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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单骑入荆州开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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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琦继续道:“况且若非一路之人,孙破虏又为何让麾下的将士与我军将士同袍,助我七千将士渡这几日的严寒冬日?”
  孙静忙打岔道:“公子这话没错,我兄长行事虽多率性,却一向善于抚恤士卒……”
  孙静吹捧之言还未说完,便见孙坚突然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由于孙坚出手太急,猛然用力之下,他啃咬的那条狗腿差点没抽到孙静的脸上。
  孙静吓得慌忙躲避。
  刘琦看的浑身略微一抖,鸡皮疙瘩有点往下掉。
  恍然间竟是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颊好像也有些油腻了。
  孙坚紧盯着刘琦:“刘公子可知,三军之中,何以为重?”
  刘琦不知孙坚为何突然问这个:“自是粮秣为重。”
  “为何?”
  “事关人之生死。”
  “三军断粮,当如何?”
  “恐有哗变之祸。”
  “冬衣呢?可关人生死乎?”
  “自然。”
  孙坚咧嘴一笑,又撕咬了一口狗肉,淡淡道:“那便是了。”
  刘琦看了孙坚一会,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在所有的郡守之中,难怪只有他一个人能跟西凉军正面交锋且不落败,这个人在思维上就是以军旅为重。
  单是这几句话中所蕴含的意思,就足显其傲。
  孙坚让麾下的士卒与荆州军同袍,不是他体恤荆州军,也不是他有意想跟刘琦结交,更不他要是对荆州人示好。
  他是看这几日天气骤冷,恐荆州军软弱不成事,因缺冬衣再闹出哗变,间接的影响到他的将士,闹出事来,为西凉军所乘。
  什么‘与子同袍’,都是自家人的一厢情愿。
  说白了,孙坚是怕荆州军扯了他的后腿,偏偏又得了袁术的书信,不能赶走刘琦等人,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若换成刘琦在孙坚的位置上,既然是木已成舟,那他肯定不会说实话,无论如何都要借着这事卖对方一个人情。
  但孙坚的大脑回路似与正常人不同,他似是不屑与要这种人情。
  但不要人情,不代表他不会索要利益。
  根据他以往的表笑,他索要利益时,好像不需要用人情去换。
  这性格也真是没谁了。
  袁术和孙坚一样,都是那种傲气十足的人,但袁术的那种傲气是矫情,而孙坚的傲,类似于那种所谓的桀骜不驯的傲。
  孙静和朱治在一旁听的很是无奈。
  但是他们久随孙坚四处征战,知晓他的脾气秉性,因此也没什么办法。
  孙静冲着刘奇苦涩一笑,那表情中略有些歉意之色。
  这就算是替孙坚赔礼了。
  刘琦没当回事,笑道:“想不到君侯不但体恤三军,爱惜士卒,性情还这般直率,着实人折服。”
  孙坚听刘琦夸他,眉头微皱道:“刘公子,孙某适才已言,与贵军同袍之事,乃是处于私心,并非体恤贵军士卒,汝可莫要误会了。”
  刘琦拿起旁边的木棍,拨弄着一下篝火堆中的柴薪,让这堆火烧的更旺。
  “琦言君侯爱军,并不是指同袍一事,而是观君侯一夜之行,方有感而言。”
  孙静和朱治彼此惊诧的互望。
  听这少年郎的意思,似是弄清楚了文台今夜行为之深意。
  少时,却见孙静冲着刘琦拱手道:“不想公子年纪轻轻竟也有这般的眼力,真是令人佩服……”
  “慢!”
  孙坚突然又一扬手,挡住了孙静的话头。
  他手中的狗腿,又差点甩到孙静脸上。
  这次孙静学乖了,急忙将背部挺直,向着后方闪去,与适才的狼狈不同,很是自然。
  完事后,孙静不满的斜了孙坚一样,低下头用酒囊喝闷酒。
  不让人说话就不让人说话呗,没甚了不起的,老拿条狗腿在人家面前比划的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会把油甩到人家脸上么?
  这要是换成别人,孙静早就发火,夺了他的狗腿扔地上踩两脚。
  但对方是他那个逢战必胜,躁急横暴的二兄,孙静不敢。
  他怕他二兄打折他的狗腿。
  孙坚组织了孙静之后,突然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孙贲:“伯阳,汝试言之?”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贲没曾想居然会躺枪,长叹口气:“阿叔,言什么啊?”
  “汝且说说,我今夜做了何事,有体恤士卒,收拢人心之意?”
  孙贲苦涩的皱起了眉头。
  他在两年前,于孙坚在长沙起兵时随前往投效,一直跟在孙坚身边,学习兵法战策,但在治军之道上,孙贲还未曾深入研习。
  如今冷不丁的被孙坚一问,孙贲自然是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他根本没曾细想过,答不出来。
  咬着嘴唇,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孙坚今夜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随起身道:“叔父见谅,侄儿愚钝,实在想不出。”
  孙坚并没有斥责孙贲。
  他们这些小辈从军时间较短,原先在官署打拼的时间又不长,如何会明白自己的心思?
  很正常的反应。
  现在能够明白自己想法的人,在孙坚看来,应是跟随自己是时间最长的孙静,和善于治兵的朱治了。
  至于刘琦……
  孙坚哂笑一声,应该是更不可能。
  孙贲的年纪比刘琦还大,跟随自己的时间也长,他想不到的事,孙坚不觉得刘琦这个宗亲稚子也可以想到。
  “刘公子适才之言,孙某倒是愿闻其详。”孙坚淡淡言道。
  刘琦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那些围绕在附近点起篝火的孙氏兵将,道:“其实答案不是很简单么?孙将军邀请诸位将军在此烤火,不就是安定三军士卒之举么?”
  孙坚的脸色有些略微发沉。
  ……
  雒阳,相国府。
  一日前……
  董卓满面阴沉的坐在上位,下方两旁侍立的是他最引之为臂助的西凉诸将。
  眼下董卓发怒,诸将皆低头不语,恐惹到他。
  “刘景升……”董卓在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牙关紧咬,竟有些吱嘎作响:“他这荆州刺史,乃是老夫一手扶持的,本以为刘氏宗亲比那些士族清流可靠些,可观他如今之行径,却比那些关东郡守更加可恨……两京立朝?亏匹夫想的出来!”
  李儒叹道:“南郡来的这份奏疏,让司隶和南阳的门阀士族找到了一个理由可以公然忤逆相国,如今他们拧成了一股绳,大有宁死不走长安之势。”
  “混账!这奏疏老夫还没同意,那些望族中人就敢冲老夫呲牙?这消息是谁走漏的?”
  李儒苦笑道:“何止是这奏疏,整个司隶还流传了相国当年在凉州迁羌民之事,眼下司隶民间皆诽谤相国嗜杀,若是迁家,中途必难以保全……看来有人故意流言滋事。”
  “真是反了。”董卓气道:“胡轸和吕布呢?何时去打荆州军?老夫的将令已经传下去三天了,他们如何还不行事?”
  李儒拱手道:“大都护携都亭侯传回信来,本欲领令攻杀荆州军,怎奈那荆州军目下在阳人县驻军,因而不好轻举妄动。”
  “阳人?”董卓闻言奇道:“荆州军如何与孙坚搅到一块去了?”
  “卑下亦不知。”
  董卓皱着眉头,道:“那也打!荆州人这般猖獗,公然上书与老夫对抗,不打不足矣立威。”
  “诺,卑下火速派快骑传令。”
  董卓长叹口气,道:“但杀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服从孤耳。”
  李儒犹豫了一下,道:“相国,其实比起孙坚刘表,卑下觉得更应注意荀爽,蔡邕,王允,杨彪,黄琬,卢植等人,他们对迁都之事,向不赞成,如今有了立两京朝堂的奏疏,怕是他们会有动作。”
  董卓摆了摆手,道:“荀爽和蔡邕,皆靠老夫扶持方得其位,王允唯诺之人,焉敢抗我?杨彪、黄琬、卢植等辈,皆被老夫罢免了,有甚惧哉?不足为虑。”
  李儒长叹口气。
  希望如此吧……
  问题是,这些人原先各为散沙,如今立东京的奏疏,会不会给他们一个联合的机会?
  需知,这些人的背后,都有着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能量,一旦他们集体爆发,后果恐不堪设想。


第一百章 夜如墨,月如钩
  篝火旁边,孙坚等四人看着刘琦,听他慢悠悠的徐徐道来。
  “久闻君侯治军严厉,却不苛刻军卒,且善于恩抚,我军初至,君侯知我荆州士卒冬衣未至,为防有变,故令麾下士卒与我军将士同袍,”
  “但今日天寒,夜间骤冷,居住在帐篷中的士卒皆因天冷而不能眠,君侯恐借冬衣与我军同袍之事惹三军非议,便不披罩服,身穿铠甲单衣坐于寒风之中烤火,为的就是与将士们共进退,同冷暖,斥非议,定军心。”
  说罢,刘琦又来回的打量着篝火旁的四人,道:“君侯麾下的司马一人未至,却独独只带孙氏族人,以及行校尉之职的朱公坐于此,此举可印证刘琦猜想。”
  孙贲在一旁恍然而悟。
  难怪他今夜在屋舍中睡的好好的,却被三叔叫醒,说是二叔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结果一行人来到了外面,冷风凛冽,二叔却一句话都不说,光坐在那里烤火吃肉,而周边的军卒在闻信之后,则是三三两两的跑来偷看这几名挨冻的主将……
  孙贲适才坐在这,心中还颇感委屈。
  二叔大半夜的不睡觉,偏偏要给他抓到这里来,让他们如同上林苑里的走兽一样让人观赏,连个解释都没有……
  直到刘琦将这一切点破之后,孙贲方才恍然大悟。
  他转头去看孙静和朱治。
  二人表情淡定,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刘公子似乎颇知兵?”孙坚眯起了眼睛,沉声道。
  刘琦摇头道:“某不知兵,只是我南郡的文司马,常年与兵卒同吃、同饮、同住、同苦,便是如同君侯今夜一样,琦知文司马,故能猜到君侯深意,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君侯指点一二?”
  孙坚一口气将囊中酒喝完,道:“何事?”
  “君侯在此受冷,为的是与士卒同苦共难,如何还要饮酒食肉?此举怕是与寻常士卒不同吧?难道君侯就不怕让将士们看见会心中不平?”
  孙坚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他身边的朱治,扬了扬下巴。
  无声的指令……你给我去解释!
  朱治言道:“我等军需,除正常一日两食的供应外,酒肉等犒赏之物,上至孙破虏,下至普通士卒,皆不可随意取用,唯有凭军功方可认领。”
  孙坚将那支狗腿剩下骨头仍入篝火中,冷冷道:“十日前,我军与西凉军鏖战一场,孙某于阵前亲斩西凉贼二十三人,按功当赏一坛酒,两斤肉,这是某今日刚按功绩领的。”
  旁边的孙静亦道:“我们几个在那一战的军功都不足以领赏赐,故无有酒肉,今夜只能看君侯一人食。”
  孙贲也说道:“刘公子适才路过的街口,有一名曲长战时军功尚在族叔之上,因此酒肉赏赐的更多,公子不信,可以再去看。”
  刘琦闻言恍然。
  他大概明白了孙坚这一支主要以南卒为主力的军队为何这般强悍,可以屡次打退西凉军的原因。
  强军的胜利,果然不是凭白靠运气捡来的。
  制度!
  强硬的军事制度,并且上行下效,没有任何人可以搞特殊,包括孙坚本人。
  立功多,有赏!
  没有功劳业绩的,便是孙静、朱治这样的身份,也只能看着旁人食肉而不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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