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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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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对持手,不胜嘘嘘。
  县衙,晚饭后,王县丞从自己的住处踱到主簿院中,二堂左右分别主簿和县丞的住处,秦县尉住在六房的右侧。王县丞和刘主簿是棋友,无事两人便会凑在一起手谈一番。
  进屋一看,棋盘早已摆好,茶炉之上青烟袅袅,王县丞笑道:“老刘,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抓起枚黑子放在左上角的星位上。
  刘主簿慢条斯理地从棋罐中拈出枚白子,“啪”的一声搭在楠木棋盘上,声音又响又脆,微笑道:“今天下午好一场新旧斗,你老弟还不得找我盘算盘算如何落子。”
  “那刘兄说你我该怎么落子呢?”王县丞飞快地应上一子,问道。
  水沸了,刘主簿起身冲茶,答非所问地道:“咱们富罗县是个好地方,不光出产药材,这青雾茶实不在十大名茶之下,可惜数届县令都只顾着自己捞钱,哪有心思顾及民生、县情。”
  王县丞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道:“刘兄泡茶的手艺越发高明了,这茶味醇、形美,可惜养在深山之中,无人识货啊。”
  刘主簿微微一笑,他知道颜县令卸任后,王县丞原本最有可能接任,还曾到州府活动,谁料江安义从天而降,夺了位置,王县丞难免心中有气,对江安义的命令自然敷洐了事。
  轻轻地把白子敲在棋盘之上,刘主簿意味深长地道:“咱们啦来个‘不语真君子’。”
  屋中落子声轻脆,再无他声。
  今夜的月色不错,月光下秦县尉独坐院中,举杯邀月,若有所思。
  县衙后门,人影幢幢,六房的房头、库房、粮仓的头头齐聚东花厅,颜开辰拈着胡须闭上不语,良久,户房的房头苏国良忍不住开声道:“大人,您说句话啊,这库房的亏空怎么办啊?”
  “是啊,大人,粮仓里的粮食也有点对不上数,而且那些粮食多是霉变的。”
  “库房的东西也和帐面合不上啊,大人,您是不是把借去的东西还一些回来啊。”
  众嘴嘈杂,颜开辰睁开绿豆眼,喝道:“慌什么?你们多是老手,应付过几任县令,我前任亏空那么大不也应付过来了。”
  颜开辰转动着眼珠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头把火三天后见分晓,你们让这火烧不起来,就不灭了江县令的兴头,江县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众人点头,窃窃私语如同鬼啾,灯光下人影摇晃,有如群鬼出游。
  ………………………………


第二百九十一章 升堂立威
  算计这个词,两种含义,贬义是说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设计暗算他人,损害他人利益;褒义则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意思。至于适用哪个,成败论英雄。三天后升堂问案是关键,县衙内一片忙碌,江安义和张克济也没闲着,这场见不得光的商议,足足进行到二更天,这才各自散去。夜,归于寂静。
  第二天,石头和黄东泉带着仆人出外打探消息,看看官府的布告百姓是否知晓,药材买卖正否正常,顺道找寻被徐府所害的人让他们来告状。晚间,石头等人陆续回来把情况反馈给江安义和张克济。
  王县丞让人把布告贴了出去,秦县尉让衙役下乡宣扬,然后县丞、主簿、县尉事不关己,准备着看热闹,新旧两方县令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三天后的升堂。
  江安义的眼睛第二天基本恢复了正常,想起那天夜里徐明远从县衙后门运走的几只木箱,查抄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江安义忙中偷闲来探宝。长春观记忆犹新,人无横财不发,江安义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还真在徐明远住的房间里找到秘室,揭开墙上的字画,后面有一个小门,小门里面是间秘室,木架上琳琅摆放着不少古玩字画,还有几把上好的刀剑。
  墙角堆放着木箱,颜县令的八个箱子就在其中。打开箱子,白的是银、黄的是金、五彩的是绸缎,江安义估计光二十几个箱中的财物就不下二十万两。钱谁也不嫌多,江安义掩好秘密,取了把宝剑送给石头,石头跟自己学艺有几年了,功夫有涨进,这次跟自己来富罗县,做事主动积极,要表扬鼓励。
  三天转眼过去,升堂前的晚上,江安义叫了几桌酒席,众人在院中边吃边谈。黄东泉经事历练,稳重了许多,说起话来有了条理,用袖子擦擦嘴上的油水,道:“表哥,这几天我跑了三个乡,石头也跑了三个乡,加上其他人,富罗县的十一个乡都跑遍了。”
  “不错,东泉你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黄东泉不怕父母却怕表兄,见江安义谢自己,骨头轻了三分,端起杯一饮而尽,夸口道:“表哥,我到一个地方就跟当地的百姓讲,新来的县爷赶跑了恶霸徐明远,从今往后药材可以自发买卖了,如果谁有冤屈可以三日后到大堂上申诉。”
  “那些百姓怎么说?”江安义问道。
  黄东泉支支唔唔地道:“那些老百姓都说好,然后就散了。”
  江安义微微摇头,石头接口道:“我到的那三个地方,已经开始有药商在收购药材了,原来村里看货的青皮也跑了,大伙都说公子是好官。”
  其他的仆人也纷纷把所见所闻学说了一遍,张克济问道:“你们可曾见到官府的衙役在村中宣扬布告?”
  众人摇头,石头想了想道:“我在帘陂村倒是看到两个衙役,坐在村里的饭店里喝酒,像是在和乡正说话。”
  座中都是熟人,张克济摘下了面具,众人见的次数多了,自然习惯了。张克济沉吟道:“大人,明日升堂怕有场明争暗斗,徐明远能横行多年,跟县里的胥吏和衙役勾结不无关系,我听说秦县尉初来的时候想跟徐明远较较劲,结果肯定输了,现在天天与酒相伴。此次大人赶走徐明远,倒是不妨与秦县尉多沟通沟通,至于王县丞和刘主簿不妨多花些时日了解。”
  一夜无话。富罗县三、七日放告,江安义骑马从徐府前往县衙,一路上见到不少人,县衙门前更是围得水泄不通,新到任的县令首次升堂问案,大伙还不得来看看热闹,甚至有些买卖人关了店门前来看热闹。
  从角门进了县衙,在花厅换了官服,颜开辰、王县丞等人已经来了,互相见礼后,江安义升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两侧设了座位,让颜开辰、王县丞、刘主薄和秦县尉落坐。
  一敲惊堂木,双旁的衙役们用手中的水火棍敲击着地面,“威武”之声响起。江安义神情一顿恍惚,这感觉与礼部官廨中孤坐可不同,都说县令是百里侯,权力在手的感觉让人沉醉。
  “升堂喽”,衙门的大门打开,人群哄涌而入,站在大堂前的月台下看热闹,江安义在大堂上看到门外乌丫丫一片,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衙役们维持着秩序。
  有衙役在大堂前喊道:“老爷升堂,有冤屈者上堂。”连喊了数遍,没有一个人上堂。
  江安义一愣,怎么回事,大张旗鼓地升堂,居然没有一个人告状。目光扫视堂下,见颜开辰等人如同菩萨,呆坐不语,两旁的衙役面露讥讽笑意,角落里的小吏更是得意地看着自己发笑。
  问题不知出在何处,江安义微微回头向后侧的石头示意,石头机灵,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溜出了大堂。大堂上鸦雀无声,众人等着看江县令的好戏,江安义眼珠转动,知道不能干等着,于是道:“今日升堂,本县审理徐明远欺行霸市,鱼肉乡里一案。徐明远遁逃,但其手下抓获不少,带这些人上堂。”
  人群一阵骚动,交头结耳的议论声中,衙役从牢中将徐明远的手下提到,还有十多名女子,大堂之下跪满了人。江安义冷声道:“徐明远做恶多端,你等身为他的手下助纣为虐,罪不可赦。今日本县让你们立功赎罪,谁能揭发徐明远之罪,从轻发落。”
  这些人早已有衙役打过招呼,不能认罪,会想办法让他们脱身,江安义所问在意料之中,众人纷纷喊冤,只说自己是徐明远所雇佣的仆人,一时糊涂才听从主命围攻大人,请大人恕罪。
  颜开辰眯逢着眼打量着江安义,江安义气得脸色发青,心中暗自得意,就算你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又如何,还不是被一群小人物耍得团团转。秦县尉心中暗叹,这位江大人还是太嫩,亏得自己没有前去找他。
  江安义笑道:“尔等居然还敢喊冤,倒是嘴硬。来人,带张朴天。”
  镣铐声响,张朴天一步一挪地押上了堂,他刺杀县令,乃是死罪,所以上着刑具。江安义命人撤去刑具,问道:“张朴天,你可知罪。”
  “大人,小人冤枉。”张朴天自知逃不脱,索性一赖到底,辩道:“那日小人得了通报,说是有人在徐府行凶,待小人赶到时果见一地的伤亡,小人心急人命,才下令射箭的。”
  “本官已经出示告身,你为何还要射箭,徐明远许你五千两银子,便买命了吗?”江安义怒道。
  今日情况虽然出乎意料,但江安义也不是没有准备,他与张克济商量,要从张朴天身上下手,这几日收集了张朴天为非作歹、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坏事一大列,当堂一件件擞出。
  张朴天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心知无法善了,索性一概不认,寻思挨过几次打,县令无法找到实据,兴许自己还能逃过一死。
  看着张朴天低头不语,江安义冷笑道:“林强、麻少工、陈东强、黄明发。”
  四人皆在班中,听县令喊自己的名字,急忙站起来应诺,江安义道:“你们四人当日随同张朴天箭射本官,可知罪。”四人苦了脸,陈东强应道:“大人,当日你已经饶恕我们了。”
  “不错,本官确实饶过你们,但不并表示你等无罪。”江安义用手一指张朴天,道:“我听说此贼平日没少欺压你们,今日给你们个机会报仇,将张朴天拉下去,给我重重地打四十大板。”
  大人有命,不敢不从,林强等人走过来架起张朴天,黄明发胆小,轻声嘀咕道:“张头,咱也是迫不得已,您老千万不要见怪。”
  张朴天恶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没有做声。江安义又道:“将张朴天架在大堂外的月台上行刑,让富罗的老百姓出出气。”
  果然,看热闹的众人见张朴天挨打,摄于他的淫威不敢叫好,但个个面露喜色。打人有讲究,林强等人“劈劈啪啪”的一顿打,看起来张朴天屁股上血肉模糊,却伤的不重。
  林强等人缴令,江安义面无表情,又点了四个人名字,继续四十大板。一连三轮,一百二十板下去,就算轻打,张朴天也有些吃不消了。班中有跟张朴天交好的衙役贺强仁,硬着头皮出面求情道:“大人,这已经打一百二十板子,再打就要打死人了,望大人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
  江安义“嘿嘿”笑道:“贺强仁,张朴天做坏事的时候你都有份,这四十板子就由你去打。”
  贺强仁脸色一变,道:“大人,你这是强人所难,小人不做这个衙役了,大伙都不要干了,这狗官分明是想要张朴天的命啊。他今天对付张朴天,改天就要对付咱们,咱们不当这个差,受这个气了。”
  看到衙役们有人丢了水火棍,看来是要响应贺强仁的号召了,江安义冷喝道:“咆哮公堂,鼓动不满,与我拿下贺强仁。谁要听从贺强仁,一并治罪。”
  刚才已经有十二人打过张朴天了,算是得罪了他,算是听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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