齐清茴拉了拉张公子的袖子,朝香君努努嘴:“喏,原先是我们戏班的,现在可是朝廷钦封的‘良襄县主’!你说她算不算贵人?”

    “县主?她?”张公子难以置信地指着香君问道。见齐清茴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张公子瞬间留下了一滴懊悔的冷汗,尴尬兮兮地笑道:“呵呵,原来是县主大驾光临,失敬失敬!”这会儿的语气怎么听都带来一分谄媚和讨好。

    “张公子不必客气,是我打断了公子的雅兴,还望公子别介意。”香君虽然在对张公子说话,但是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她直直走到齐清茴面前,话却还是对张公子说的:“我难得出宫一趟,今晚想跟故人好好聊聊,张公子可否卖个薄面,先行回去?”

    “这……”张公子瞟了瞟齐清茴,见齐清茴也是让他回避的意思,无奈只好答应。于是,张公子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和小厮、仆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闲杂人等清场,花厅内只剩下香君和齐清茴二人。齐清茴也终于可以松口气、放任自己瘫倒在太师椅里。

    “吁,终于清静了!”齐清茴长吁一口气,看起来甚是疲惫。

    “怎么?就连班主也疲于应付?我还以为你们是真心的呢!”香君明知道齐清茴是逢场作戏,但就是想故意恶心他。

    “呸!谁跟他是真心?一群下流坯子!”齐清茴面露厌恶,狠狠啐了一口。

    “哦?那香君倒想知道,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人是值得班主真心相待的?”以前她不觉得,现在想想齐清茴向来是自私之人,他的心里就只有他自己!

    “当然有!比如,我爹娘、螟蛉、橘芋、蝶君……还有你呀!”说到最后,齐清茴甚至还暧昧地卷起香君的一缕发丝轻嗅。那模样简直和刚才的一众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

    香君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抽回自己的头发,讽刺道:“怎么,公主不来了,你就寻摸着打上本县主的主意了?”

    齐清茴被拒绝,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口气也别别扭扭:“关公主什么事?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我巴不得她别来烦我!”

    “放心,公主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她若是再敢与你厮混,皇后娘娘怕是要打断她的腿了。”香君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整个花厅。厅堂四角的灯台插满了红艳艳的蜡烛,很是喜庆;厅内的帷幕也换成了厚棉绒质地,深紫色更显得高雅大气;厅堂当中立着一尊双耳三足铜鼎炭炉,暖烟正从炉嘴徐徐飘散……

    “皇后罚她了?”齐清茴脱口问道,倒让香君有些吃惊。难不成他还是关心公主的?

    香君笑了,只是这笑里的讽刺,齐清茴不懂。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倒是公主把皇后气得够呛。”

    “算了,不说这个。你难得回来,我去把大伙叫来,咱们好好聚聚?”齐清茴正要起身去喊其他人,却被香君按回椅子里。齐清茴不解。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只找你一个人。我有话要问你。”齐清茴长眉一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香君尽管问。香君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蝶君入宫可是你一手策划的?”

    想到无辜故去的蝶君,齐清茴心里也不免惋惜,对于香君的问题他亦敢直言不讳:“是,也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香君自然不满意,她踱步到窗前再次厉声质问。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我便都告诉你罢。”于是,齐清茴将端怡因想留下蝶香班而求助于他、二人想方设法、到最终敲定计划等一系列过程清清楚楚地还原给香君。

    听到最后,香君忍不住爆发了:“齐清茴,公主还未成年!若非你一步步引导她,她会想出这么周密的计谋?你别想把所有错都推倒一个孩子身上!”齐清茴对外宣称自己只有十六岁,实际上他只是童颜长驻罢了,实际上他早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了!这个秘密除了从小跟在老班主身边的她和蝶君,别人都不知道。

    “你怪我?怪我送蝶君入宫?呵,我可是为了你们好啊!香君你可别不识好歹!”齐清茴也生气了,这大过年的跟他争论一个死人,是想存心找晦气吗?

    “你是为了你自己!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蝶君给的!都是她……用命换来的!”香君冷冷地盯住齐清茴,最终绽出一抹狠绝的笑意:“所以……你也要用命来偿!”话毕伸手推到了手边的灯台,烛火迅速引燃了附近的棉绒帷幕。

    火舌舔舐着周围的木质家具,火势迅速蔓延成一发不可收拾……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在劫

    “香君!你干什么?快住手!”齐清茴慌了神,扑上前去制止还想再点燃地毯的香君。将香君控制住后,他不住地大声呼救,然而已经太晚了。冬季里干燥,花厅里易燃物又多,大火很快就封堵了赖以逃生的门窗。

    “还想逃?你做梦!”香君的双手虽然被齐清茴钳制住,但腿脚却还是自由的。她用力提起一脚,蹬倒了滚烫的炭炉。炉盖被掀飞,从里面滚落而出的炭火瞬间灼毁了地毯,一股呛人的焦臭扑鼻而来。

    “香君,你不要命啦!就因为我送蝶君进宫,你就要杀了我?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齐清茴眼看着已经阻止不了香君的疯狂了,拼命喊话想唤醒她的良知。

    “哈哈哈哈……那我该是什么样的人?良善可欺的?还是软弱无能的?!”一根烧断的房梁掉落在两人中间,而香君却视若无睹地迈了过去,渐渐逼近齐清茴。

    齐清茴真的是怕了,一边后退一边拼死呼救,外面渐渐响起人声,想必是有人闻讯赶来救火了。可是看着越掉越多的房梁、框架,齐清茴焦急万分,心中唯有祈祷能赶快来人救他逃出生天。

    “别喊了,没用的。这么大的火,外面的人进不来的。而你,也休想出去了……啊哈哈哈!”香君仰天狂笑,下一刻她又立即停住,眼神似淬了毒的利剑扎在齐清茴脸上,恶狠狠道:“我今天来,就没想过要回去!姐姐不在了,我自个儿独活也是没趣!索性与你同归于尽,带着你下去给姐姐赔罪!齐清茴,你要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说完,香君便趁齐清茴不备,拔下发簪狠狠刺入他的眉心。

    齐清茴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觉眉心一凉,然后便再也感知不到周围烈火的炙烤了。他到死也没有想到,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居然要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来偿还!只不过,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宿方才被扑灭,整个花厅焦黑一片、面目全非。螟蛉和橘芋在残垣断壁中发现了两具纠缠在一起的焦尸,其中一具看上去像是男性尸体的头骨上还插着一根被烧变形的簪子。

    “这……这不会是班主吧?”螟蛉不愿相信地询问橘芋,他希望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橘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她异色的眸子凑近细看了看尸体眉间的发簪,看来他就是被这根利器穿入大脑而亡的。橘芋将变了形的簪子拔下来,藏好。螟蛉不解道:“你收这东西干嘛?这可算是证物,一会儿官差来了是要上缴的!”

    “是香君。”橘芋冷冷开口,可是她那只冰蓝色的眼珠却微微湿润了。

    “什么?你是指……”螟蛉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惊愕道:“他们其中之一是香君?”

    “大概。这簪子我认得,是蝶君的。蝶君不在了,能拿到这个的也只有香君了。”听到橘芋提起蝶君,螟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哀伤。平时里的嬉皮笑脸不过是想掩饰自己的自卑,有谁知道他对蝶君的爱意其实是真诚的呢?

    “那她为何要杀死班主?”螟蛉不能理解。但是如果凶手真的是香君,他愿意不予追究。想必橘芋跟他想的一样,所以才藏起凶器的吧。

    “记住了,没有谁杀死谁这一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橘芋冷静地嘱咐,螟蛉还是第一次见橘芋这副样子,遂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橘芋微微扯了扯嘴角,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突然发出感叹:“这雪积了一天的势,今天差不多该下了。”

    或许橘芋能明白香君非要置齐清茴于死地的原因,因此她同情香君,却不怜悯齐清茴。反正她就是这样一个情感淡薄之人,为今之计只有赶快找到新主家了。

    良襄县主彻夜未归、城北蝶香戏园突然失火,这些消息定然是瞒不住宫内之人,不久端煜麟也得知了。

    方达将情况禀告给端煜麟,他沉默良久后疲惫开口:“那两具尸体能确定是谁的吗?”

    “回陛下,据仵作说尸体为一男一女;戏园里的小厮也证明,昨晚失火的花厅内只有班主和良襄县主二人……那女性尸体怕是县主没错了。唉!”方达惋惜地叹气道。

    “除夕之夜谁许她私自出宫的?她前些日子都见过谁?”端煜麟直觉事情蹊跷。

    “这……”方达不知如何开口,但是在帝王之威下还是如实道来:“只听北宫门的守卫说,除夕夜县主是拿了凤梧宫的令牌出去的。”之前香君去过哪儿、见过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皇后!朕就知道是她!她就是不肯放过他们……”其实端煜麟早就感觉到凤舞对蝶香班一行人的不满,否则当初也不会反对蝶君入宫。只是他没想到凤舞对这群戏子的恨已经到了如此深度,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

    蝶君死得蹊跷,虽然最后证实是谭芷汀下的毒手,但是以皇帝对谭的了解,她可不是什么聪明人。端煜麟也曾一度怀疑谭芷汀是为人所利用。现在看来,这里面少不了皇后掺和上的一脚!

    然,逝者已去,他也不愿为了这些与皇后纠缠。本以为封了香君为县主,能保她一条小命,也算是对蝶君的交代。奈何皇后的手段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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