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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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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瞩名思人,当年种种涌上心头,冬日之中,心中感觉暖洋洋的。握着欣菲的手,江安义面对旧景,心中满是幸福。
  山道之上走上三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穿着半新的青棉袍,手中牵着个七八岁的少年,后面跟着个仆人,挑着香烛之类的祭品,应该是上山还愿的。
  江安义眼尖,一眼看出那文士是熟人,站起身喜叫道:“刘兄,一向可好。”
  那文士站住,抬头望向亭中,见亭内翩翩公子,丰神如玉,旁边美人娇婢,一看便知是有钱人。面熟,只是想不起来是谁?
  脑袋里面念头电转,文士举手礼道:“恕刘某眼拙,一时未认出兄台是谁?”
  江安义哈哈大笑,踏步出亭,开口念道:“昆华山前草萋萋,涧水东流复向西。松下无人花自落……”
  “江安义,你是江安义”,不待江安义念完,文士惊喜地叫起来。江安义拱手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故地重逢故人,实在是天降之喜。刘兄,别来无恙乎。”
  刘逸兴惊喜地上前一步想拉江安义的手,猛然想起,退后一阶,整了整衣服,躬身礼道:“见过江大人。”
  江安义一愣,随即不悦地道:“刘兄,你我相交微末,何必拘于俗礼,如若要称大人,今日不见也罢。”
  刘逸兴见江安义语出挚诚,回复笑脸道:“安义,你如此一说,刘某就放心了。天建,过来拜见你江叔。”
  刘逸兴身后的娃儿上前斯斯文文地一礼道:“见过江叔叔。”
  江安义扶起小孩,笑道:“刘兄,这是你的娃儿,怎么不像你那般好动。”
  两人携手入亭,江安义向刘逸兴介绍道:“这位是拙荆。欣菲,此位便是我刚才所说的刘逸兴刘大哥,当年他硬要送银两给我。”
  欣菲与刘逸兴见礼,江安义与刘逸兴入亭寒喧。江安义见刘逸兴衣着陈旧,额头上添了几丝皱纹,眉宇间多有愁苦之色,只有那双眸子依旧透着精亮。两人不免谈起当年,说到郭胖子,不禁哈哈大笑,江安义问起俞元清,得知此公转到方州某县任主薄去了。
  “刘兄,你现在在何处高就?”江安义问道。
  刘逸兴叹了口气,道:“刘某时运不际,早就休了上进之心,在家父的引介下在州府中做个小吏混日子。不料,两年前,冯刺史升任魏州,新任刺史牛致志培植亲信,以年老体衰为由命家父致仕,家父气闷之下,生了场重病。万幸经过治疗,病情好转,我带着犬子来还愿。”
  天有不测风云,江安义在刘逸兴的身上看到一种沉重,这种沉重将他当年诙谐的个性冰封起来,世间少了个诙谐有趣的刘逸兴,多了个为家奔忙的刘小吏。江安义突然想起田守楼来,相较刘逸兴,田守楼算是幸运的。当年自己因为恩师余知节才有所进益,今天似乎自己有了帮助别人的能力,江安义有些意动。不过,自己仅是礼部员外郎,与这位牛刺史并无交集,这位牛刺史会不会买自己的面子。
  江安义思忖了片刻,笑着对刘逸兴道:“江某此次奉旨回家探亲,路经文平府,还没有拜望牛刺史。不知刘兄能否帮小弟一个忙,明日辰时,替我引见牛刺史?”
  刘逸兴眼中闪过感动,江安义说得客气,他却心中明白,这是江安义想在牛刺史面前替自己说话。别看江安义才是从六品的员外郎,他在士林中的名声却很大,不说三元及第、江南词仙的名头,单是资助泽昌书院就让不少寒门士子对他崇拜有加。
  江安义才弱寇年纪,德州官场上也有传言,说他深得天子、太子信任,或者江安义自己不知,去年过年,牛刺史专程派人到江府给江黄氏送礼拜年。有他引见,牛刺史必然会重用自己,用自己加强与江安义的联系。
  想到这里,刘逸兴站起身一躬到地,谢道:“大恩不言谢,刘某明日辰时在刺史门前恭迎大驾。”
  次日,德州刺史衙门前,刘逸兴应过卯,找了个理由溜了出来,在门前的石狮旁焦急地等待江安义的到来。刺史衙门与县衙一样,设有六房,刘逸兴是工房下的书吏,工房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事,年终事情不少,工房内有十多个书吏,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工房的头叫陈果前,以前刘子才任录事参军,有他照应刘逸兴行事不羁,得罪过陈果前,刘子才在位陈果前自然不敢发作,自打刘子才去位,刘逸兴在工房的好日子到头了,脏活累活都派到他不说,做好做坏都要挨一通训,要不是要养家糊口,刘逸兴真想拍桌子不干了。
  陈果前踏进工房,一眼就看到刘逸兴不在,拉长腔调问道:“刘逸兴又跑哪去了?他还想不想做差?”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各行其道
  陈果前针对刘逸兴是有的放矢,他有个堂侄央了数次,想在府衙找个差事。别看书吏是没有品级的小吏,明面上只有五两银子的薪水,但暗地里的油水少说也有二三十两,更有手段厉害的勾结上下,敲诈勒索,盘剥富商,小吏大贪,给个县令都不换。
  要想在府衙当差,没有点门路是进不来的,刘子才致仕了,陈果前便把目光盯到了刘逸兴身上。不过陈果前自身不过是个房头,做不得主,工房由司仓参军邓国荣管着,陈果前一面打点邓参军,一面寻刘逸兴的碴,双管齐下。
  跟看着邓参军被自己买动,松了口,答应寻机换了刘逸兴,陈果前盯刘逸兴的目光更紧了。今日应完卯刘逸兴居然不在,陈果前暗喜,机会来了,转身往邓参军的官廨行去。
  工房里有刘逸兴的朋友,见事不妙,赶紧找了出来,见府门前刘逸兴站在石狮旁东张西望,急忙上前道:“刘兄,你在此做甚,还不赶紧回去,‘陈果子’又在找你的碴呢,我看那小子往邓参军的官廨告状去了。”
  要是平日,刘逸兴只得赶紧回去,今日有底气,刘逸兴感激地冲来人笑道:“钱兄,多谢,今日刘某有故人来访,不便离开。钱兄好意刘某领了,你赶紧回去吧,来日刘某请你喝酒。”
  下州仅有四个参军,录事参军、司仓参军(兼掌司功)、司户参军(兼掌司兵)、司法参军(兼掌司士),每个参军手下还有录事、佐、史等下僚,六房房头不过是参军下面的佐僚。
  一个月亮门将前后隔开,前面是六房办事之处,后面是州参军的官廨,每个参军都有自己单独的官廨。司仓参军邓国荣的官廨在右边第二间,陈果前笑嘻嘻地踏进官廨,向正在桌前练字的邓国荣施礼道:“拜见邓大人。”
  邓国荣没有理他,顾自练着字,陈果前知道他的脾气,悄无声息地站在旁边看着,半盏茶的功夫,一张字写完,邓国荣提笔观赏,陈果前连忙赞道:“大人的字越发神俊了,看得有劲,这一捺有气势。”
  听着不着调的赞词,邓国荣面皮抽了抽,放下笔问道:“果前啊,有事?”
  陈果前赶紧从怀中掏出个锦盒,笑道:“我堂侄听闻大人的寿诞将至,托我给大人送点寿礼,请大人笑纳。”
  邓国荣接过盒,盒上有标志-昌益祥,知道是金银首饰,轻轻打开,里面是对金桃,估计有五两左右。不动声色地揣入袖中,邓国荣笑道:“难为他记得,替我多谢他。桌上这幅字,就送予他吧。”
  陈果前心中暗骂,五两金子折银百两,就换回张狗扒的字,表面笑道:“大人的字可是千金难求,我替我那侄谢谢大人了。”
  将字卷好,陈果前谀笑地问道:“大人,我堂侄久慕大人风雅,有意在堂下为大人效犬马之力,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邓国荣暗皱了皱眉头,陈果前之意他明白,前前后后也拿了三百多两银子,光拿钱不办事也不行。只是刘子才跟他多少有点交情,这才退下去不到两年就拿他儿子开刀似乎情面上有点过不去。
  斟酌片刻,邓国荣拉长腔调道:“令职的事本官一直放在心上,只是府中并无空缺,一时难以调配。”
  “大人”,陈果前连忙接口道:“卑职房中书吏刘逸兴目无规矩,行事放荡,对公事常常虚以应付,卑职数次申斥,其人依旧不改,今日应卯之后,便不知去向。大人知道年关将近,工房的事务众多,此人如此办差,工房中其他人颇有怨言,卑职请大人将刘逸兴革职。”
  邓国荣心中大为不悦,这个刘逸兴怎么这么不懂事,还当其父在做录事参军吗?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交情再好也不如钱亲。想到这里,邓国荣沉着脸道:“刘逸兴无心办差,此人绝不能成为工房的害群之马,等过完,本官便将他清退回家。他的位置便由你安排。”
  陈果前得了准信,喜道:“多谢大人,卑职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北风凛冽,空中飘着碎雪,州府衙门前的大街空旷,寒风尤为刺骨。刘逸兴笼着手,跺着腿,焦急地等待着江安义的出现。辰时一刻,江安义在街头露出身影,刘逸兴大喜,急忙小跑着向江安义迎去。
  江安义见刘逸兴的青布棉袍肩头积着一层薄雪,知道他等自己有一阵子了。刘逸兴喘着热气笑道:“安义,你来了,我这就给你通禀去。”
  一阵风过,刘逸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江安义解下身上的皮裘,披在刘逸兴肩上。暖意涌来,刘逸兴感觉眼眶有些发潮,自家御寒的裘衣为了给父亲看病,早已经送进了当铺,这大冷的天站在风雪中确实难耐。
  江安义从怀中掏出拜贴,笑道:“要麻烦刘兄了。”
  刘逸兴接过拜帖,深深一揖,转身向府衙门跑去。刺史牛致志正在大堂办公,临近封印,需要用印的地方不少,大小官员排着队向牛刺史禀告公务。刘逸兴是府中的工房的书吏,仪门的门子没有拦他,刘逸兴直接跑到大堂外,门前同样站着几名差役。刘逸兴的人缘不错,几个差役见到他都笑着招呼道:“刘兄弟,今天怎么得闲,下了差一起去彩凤阁耍耍。哟,换了身裘衣,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稳了稳心神,刘逸兴笑道:“改日一定相请,哪位大哥受累,这里有封拜帖劳烦递给大人。”
  差役一愣,有客来拜一般都是门子来送信,什么时候变成书吏的差事了。接过刘逸兴手中的大红拜帖,那名差役好心地提醒道:“刘兄弟,来的是什么紧要人吗,要是一般访客就不要打扰大人了,今天大人的心情不好。”
  刘逸兴笑道:“尽管去,绝不会让何兄吃苦头。”
  姓何的差役转身进了大堂,趁着间隙禀道:“牛大人,府门外有客来访。”
  牛刺史打开请帖,见上面写着:崇文馆直学士礼部员外郎新齐县江安义敬拜。人的名树的影,江安义在德州的名望那是如日中天,牛刺史站起身吩咐道:“有请。”
  何差役心想来客是什么来头,居然惊动刺史大人相迎,先奔了出来对刘逸兴道:“刘兄弟,刺史大人吩咐有请,正准备出迎呢。”
  刘逸兴放下心来,看来江安义的面子够大,自己的虎皮大旗要迎风招展了。拉起何差役一起往外跑,简单地介绍道:“来的是我一个朋友,江安义,听过吗?”
  何差役惊呼道:“江状元,当然听过,难怪大人要出迎呢。刘兄弟,你跟江状元是朋友,今后可得看顾老兄一二。”
  “我这不是拉着你一起迎他吗?待会机灵点。”刘逸兴的活泛劲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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