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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春阑-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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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早说?快带你夫人回房休息吧!”端煜麟一边担心丁妻身体出问题,一边还要安慰因自责又哭起来的陆晼贞,当真是焦头烂额。

    然后,丁氏夫妇便顺理成章地离开,给二人留下充分的独处空间。他们一走,端煜麟松了一口气,放肆地将陆晼贞揽入怀中,宠溺地问她:“你怎么这么爱哭?难不成是水做的人儿么?”

    陆晼贞立即噤声,只余一副梨花带雨的娇态:“皇上不喜欢臣女哭,那臣女便不哭了。”委屈之情溢于言表,看得端煜麟那个心疼呀!

    端煜麟掐了掐晼贞的脸蛋,尽情享受那醉人的手感:“你有这么听话?”端煜麟表示怀疑。

    陆晼贞害羞地将臻首埋入皇帝胸前,细如蚊吟道:“臣女只听皇上的话……”

    这时候,皇帝心里也明白了丁、陆两家的用意,并且也看清了陆晼贞根本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但是他非但没有被欺骗后的愤怒,反而隐隐的觉得有些兴奋!

    他就是抵御不了陆晼贞的狐媚,明明一副淑女的外表却偏要做*干的勾当,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刺激对他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诱惑!

    因此,这个晚上,皇帝借口要与丁巡抚欢饮达旦而留宿丁府。而行宫里的妃嫔们却没有一人能想到,陆晼贞即将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第二天下午,皇帝携陆晼贞一同回到了行宫。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赐封陆晼贞为“贞贵人”。这一道圣旨可谓是震惊后宫!

    “笑话!皇上居然纳了一个寡妇?还封了‘贵人’?可笑至极!”徐萤抬手扫落了手边的果盘,一颗飞出去的苹果正好砸在了前来报信的太监冬福头上,他却一动不动不敢出声。

    “娘娘息怒。皇上大概是被那寡妇媚惑住了,没有两天新鲜就该把她忘了。毕竟那不过是个‘残花败柳’。”慕梅小心劝慰主子。

    “本宫不是恼怒皇上纳新人,可也不能把个寡妇接到宫里吧?这成何体统啊!皇后那边竟也没说什么吗?”见慕梅摇了摇头,徐萤更是可气。在这方面,皇帝真是越来越随性了,先是奴婢,再是戏子,现在居然连孀妇都不放过了!凤舞这个做皇后的竟然连问都不问,真不知道她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

    陆晼贞这个贱人,哪里是什么守贞的寡妇?这分明是*的小娼妇!皇后可以不闻不问,她却不行!别说是个嫁过人的少妇,就算是未嫁的处子,以陆晼贞的出身也顶多封个美人。现在一下子成了贵人不说,还好意思选了这么个自打嘴巴的封号?当真是想被天下人耻笑么?皇上真是越年长越糊涂,她要想个办法阻止皇帝将陆晼贞带回京城。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惜别

    陆家借着晼贞的光鸡犬升天,陆汶笙升职为正四品通政使司副使,待年后便可举家迁往京城走马上任。

    个把月的时间流逝飞快,转眼间皇帝已经在外巡游了近四个月,差不多到了该回程的时候。

    就在御驾回銮的路途中,发生了两件大事。先来说说宫内发生的这一件。

    话说九月的最后一天,天空异常阴沉,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夏蕴惜一早起床,见室内昏暗如夜,还以为是自己的右眼也出了毛病。直到侍女馨蕊擎着一支烛台走进来,她才晓得原来是外面的天阴得厉害。

    “主子醒了?今儿的天也不知怎的,黑洞洞的,怪吓人。奴婢帮主子多点几盏灯吧?”说着,馨蕊将夏蕴惜寝殿四角的蜡烛都点燃了,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初时夏蕴惜还有些觉得刺眼,适应了一会儿后,眼睛渐渐没那么难受了。她认真洗漱了一番,又命馨蕊替她梳了一个华丽的鸾凤凌云髻。

    夏蕴惜自受伤以来就没用心打扮过自己了,难得今日肯仔细梳妆,馨蕊也为她感到高兴:“主子今日心情貌似不错,要不要选一身鲜艳的衣裙?”

    半响没有得到主子回答的馨蕊扭头一看,原来夏蕴惜正手持一面镜子发呆。馨蕊的心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坏了!这镜子是从何而来的?她竟然没有发现!

    夏蕴惜看着镜中丑陋不堪的自己,欲哭已无泪,有的只是深深无奈与绝望。她情不自禁地叹着气,放下了手中的胭脂水粉。

    馨蕊一把夺过镜子抱在怀里,跪在夏蕴惜面前连连磕头认错:“奴婢该死!是奴婢疏忽了,竟不小心让人把这东西带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奴才,居然敢无视太子之命,把镜子带进主子寝宫!奴婢定要送他去太子那儿受罚!”馨蕊暗恨这面该死的镜子破坏了太子妃的好心情。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夏蕴惜将额头磕得青紫的馨蕊扶起来,安抚道:“我没事,你也无需自责。这镜子是我自己朝太子要的,也是太子允了的。”

    馨蕊起身,将信将疑地看着夏蕴惜。夏蕴惜朝她点了点头,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馨蕊这才放心下来。

    其实,夏蕴惜骗了她。这面镜子并非太子所给,而是前几天她去琥珀屋里小坐时,顺手牵羊来的。麟趾宫里除了太子妃的寝殿不许有镜子,就连琥珀也怕夏蕴惜触景伤情,平时都把自己寝殿里的镜子也收起来,只留下一面小铜镜以作梳妆之用。夏蕴惜偷来的,正是这面小铜镜。

    “主子饿了么?奴婢去传膳吧?”馨蕊将衣柜里的一套常服取出,准备服侍蕴惜穿上。

    “衣服先放下吧,等用完膳再穿。你去准备吧,我想先写点东西。”夏蕴惜推开馨蕊递来衣服的手,径自走到床边的桌子旁坐定。待馨蕊出去后,才铺开纸张执起笔。

    笔尖蘸满了墨汁,沉甸甸的却不知从何落笔。右眼的视线很快就被涌上来的泪意模糊,她眨了眨眼,一滴泪珠盈睫坠落,砸在雪白的宣纸上,开出一朵凄败的花。

    夏蕴惜抹了把眼泪,将弄脏的白纸团成一团丢开。重新铺开一张,她对着空无一物的纸面呆视良久,最终似下定决心般地奋笔疾书起来。她飞快的写着,不敢有哪怕一刻的停顿,她怕一停下就再没了提笔的勇气。落款处最后一笔落下,夏蕴惜又似完成某种使命般地长舒一口气。

    她潇洒地将笔一丢,把信折得整整齐齐装入一个信封。她将信贴身收好,隔着寝衣拍了拍胸口的位置,仿佛有了这封信,就有了一种无比安心依靠。

    不一会儿,馨蕊将早膳准备好了,夏蕴惜一如往常地用了。心情上佳的蕴惜还赐了馨蕊一碗粥,馨蕊开心地喝下。

    看来太子妃真的渐渐从受伤的阴影里走出来了,馨蕊如是想。于是她特意挑了一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想衬托太子妃与外面天气截然不同的明丽心情:“主子,您瞧着这件怎么样?”馨蕊将裙子展开给夏蕴惜看。

    夏蕴惜摇了摇头,指了指柜子里的吉服:“我想穿那件。今后大概也不会有机会穿了……”一个毁了容貌的太子妃,也许真的再无缘出席皇室的各种重大场合了,这吉服自然也是不必再穿出去了。

    “主子……”馨蕊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劝慰,难道主子还是放不下吗?她只好不再多言,将大红的吉服为夏蕴惜穿上。

    忽然一声惊雷巨响,炸得天空银白一亮。主仆二人皆是被吓了一跳,不由得面面相觑。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再独自歇息一会儿。午膳之前不必进来伺候了。”夏蕴惜先一步错开视线,摆摆手命馨蕊退下。馨蕊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寝殿。然而馨蕊并没有走远,她就在寝殿门口守着,她要时时防备着那股突然涌起的不详预感。

    几声闷雷过后,天空下起倾盆大雨。

    馨蕊抱着手炉坐在廊下,看着连成雨幕的无根之水砸在地面,腾起一片朦胧烟波;听着豆大的雨点猛击着宫殿的飞檐高壁,那错落有致的击打声竟渐渐令她萌生了困意。啊,眼皮好重……

    “馨蕊?馨蕊,醒醒!”馨蕊从瞌睡中转醒,发现推醒她的人居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奴婢失仪了!太子恕罪!”馨蕊连忙屈身请罪。手里的汤婆子都冷了,她究竟是睡了多久啊?

    “你怎么睡在这儿了?午膳准备了吗?孤想陪太子妃一同用膳。”馨蕊这才发现,太子的袍角已经被雨水浸透,肩头也湿了一大片,显然他是冒雨赶回来陪太子妃用膳的。有幸遇到这样一位用情至深的丈夫,就连馨蕊也不禁替自家主子感到欣慰。

    “奴婢这就去准备,太子妃恐怕还没起身,太子殿下先进屋稍坐片刻吧。”馨蕊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端璎庭并没有责怪她,而是体谅地一笑:“那好,你快去准备吧。孤去叫太子妃起来。”

    端璎庭轻轻地推开没锁的房门,寝室里似乎别样的安静,他隔着水晶帘看到平躺在床上的妻子。

    端璎庭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捏住夏蕴惜的鼻子恶作剧:“小懒虫,睡了这么久还不醒来?午膳可要被孤一个人吃光……”他整个人骤然僵住,因为在捏他手中的鼻子完全没有了呼吸的迹象!璎庭慌了,他用力地拍打着蕴惜的脸庞,唤她:“蕴惜!蕴惜你别吓孤,蕴惜你醒醒!”然而夏蕴惜依旧宁静而安详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太医!快传太医!”璎庭声嘶力竭地大叫。

    美滋滋地端着饭菜回来的馨蕊,目睹眼前这一幕也震惊得打翻了手里的东西。她冲到床边,声音颤抖地呼喊着被太子抱在怀里的夏蕴惜:“主子?主子……小姐……小姐!”作为夏蕴惜的家生丫头,馨蕊与她的感情自然不一般,若说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也不为过。

    “别叫了,她听不到了……”璎庭知道,即便华佗在世也就不回怀中的人儿了。

    馨蕊哪里肯接受夏蕴惜已死的事实,她摇着头哭喊着:“不可能!我不相信!小姐她……今天早上还好好呢……她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粥……她还说想穿鲜艳些,因为太子最喜欢!这样的小姐,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呢!我不信呐!”馨蕊跪倒在地上涕泗横流。

    “别哭了,起来。替孤把莹良娣和孩子们叫来吧。”端璎庭极力克制着悲伤,他作为一家之主,这个时候他不能先崩溃了。

    馨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于是立马报告给太子:“太子殿下,细想起来,主子她今日的确有些不太寻常。在奴婢准备早膳的时候,似乎还自己关在房里写着什么。可是奴婢一回来,主子已经把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收拾干净了。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主子写了什么……”说完她便跑去请琥珀了。

    写东西?难道是……遗书!端璎庭放下蕴惜的尸体,满屋子找那封被藏起来的信,结果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不见踪影。如果,不在房间里……那会不会藏在身上了?璎庭转头看着床上身着大红吉服的妻子,头脑灵光一闪,一定是她贴身放着了!

    璎庭拉开蕴惜的衣襟,果不其然在胸口处发现了一个折得整齐的信封。他颤抖着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地阅读蕴惜的绝笔。

    看完信的璎庭泪流不止,他抱着蕴惜已经冰冷的身体,不住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口中念叨着:“蕴惜啊!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要想不开?为什么不相信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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