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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4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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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利用河流”,朴天豪灵机一动道:“沿途如果有河,不妨将河水引入壕沟之中,形成烂泥沟,这样戎弥人的马就更难以通行了。”
范师本一拍手,赞道:“这个法子妙,合城县西北五里就是毕斯河,我这就让人将毕斯河水引入壕沟之中,明日戎弥人见到合城县外一片泥泞,定然束手无策。”
天蒙蒙亮,鞬乐达就带着一万五千名戎弥军从井门关奔向合城县,小半个时辰后,合城县就出现在戎弥军的眼前。鞬乐达虽然是猎户出身,但外粗内细,从军后跟在戎弥王虎敢身边,少说多看多做,甚得虎敢喜欢。虎敢出征,鞬乐达偶显身手,引得虎敢注意,让他指挥作战,屡有建树,虎敢一看原来鞬乐达不光是个勇将还有勇有谋,甚以自己慧眼识人自得。在戎弥王的期许下,鞬乐达屡建战功,不到二十年便成了十大金护将军之一。
从猎护到金护将军,鞬乐达对虎敢是死心塌地的忠诚,眼见大王心伤王子之死病倒,鞬乐达心如刀绞,他读书不多,不知道什么君辱臣死的说法,但心思却是一样的。
前面的侦骑飞驰过来禀报:“将军,合城县外一片泥泞,五里范围布满壕沟、陷马坑,请将军定夺。”鞬乐达默不作声地催马上前,果然大大小小的壕沟、陷马坑布满合城县前,壕沟内引入河水,沟中浑浊不堪,不知深浅。
“穆赫、噶里,你们两人各领三千人到附近村落抓拿郑人,让他们拆除房屋,运送木料石头前来。”鞬乐达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大战起时,范师本已经派衙役到四村八乡通知百姓避祸,可是总有些人故土难离、带着钱物食物躲进山中,被戎弥人抓住。太阳初升之时,戎弥军陆续抓到了近千余名郑人,拖曳着百余辆大军装载着木板、石块到来。
鞬乐达一挥手,戎弥军逼着抓到的郑人填埋壕沟,有人不支倒支,戎弥人上前一刀杀死,尸体便丢进沟中,血水混和着泥水越发污浊不堪。随着被抓的郑人越来越多,填沟的速度越来越快,看来不用到中午,合城西门外的壕沟和陷马坑就会被填平。
江安义站在西城之上,看着不远处哭嚎的百姓,生出无力感。不是他不想营救,只是手中这些人马出城就要被围住,他已经知道就算武功再高,面对千军万军最终的结果也是一个死字。
江安勇在一旁道:“哥,等壕沟填平,我带轻骑冲杀一阵,挫挫戎弥人的锐气。”
江安义瞪了他一眼,骂道:“匹夫之勇,千名轻骑冲杀上万戎弥军,你以为戎弥军是泥捏的吗?”
朴天豪的脑袋一直在想着御敌之策,他原以为加水后的壕沟能把戎弥军拖延到傍晚,只要太阳下山,戎弥军趁夜攻城的可能性不大,就能挨过这一天,说不定半夜时分会野府的二千轻骑就会到来。可是戎弥军折屋填沟,甚至把郑人杀死丢进沟中,使填沟的进度加快,眼见填沟的队伍已经接近城外二里,午时就能填平壕沟了。
江安义皱着眉头也在想着退敌之策,猛然眼神一亮,还真被他想到个办法。战国史中有记载,“……收城中牛千余,束兵刃于其角,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夜纵牛,牛尾热,怒而向前,后随壮士衔枚击之,敌败走”。江安义知道合城县内有运送粮草的牛千头,虽然眼下是白天,似乎也可以用一用火牛计。
一人计短,江安义召来冯定忠、范师本等人,把自己想用牛冲乱戎弥军的阵形,趁机冲杀一阵的想法说了出来。范师本显然看过这段记载,笑道:“妙,古人用火牛破敌,安义不让古人专美于前,妙哉。”
朴天豪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主公,自己想破头也没有办法,主公却能从书中得到启示想出妙招,看来自己要成为名将还得多多读书。
江安勇有些为难地道:“合城县到哪找芦苇去?”
思雨气得一拍江安勇的头,骂道:“你这个榆林脑壳,没有芦苇,田里的麦杆不是多的是,还怕找不到引火的东西。”
“还有鞭炮”,朴天豪补充道:“我听范县令说当日燃放鞭炮引得戎弥人战马发惊,可见戎弥人的战马害怕鞭炮的炸响,不妨在牛身上多缠些鞭炮,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马上就是上元节,上元节后就是中秋节,合城县内不少店铺买入了鞭炮和烟火,百姓已经送走,范师本让衙役径自破店而入,至于损失等退敌之后再行补偿。
城外戎弥人加紧填沟,城内众人开始装扮牛,两只角上绑上利刃,麦杆浸透豆油绑在牛尾,再在牛身上披挂着鞭炮,只等着戎弥人来攻城。
午时刚到,一条宽约七丈的道路铺就,鞬乐达举起战刀,传令道:“让剩下的郑人在前,冲车在后,弓箭手准备,攻进合城县后再吃午饭。”
………………………………
第五百四十八章 火牛冲阵
号角声起,近千名郑人被戎弥人的钢刀逼着,哭哭啼啼地向合城县走来。西城内,牛队已经准备妥当,准备着刺史大人一声令下便打开城门,点燃牛尾冲击敌阵。再远些,江安勇带着千名轻骑准备跟在牛后冲锋。
江安义站在城头,看着号哭而来的郑人,载愣城下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难怪加特诉苦说面对攻城的百姓无论如何抉择都是错。
冯定忠看出江安义的为难,低声劝道:“大人,两害取其轻,下令冲阵吧。”
随着江安义一声令下,合城县城门打开,数十条奔牛窜出,角上明晃晃的短刀,尾巴燃着火,向前拼命地奔跑。城外的百姓离城还有二三十步远,被奔牛吓得四散避让,奔牛不管不顾地往前窜,身上的鞭炮这时燃响,一路“劈劈啪啪”地响个不停。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无数头角上带刀、尾巴燃火、身上挂鞭的牛从城中奔出,撞翻冲车、撞倒人群,朝着戎弥人的轻骑冲去。鞬乐达命令放箭,箭只挂在牛身上越发地激起牛的野性,不管不顾地朝着马匹扎去。
弯刀砍在牛的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得到的回应是牛角上的短刀捅破马的肚皮,鞭炮声吓得战马嘶鸣乱窜,千头牛向前猛冲,将戎弥人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不少马匹落在没有填埋的壕沟和陷马坑中。
鞬乐达的座骑被裹胁在退避的洪流中,眼看着奔牛在他的队伍中横冲直撞地肆虐,这些奔牛刀砍不死箭射不透,像一只只冲车般粉碎着戎弥军的士气,一万五千轻骑被奔牛分割的零零碎碎,溃不成军。
江安义下了城,上马提刀,带着江安勇等人冲了出去。自打元天教劫杀过他之后,江安义已经养成兵器随身的习惯,长枪、弯刀、弓箭、盔甲等出行时交由亲卫们保管,要用时随时可以取用。
“主公,尽量驱赶牛群冲阵,我等在后见机行事。”朴天豪建议道。
江安义从善如流,带着千余轻骑闻着牛尾巴散发出的焦香味,一路高歌猛进,沿途落单或者阻挡的戎弥军被轻易地斩杀。
向后退出七八里,鞬乐达总算甩脱奔牛的威胁,再看身边的将士,不过两三千人,其他一万多人如同一盘散沙散布在四面八方。找到军中号角手,鞬乐达下令道:“吹响号角,命令诸军向我集结。”号角声响起,看出戎弥军的素质,散落的戎弥军就像铁屑般向磁石聚去。
江安义眉头一皱,虽然奔牛将戎弥军冲散,但真正死伤的戎弥军不过数百人,相较一万多戎弥军几可忽略不计,若让戎弥军整军再来,怕是要前功尽弃。一鼓作气,趁着戎弥军散乱之际,不让其组成队型,唯有冒险一搏。
号角声离江安义有百丈远的距离,江安义挂刀摘弓,毫不犹豫地朝着号角声响起的地方冲去。朴天豪知道主公的心意,与江安勇一左一右护在江安义身侧,不让戎弥散兵影响江安义出手。
五十丈距离转瞬即过,江安义的心随着木炭的奔腾而起伏着,就像一叶小舟在微波的湖面上荡漾,呼吸动静之间暗合玄意,正合明玉心经所述的圆融无碍之状。
元神腾空而起,箭意锁定四十丈外的那名号角手,那个号角手鼓着腮帮,正憋得满面通红地吹着号角,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在向他狞笑。一箭飞出,在空中划出灼热的白光,鞬乐达意识到危险,手中特大号的弯刀护住要害,目光如电落在射来的破甲箭上。
“噗”的一声,利箭从号角手的咽喉穿过,号角发出一声鸣咽,随着号角手摔落马下,号角声止歇。聚集的号角停了,发生什么事了,不少戎弥军勒住战马张望。
鞬乐达的目光落在江安义身上,这股郑军想要趁自己立足未稳斩将夺旗,主意倒是好主意,只是他们想得美。鞬乐达冷笑一声,对着身旁的将士道:“郑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大猖狂,千余人居然敢向我万余人冲阵。儿郎们,随我将他们斩于马下,替二王子报仇。”
说完,鞬乐达纵马向江安义迎来,身后的戎弥轻骑紧随其后,而远处的戎弥军看到军旗前指,纷纷策马跟随,万马奔腾,气势滔天。
江安义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斩敌将于马下,那么身后的千名轻骑便会被戎弥人吃得干干净净,合城县也必然不保。杀月刀感觉到主人心中的杀意,泛起淡淡的黄光在江安义手中兴奋地轻颤着,仿佛在传递着对鲜血的渴望。
鞬乐达很冷静,无论是身为猎户是成为将军,他都明白面对猎物或者敌人时要冷静,这样才能找出对手的弱点,一刀制命。相隔三丈,鞬乐达横起手中的弯刀。
普通戎弥将士手中的弯刀长四尺,重五斤,他手中的弯刀是大师所制,长有五尺半,重有十二斤,刀名斩风,这把刀是他斩杀田韦国大将柯萨后夺得,近十年来斩风刀下不知砍杀过多少头颅。
轻骑冲锋,并不用挥舞弯刀砍杀,只要利用马儿奔腾的速度,轻巧地把弯刀抹过,刀锋所向无不披靡。斩风刀比一般刀长,在冲锋时更占优势,鞬乐达曾经一刀削落过两匹马头。
江安义注意到对面戎弥将军手中的弯刀比起杀月还要长上几分,两马交错之时对手的弯刀所控的范围近丈,这样的对手就算自己避过身后的伙伴铁定要吃亏,绝不能让他逃脱。
脑中闪过念头,身形已从木炭身上腾空而起,借着前冲之势向着鞬乐达的头顶踩去。鞬乐达微惊,大王身边有些身手敏捷的护卫,较技之时曾经像来敌般腾空来袭,而最重要的是他自身就是这样的高手。生裂狮虎,鞬乐达凭借的可不光光是勇力。
斩风刀竖起,像一面旗帜朝着江安义斩去,鞬乐达冷喝道:“受死。”一道淡白的刀芒带着森然的寒气朝着丈许外的江安义激射而去。
江安义真没想到戎弥将领居然也是内家高手,危急关头身形急扭,刀风贴着胳膊掠过,江安义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就被劈成两断。鞬乐达见没有伤到江安义,脚踏马镫立起,左手握拳,朝着空中飘落而下的江安义捣去。
钵大的拳头曾经击碎过熊头,暗蓄着内劲曾经震死过狮虎,江安义差点被鞬乐达斩中,有些恼羞成怒,不闪不避,左拳迎着左拳相撞而去。“砰”的一声,鞬乐达被震得坐回马鞍。江安义含怒出手,借助从上往下的势头,鞬乐达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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