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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自制-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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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话那人对着玄色衣服的人使了个颜色，那人只手指一抬隔空一指便解了他的穴。
他方才的咳嗽被挤了回去，嗓子有些发紧，低声的轻咳两声。便不再做声，只看着方才发问那人。
“方才那刑房之中受刑的，是不是你们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个男子？”那人皱着眉问。
随从甲点了点头。心下暗暗思付，这两人应是刑房中那人的朋友，前来搭救他的罢……想及此，心中一阵轻松，那人如此硬气，只怕万俟沁儿将他活活虐死，他也不会张口说一句话。自己无心之过，害了他要受那没完没了的蚀髓之痛，倒不如让他的朋友将他救走……
“万俟沁儿，究竟在审他什么？”
他心中正转着法子想让这些人将黑泽救走，听了这问题登时愣住。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又浮起一丝警惕。
“你们……不是他的朋友？”他有些犹疑，这些人若不是那人的朋友，只怕是不是来救他的……说不定也想知道那人知道的秘密……
玄色见这小随从变幻不定的神色，竟隐有维护黑泽之意。也便放缓了面色，声音也不再那么生硬。不等卓翩谦再问，便抢先回话：“自然是。我们只是想问清缘由。知道他为何被你们捉来。”
那随从听了面色一缓，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他倒不是我们主子捉住的。是这寨主捉住的，至于主子要问他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可是我可以帮你们救他出来。”
他虽然想救黑泽，是因为他看出黑泽什么也不会告诉万俟沁儿。可他既然能做到万俟沁儿的亲随，对万俟沁儿的忠心却是有的。所以他坦然告诉他们他知道原因，但是不能说。
卓翩谦听了那小随从的话，看他的眼神露出一抹兴味，眉梢一挑，问：“你既然要忠心护主，又为何要救他？岂不知，你救了他，也还是背叛了你主子？既然你要背叛你的主子，又为何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那小随从苦笑一下，道：“我并没有打算背叛自己的主子。我救他，是因为我知道，他死了也不会告诉主子主子想知道的事。救他，是不想看着那样一个汉子就这么死了。”
玄色闻言不由动容，眼前这个小随从瘦瘦小小的样子，不过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不仅能做到万俟沁儿的亲随，竟然还保留着一副赤子之心。
只是不知，他能保持多久……毕竟，又想要尽忠，又想要做个正直的人，实非易事。何况，他还跟了那样一个主子……
“你若帮我们救了他，让你主子知道，你待如何？不如跟我们走罢……”
玄色这里动着心思，卓翩谦那里已经说了出来。卓翩谦也看着这个孩子是个不错的，只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心中不由可惜。且又不想连累了他。他是个武将，性子豪爽，想什么便做什么，故而想将他一道带走算了。
那小随从看出他们眼中的欣赏意味，心下也有些感动的。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承蒙贵人看重，只是“好女不嫁而夫，一奴不事二主”，小的既已跟了主子，便不能做那背弃主子的小人。
且贵人们虽身负高强武艺，可带着那位伤了的，要从这寨子里全身而退实非易事。
我们主子的功夫也是不弱，再者这寨子里的人马也是不简单的。不若小的留下，还能为几位打个掩护。”
卓翩谦闻言叹了口气，却也没多劝说什么。身为侍从，自古以来惟忠心为重，是以他只能叹息，却不能再劝，再劝便是侮辱这小子的忠心了。
小随从见他们不再劝说自己，便急着说起正事来。
“我在此不便久留，我们便快些商议了救人之法，我便要回去了，若引人生疑，再想救他就不容易了。或是他实在吃不了痛，只怕……只怕会寻法子自尽也不一定……”
“自尽？那女人用了什么刑？”玄色闻言登时焦急起来，他同黑泽一道长大，黑泽的硬气他怎会不知，二人一道受过那么多的伤中过的毒也不少了，且没见过有什么能让黑泽动容的痛楚。
“金针刺穴……制住人的几处大穴，使人尝尽蚀髓之痛却不得死。”
这次连卓翩谦也皱起了眉，咬紧了牙，捏的拳头咯吱咯吱的响起来了：“这女人，忒恶毒了！”
“不行，我们这便去救他！”玄色平日是极冷静稳重的，可此刻想起黑泽那将将被掏空内力的身子，已是一个空壳子，再受了那女人这样的折磨……只一心担忧不已，只怕再晚些，纵救了他出来，只怕也没了命。
卓翩谦见玄色已乱了阵脚，忙上前拉住他。
那小随从也劝说起来：“贵人莫急，这痛虽难忍，但却不至要命，只你们现在去了，青天白日里如何能将人救走。不若我先回去，今天我本是白日的当值，如今让人替了我才出来。晚上我定是要替了他的。倒是你们再来救了他走，也方便，我只消晚些叫喊，再指个错的方向出来，你们便能走远了。”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获救
二人见着注意不错，三人商议定了时辰暗号，便放了那小随从走。
那小随从既定了要晚上再去刑房当值，此刻便回了住处歇息。免叫人看出蹊跷来。
到了日落西山，那小随从才回了刑房。
只见万俟沁儿已不在刑房里了，只那跟他换班的随从一人，正揉着太阳穴坐在椅子上。见他来了，一副怨怼的样子。
“你可是来了！你倒病的是个时候！把这苦差事换给了我！晚上的当值你来吧，我可是再撑不住了！”
小随从忙赔了小脸上前应承：“哥哥别怪我，也是我病的不是时候，下午已经歇息好了。这会儿就是来替哥哥的，哥哥紧着回去吃了晚饭便歇息吧。”
那随从本就同他关系不错，此刻听他“哥哥、哥哥”的一通叫，态度又极恭谦，便也没那么气了。
“诶……今儿这班可不是好当的，这贼人忒硬气了，姑娘用了那样的针法，从来没有那不讨饶的。
这货咬紧了牙口一句不说便罢了，痛极了直一味嘶喊，那叫喊的嗓门也忒大了，我在一旁侍候着，直震得我耳朵嗡嗡的响。
姑娘折腾了半下午，也给气走了。我歇了半天，如今还在脑仁疼呢！”
小随从听了，瞄了台子上躺着的黑泽一眼，只见他面色灰败，几近死人了……
忙又劝了几句，恭敬的将他送了出去。
回身又细看了黑泽，只见他身上新添了不少针孔，好在没什么大的伤处。趁着此时还早，便又替他擦洗了一番。
中途见他醒了，又灌了一碗米汤给他。本想劝着黑泽吃些他偷藏了的米糕之类，只是黑泽虚弱，只吃了一口还没咽尽呢，便又昏了过去。
等着天黑尽了，又有人来传了万俟沁儿的话，让他好生看着黑泽。且夜里本应两人看着，所以便又分来一人。
那小随从便同那分来的人闲闲的聊着，待黑泽又醒来，他自去给黑泽灌米汤，却“失手”打了汤碗。便骂骂咧咧的出去寻扫帚去了。
刑房内等着的内个，正自顾吃着小随从孝敬的米糕，突然后脑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卓翩谦又踢了他两脚，确定他是昏死过去了，又点了他的睡穴，以保万一。
玄色却不顾这许多，径自冲到黑泽身边去，只一眼，看了他那灰败的面色，已是了无生气。玄色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只恨自己得了皇上的命令同卓翩谦汇合，却只听了他的话一路跟着，只顾着思索那些有的没得因由，竟不肯上前来救他……
随即对跟上来的卓翩谦也有了怨色。卓翩谦看了黑泽的样子，心下愧疚。只殷勤的抢先上前，欲将黑泽背起来。
玄色毕竟是隐卫，身份上差了卓翩谦一截，本也无意冲撞他，且这件事本也不能怪他。他们一路跟的远，起先那起马贼倒没有要伤黑泽的意思，只突然冒出个万俟沁儿来……
此刻又见他一脸的愧疚殷勤，便也不与他置气。
“你快别背他了！他前胸被鞭子打的没一块好肉，你这么背起他来，不死也痛死了。伤口也会裂开。”
卓翩谦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有些汗颜的站到一边。
“那怎么弄走他呢……”
正说着，那小随从进来了。手中竟拿着一个简易的担架。只由两根木棍撑着一张深灰粗布。
“我下午临时备的。舒适是没有的，好在结实耐用。二位贵人便先用了它吧。我瞧着这林子边儿有条河的，后面便走了水路，也好让他将养将养。”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儿，“这个是我平日里用的金疮药，不定管用，但好过没有。贵人那里若有好的就算了，若没有，便拿去凑合先用了吧。拖得久了只怕不妥。”
二人见他如此细心伶俐，更是喜欢，又加感激。
玄色笑着接了那简易的担架：“谢谢这位小哥了，多亏你想的周到。我们倒都没想到。这担架我们收了，这药你且自己收着，我们总不好一个劲儿拿你的东西。别的没备着，我们这种人，伤药从来是不离身的。”
“贵人做大事的，自然想不到这细节，我是惯会侍候人的，自然想的都是些琐碎的事儿。我瞅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外面也就到了换岗的时候了，您二位抬了他先走吧。”
小随从笑着帮他们将黑泽妥善的放在担架上，又轻手轻脚的用几根宽布带将他绑缚好，以免路上颠簸。
送他二人到刑房门口，又拉住玄色：“你不若也打我一掌才行。不然让我们姑娘看出什么……恐是不好。”
玄色听了，笑着赔了礼，才一掌劈在那小随从脖子后头，见他晕倒，却没再点他睡穴。还要等他醒来给万俟沁儿“指路”。
二人便抬了黑泽趁着外头巡寨子的马贼换班的时候，抬着黑泽出了寨子，又找到跟着来的另两个隐卫，他们已找了快马和轻便的马车来。
将黑泽安顿在马车里，又玄色赶着马车，几人先趁着夜色跑得远了。
待到了要出林子的时候，黑泽却发起烧来，纵上了伤药也是无用，整个人烧的如炭火一样，眉间隐隐透出了青。玄色发了急，只愁得打转，这里离最近的城镇也要一日一夜的路程，可看黑泽的状况，眼见就要不中用了……
“这里离鬼谷近的……我带他先回鬼谷治伤，卓将军先回京去禀了皇上，这事儿待他伤好了醒了神，我定会问清楚，或是带他再回京问话，或是皇上再有什么命令，到时我定会遵命。如何？”
卓翩谦闻言也甚是踌躇，他领了皇上的命令要查清这寨子的底细，黑泽与这寨子又有什么干系。如今一概不知，他也不能这样就回去，可黑泽伤成这样，从他那里是什么也问不出的。
要带着黑泽回去也是不能。想了想也觉得玄色的办法不错：“那便如此吧。不知鬼谷距离这里有多少路程？”
“只出了这林子，走水路即可。”
“那我们便将你们送到那河边吧。不然你一人带着他，遇上追兵便麻烦了。”卓翩谦知道鬼谷的入口只鬼谷之人可知，于是只说将他们送到河边，并不提送去鬼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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