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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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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送来芦花,在眼前徐徐飘落,让周综想起埋葬妻儿时的纸花,缓缓地闭上双眼,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充满怨念的还有卫大昌,他把混水寨中的失败归咎于江安义,发誓要除去这根“搅屎棍”。可是江安义不想跟他赌斗,卫大昌也没有办法,于是他便每天磨着刘子维想办法,刘子维实在被他磨得难受,只好派人向朱质朴提出,归还左威卫中郎将何平进,条件就是让江安义同卫大昌比斗一场。
对于青山水寨来说,何平进不过是鸡肋,而对官府来讲何平进的象征意义重大,能将他救意味着安西都护府在营救左威卫官军上进展顺利。朱质朴当然不会放过这等好事,不过他自知无法说明江安义,于是央了段次宗说服江安义,总算把事情敲定。
两边人手到齐,自然不多废话。青山水寨有供奉,龙卫这边也有供奉,一对一上台,结果却让朱质朴大失所望,一连三场,龙卫皆输。青山水寨士气大振,王天刚、秦明辉,还有一名元天教徒被释放回去,看着青山水寨欢天喜地的庆贺,朱质朴拧断了座椅的扶手,气焰嚣张的龙卫供奉们也变得悄无声息起来。
第四场,周综提着板斧上了台,用斧头指着严松云道:“老匹夫,还不上台受死。”当日江上大战,周综身中十多箭,严松云见他腿脚之上还缠着纱布,应该是伤势未愈。
“大帅,卑职去取这狂徒的性命。”严松云禀道。上次是仓促间接战,此次严松云换了条铜棒,身为大将,严松云并不缺直面生死的勇气,他也想借此机会与周综做个了结。
朱质朴清楚严松云与周综之间的恩怨,皱着眉头吩咐道:“多加小心,我送你的软甲可曾披上?”
严松云感激地道:“多谢大帅,我已经穿在身上以防万一。”软甲是指用细金属丝编织的背心;刀剑砍之不破,可以防护身体。这种拉丝工艺在大郑极为罕见,二名熟练的工匠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纺织出这样一副软甲,所以被武将视为性命。朱家是武将第一家,家中有几件珍藏,严松云是朱质朴的心腹,事先知道要与周综决斗,朱质朴便送了他一件护身。
看到严松云走上擂台,周综的双眼开始泛红,嘶吼着向严松云冲去,两把斧子舞动如轮,恨不得一斧将严松云劈成两断。严松云心中暗哂,匹夫之勇,上台前已有准备,先行游斗,消耗周综的体力,然后再置他于死地。
脚步迅速地挪动,严松云让开呼啸而来的斧光,手中铜棍一挑,抽向周综的后背。周综猛然刹住前冲的身形,身子扭转,双斧横扫,并不在意抽来的铜棍,斧光直奔严松云的腰间。
严松云暗骂,亡命之徒,不得不撤回铜棍,向后退去。擂台足够大,严松云不断地后退,迂回,消耗着周综的气力。哪知周综双扇大斧翻转如飞,化成一座斧山滚滚不断,飘荡的芦花被劲风卷起,在周综的身旁化成一朵洁白的大芦花。
严松云暗自心惊,这样下去,不等周综的力气耗尽,恐怕自己要先被斧子斫中。不能再一味游斗,严松云主意改变,铜棍碰向斧刃,发出震天的金鸣。
两人齐齐震得向后退去,严松云眼尖,看到周综大腿处缠着的纱布渗出血红色。看来周综的伤口在打斗中重新撕裂,严松云抓住机会,铜棍直扫,奔向周综的双腿。
棍长斧短,周综不得不用手中斧子往外摚去,又是一声巨响,周综向后退了半步,纱布的血痕更大了。严松云见攻击有效,手中铜棍排山倒海般向着周综砸去,情形变化,这回轮到周综左躲右闪起来。
江安义在看棚中暗暗叹息,周综与严松云的仇怨他已经清楚,说实话他对周综充满了同情,只是敌我殊途,不可能替周综鼓劲打气。
突然间,周综狂吼起来,铜棍重重地敲击在他的背上,打得身上的衣服破碎,背上鼓起一条紫色的血痕。周综有意不闪躲,以伤换取一个机会,左手斧反撩,一声暗哑的摩擦声响过,周综回转身,却见严松云腹部的衣服被斧子破开,露出里面精亮的护身软甲。
“护身软甲”,周综眼光一黯,有宝甲护身,自己要取严松云的性命除非是击碎他的头颅,砍断他的脖项,而在争斗中,他发现严松云对头顶的防护尤为紧密。
周综的胸膛起伏着,面目赤涨起来,双目中似有火焰喷出,从怀中取出枚药丸塞入口中。这是上台前刘子维交与他的,能激发出生命的潜力,但是用过之后人也被废了。
给死去的妻儿报仇,周综别无他念。
………………………………
第二百六十九章 雁滩水寒
静静地站了片刻,感觉着体内血液流淌时带出的呼啸声,周综的嘴角咧过一丝苦笑,这是最后的疯狂了。年少时在自家院中舞斧,那柔弱的女子坐在门框上,浅浅地笑着,怀中搂着小小的孩儿,笑容一直甜到了他的心里。就让自己再为妻儿舞上一回,不要那甜笑,只要血光飞舞。/p>;
严松云看到周综身上的纱布血越渗越多,最后流淌下来,在黑裤上留下道道醒目的颜色,触目惊心。严松云有点不敢看周综的眼睛,那双疯狂的眼中释放出嗜血的红光,那感觉,仿佛面对的是从九幽归来的恶魔。/p>;
脚步声沉重,周综提着板斧缓缓地向严松云逼近,严松云感觉到周综身上散出浓浓地死气。刚才周综吃药他看到了,那肯定是激潜力的药,只要自己挣过一刻钟,周综就废了。/p>;
斧光再次翻起狂涛,眩人耳目,严松云感觉铜棍上的震力越来越大,虎口已经震裂,血粘乎乎地沾在铜棍上,一不小心就会被震脱出手。看棚里的人见擂台上风云涌动,严松云步步后退,身上的衣服都被斧风割成碎片,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p>;
在座的多是高手,严松云虽然狼狈,但却防守严密,只要挨过这段,胜利已是可期。周综感觉体内躁意大声,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一般,厉声怒吼,有如春雷炸响,看棚里的人都被震得一惊。/p>;
严松云当其中,被周综的厉吼震得一慢,斧光如轮,先后斫下,再想后退已不可能,严松云无奈横起铜棍往外封架,斧子吹在铜棍之上出震天巨响,严松云被压得右膝一屈,单膝跪地。只是周综的双斧被反震力颠起尺许高,无法趁胜追击。/p>;
就势往旁边一滚,严松云脱出周综的控制范围,用棍拄地,站起身,心中却浮出喜意。刚才那两斧虽然力猛,却明显后劲不足,再看周综脚步迟顿,分明是后续无力的表现。/p>;
周综心头泛过苦涩,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拼尽力气依旧无法杀死仇人,让周综不免有些气馁。双斧无力地垂下,对严松云来说是绝好的进攻机会,不过严松云不打算冒险,眼看胜利在望,可不想中了周综的圈套。/p>;
喘息片刻,周综打定主意,双斧再次向严松云剁去,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凶猛,李清暗叹,可惜了这条好汉,为报家仇却死在仇人手中。朱质朴脸上现出笑意,严松云不愧是自己的爱将,将比斗的结果扳回一局。/p>;
严松云很小心,边战边退,感觉到铜棍上的反震力越来越轻,而周综身上的破绽却越来越多。起初,严松云不去理会,实在忍不住手,趁两人交错的时候抽冷子给了周综后背一棍,周综被打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嘴中喷出血来。/p>;
这算是重伤了,严松云心中有数,周综是真的不行了。手中的铜棍开始猛烈地向周综攻击,现在变成了周综左挡右闪,严松云嘴角绽出一丝狠笑,被周综逼迫了这么久,自己要在擂台上好好戏弄他一番,把他折磨死。/p>;
手中铜棍找准机会,狠狠地向周综的左手敲去,一声脆响,周综出一声闷哼,左手被铜棍敲折,斧头再拿不住,掉落在地上。/p>;
“嘿嘿嘿”,严松云出得意的笑声,步伐挪动,继续围着周综攻去。/p>;
江安义轻轻闭上眼,不想再看台上的决斗,他的心中对周综充满了同情,这条铁汉子居然要丧命于小人手中,真是让人悲叹。想到周综的生平,江安义忍不住无声地叹息。/p>;
“啪”,周综的左腿又被铜棍扫中,周综摇晃了一下,咬牙挺住。严松云已经把周综看成猫爪下的老鼠,不急着下口,要好好地戏弄一番。/p>;
“我倒要看看你能站多少。”严松云冷笑着,铜棍朝周综的膝盖扫去。/p>;
铜棍结结实实地击在周综的膝盖上,江安义坐在看棚都能听到清脆的骨碎声,严松云得意地狂笑声响起。/p>;
周综再也站不住,向前跌去。借着前跌之势,周综的右手举起斧子,竭尽全力向严松云的胸口劈去。/p>;
狂笑声嘎然而止,严松云亡魂出窍,到了现在他哪会不知道,周综是用断手断腿的代价来换取这一次出手的机会。/p>;
斧光重重地斫在严松云的胸口,蓄势已久的一击终于砍开了护身软甲,鲜血从严松云身上飞溅出来,严松云惨叫着栽倒在擂台上,另一边,周综也重重地倒在了擂台上。/p>;
异变突起,双方看棚内的人都惊得站起来,江安义随着欣菲飞身上擂,水寨中李清和卫大昌等人也上了擂台。/p>;
严松云仰面朝天地躺着,胸口被斧子剥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喷涌不止,依稀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p>;
李清蹲下身,轻轻地将周综揽在怀中,两人相交并不深厚,只是此时纵是铁石心肠也不禁泪落。看着周综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生命正从这个高大的汉子身上流逝,李清悲声唤道:“周兄,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p>;
周综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他仿佛看到自家女人牵着小儿正蹒跚地向自己走来。周综竭力张开手,口中吃力地吟唱着女人哄小孩时唱的儿歌,“大公鸡……喔喔……啼;叫……宝宝,早……”/p>;
声音淡去,目光暗然,笑容却凝结在唇边。风起处,芦花飘扬,漫天飘雪。/p>;
双方皆是无语。/p>;
卫大昌恨恨地一跺腿,瞪着江安义道:“姓江的,接下来我们来分个生死吧。”/p>;
这是事先约定的事,何平进都被送回来了,江安义当然不能食言。这些日子江安义也没闲着,每日与欣菲在一起探讨武学,除了欣菲亲自与江安义过招外,欣菲还叫来龙卫的供奉们与江安义较量,江安义自觉进益不小,许多淤塞之处都有豁然开朗之势,觉得兵器到了手中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有一种举手投足皆成招式的快感。/p>;
欣菲对爱郎大加赞赏,认为百招之后自己也不是对手,江湖上能战胜他的人屈指可数,这让江安义生出无穷勇气,面对卫大昌的挑战跃跃欲试。有人打扫好擂台,江安义脱去儒衫,露出里面的青色的劲装,持刀而立,挺拔如松。/p>;
“江公子好帅啊”,思雨轻声言语传到欣菲耳中,越让欣菲坚定信心,立功之后退出龙卫,从此过相夫教子的生活,只羡鸳鸯不羡仙。/p>;
卫大昌平静地看着江安义,高手相争如果将意气带入,多半是要被敌所趁。眼前的年轻人玉树临风,卫大昌也暗中称赞,当年自己也被人誉为“玉狮子”,转瞬间年华老去,当年的“玉狮子”变成了“雪狮子”了。/p>;
狮老雄心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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