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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午，刘宝龙找我了。”杨东轻声回应道。
　　吕建伟闻言一愣。
　　“刘宝龙给了我三天期限，说让我三天以后，带着路面绿化的转包合同去万昌找他。”杨东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吕建伟听完杨东的话，呼吸急促：“你该不会出尔反尔，打算跟刘宝龙合作吧？”
　　“我如果真打算跟刘宝龙合作，压根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明白吗！”杨东被吕建伟清奇的脑回路，整的有些无语，坐直身体继续道：“吕哥，当初咱们刚接触的时候，讲的很明白，公园绿化，只是一个让我们能够相互信任的基石，如果你仅仅想用这个项目，就撺掇我跟刘宝龙掐架，绝对没戏，现在刘宝龙那边的底线，我已经透给你了，三天后，我是继续坐在三合公司，还是收摊走人，由你决定！”
　　吕建伟沉默半晌后，选择了妥协：“你能保证，我把路面绿化交给你，你会去对付刘宝龙吗？”
　　“刘宝龙已经来找过我了，你感觉我拿下了项目，他会放过我吗？”杨东铿锵有力的反问道。
　　“你去公司找老黄吧，我一会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把合同给你准备好。”吕建伟沉吟数秒后，轻声回应。
　　“好！”杨东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
　　吕建伟跟杨东通完话后，站在棋牌室门口，琢磨了将近五分钟后，伸手拨通了公司老黄的电话。
　　“喂，老吕？”电话接通后，老黄开口。
　　“一会三合的人，会去公司签行道树栽植的合同。”吕建伟没有废话，直言开口。
　　“你真决定，把路面绿化的活给他们了？”
　　“给他吧。”吕建伟点燃一支烟，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杨东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如果不让他拿到合同，他是不会出手对付刘宝龙的。”
　　“嗯，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让法务部门拟一份合同。”
　　“老黄，你这样……”吕建伟琢磨了一下，握着手机，声音低沉的嘀咕了起来。
　　……
　　林天驰到了后盐村，在一个初中同学的车行里，总共花了一万二千块钱，买了两台已经开始一年两检的老旧面包车，因为车子的价值太低，所里林天驰为了节省费用，根本没过户，只是在车行里签署了一个简单的转让协议，随后还没等离开车市，便接到了杨东的电话。
　　“喂，东子？”林天驰检查着刚刚到手的面包车，对着手机开口问道。
　　“老吕那边我谈过了，你去新帆一趟，跟老黄签合同吧。”
　　“妥了，那我现在就往Z山走。”林天驰听说合同的事谈完了，挺开心的挥了下手，叫过了不远处，正在抻着脖子看一台二手跑车的张傲和黄豆豆，随即一边交谈，一边迈步上了面包车。
　　……
　　新帆绿化，会客室内。
　　“小林，关于你们承包路面绿化的事，我已经让法务草拟了一份合同，你看看，如果没什么异议，我就让他们出正式文件了。”老黄拿出一份打印在纸上，又用钢笔修改过几处的合同初稿，递给了林天驰，随后端起茶杯，在一边吸溜着茶水。
　　“哎，好！”林天驰接过文件后，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翻看了起来，并且着重看了一下被修改过的地方。
　　十分钟后，林天驰盯着手里的文件，皱眉看着老黄：“黄部长，我刚才看了一下合同，其中有两处地方，我没看明白。”
　　“哪没看明白，我可以给你解释。”老黄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这里。”林天驰指着合同上，标注着绿化树种的那一行：“黄部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咱们签署公园补植合同的时候，里面是明确标注了树木的科属、胸径、冠径那些比较详细的数据，但是咱们这份合同，在树种这一栏，为什么是空白的呢？”
　　“哦，小林啊，你以前没做过绿化，可能对这一块的业务不太清楚，咱们这次接手的路面绿化，属于把一个大的总体工程，拆分成了十个小工程，所以这五公里路面绿化的活，虽然由你们三合独立运作，不过归根结底，它也只是整个大工程的一部分，而园林处那边为了保障行道树的美观性，还有整体协调性，所以每个路段栽植的树木，都是不一样的，这一点，需要你拿到承包合同以后，去当地的园林部门咨询，之前那边动工的时候，我也去工地看过，虽然树种还没确定，但也无外乎是乔木属一类的。”
　　林天驰听完老黄的话，略微点头，随即指着合同上另外一处地方发问道：“黄部长，还有这里，咱们开始谈的时候，路面绿化明明是二百四十万的生意，可合同上写明的工程资金，为什么是一百四十万呢？而且还要分四批次打在我们公司的账户上？”
　　“对，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老黄听完林天驰的话，笑了笑：“关于账目的问题，是这样的，你放心，这个工程仍旧是二百四十万没错，而咱们的合同上标明了一百四十万，只是为了避税，至于为什么要把钱分四个批次打给你们公司，也是因为最近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比较吃紧，你也看见了，现在整个新帆绿化，只有洪水湾一个工程运行着，还承包给了你们，以新帆公司现在的状况，想一次性把钱打给你们，着实有些吃力，但是考虑到三合也是刚刚起步，如果没有新帆的垫资，你们也很难把活做起来，所以我们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先打给你们四十万，随后你们每进行一公里的工程，我们也会跟着追加五十万的资金，这样一来，既不会耽误你们的工程进度，也不会对我们的财务造成太大的压力，你感觉怎么样？”
　　林天驰听完老黄的话，并未作答，而是话锋一转：“黄部长，你们这的卫生间在哪啊？”
　　“啊，出门左转，挺显眼的。”老黄向走廊方向指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去个洗手间。”林天驰话音落，起身向门外走去。
　　卫生间内。
　　“新帆的合同我看了，条款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是他们的工程资金，只标注了一百四十万，说是为了避税，还有预付款方面，老黄说只能先给咱们四十万，让咱们先把项目运转起来，然后每进行一公里的施工，再继续追加五十万。”林天驰站在便池旁边，向杨东反馈着信息。
　　“老吕把工程款分期打给咱们，是怕咱们斗不过刘宝龙，这钱会打水漂，而且手里攥着钱，他心里也会踏实一点，分期付款的问题你不用纠结，按照他们的意思办就可以。”杨东略一思忖，语速很快的回应道。
　　“合同里没体现出来的那一百万资金款该怎么办？”
　　“按他们的意思来吧，现在咱们双方是合作关系，没必要为了一时利益，把关系闹的太僵。”
　　“我还是感觉这件事有些不托底，毕竟一百万对咱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要不然，我让老黄给咱们写一份私下的协议？”林天驰试探着问道。
　　“你做主吧。”
　　“好！”
　　电话挂断后，林天驰走到水池边洗了下手，随即整理衣襟，再次向会客室走去。


第38章　作为枷锁的一百万
　　林天驰在新帆绿化，跟老黄絮叨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老黄始终不同意再另外签署一份协议，坚持按照合同上标注的一百四十万金额签署协议。
　　期间，林天驰再次去了一趟卫生间，拨通了杨东的电话：“老黄那边始终不肯跟我签那一百万的协议，我怎么感觉，这个事有点怪呢。”
　　“他怎么说的？”
　　“没什么说法，老黄始终坚持，说他们合同上写了一百四十万，只是单纯的为了避税，不会影响拨给咱们的资金，可我也跟他说了，咱们这一百万，签署的是私下协议，同样不会影响他们的税额，但老黄咬死了不签，死活都不肯松口。”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杨东闻言，也感觉这件事情有些怪异。
　　“好！”
　　“嘟…嘟……”
　　电话挂断后，杨东坐在办公椅上吸完了一支烟，拨通了吕建伟的电话。
　　“喂，有事啊，小东？”电话另一端，正在牌桌上搓麻将的吕建伟接通电话，语气随意的问道。
　　“吕哥，我想跟你说说工程的事。”杨东咧嘴一笑：“我们的人，已经去你公司签合同了，可是老黄给我们的合同里，工程款比咱们之前谈好的，整整差了一百万，你看这……”
　　“啊，这个事我知道。”吕建伟没等杨东把话说完，便将话接了过去：“小东，这件事呢，你也别多心，合同的事是这样的，前几天公司财务给我传了一份报表，汇报了公司一下本季度的营业额，我不知道你对税法有没有了解，按照新帆公司的规模，我们的税率是每个季度都要向税务局进行预缴，随后在年底进行汇算清缴的，而我们这个季度的税，很快就要预缴期了，如果按照实帐上报，差不多会多缴纳百分之五的税，以我们公司的营业额，百分之五的税，也是很大一笔钱了，而新帆的情况你也知道，眼下只有你们一个外包工程，所以想省下这笔钱，也只能在你们的账上找补了，缺失的这一百万，只是为了在账面上做一个差价，对咱们之间的合作，是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的。”
　　“既然这样，咱们能不能签一个私下协议？”杨东顿了一下：“吕哥，你也知道，我们三合是新成立的小公司，做工程的时候，全指着新帆的预付款开工呢，如果咱们没有这份协议，到时候出了问题，大家全凭一张嘴，处理起来也麻烦。”
　　“私下协议是不可能的。”吕建伟直言拒绝了杨东：“小杨，在现在这种大环境下，偷税漏税的风险有多大，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如果我跟你签了这份私下协议，不就等于把公司的命运关在笼子里交给你了吗，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反咬一口的人，不过像我们这种做企业的，还是谨慎点好，你说呢？”
　　“吕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不给我签这份协议，这个工程我做起来，同样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杨东坚持了一句。
　　“呼！”吕建伟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道：“小杨，这个活我能垫资让你干，已经够照顾你了，现在我把价值几百万的工程都交给你了，你感觉，我还有必要用这区区一百万的工程款，刻意去做套坑你吗？我觉得，咱们既然是合作伙伴，那彼此间的这点信任，总归还是要有的吧？”
　　“吕哥，我跟你谈感情的时候，你跟我讲商业，现在我跟你说商业，你又跟我聊感情，你觉得合适吗？”杨东听完吕建伟的话，微微蹙起了眉头，一番交谈下来，杨东心里已然通透，吕建伟所谓避税的说辞，全都是借口，这份没有体现在合同里的一百万，说白了，就是吕建伟用来套牢三合公司的一个枷锁。
　　“行，既然你想讲商业，那咱们就用商业规矩来谈。”吕建伟被杨东噎的一怔，声音也正色了不少：“现在你想干这个工程，有三个选择，第一，合同还按照二百四十万签署，但是公司多出来的税额，需要由你来承担，算下来，这笔税款也差不多有一百万左右，这样一来，你的利润就被挤压没了，第二，如果你不想承担这份税额，还想按照二百四十万的数字把合同签了，那也可以，但是需要等到下一个季度，也就是两个月后，不过你也清楚，现在洪水湾工程的工期只有三个多月了，如果拖到那时候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