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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第9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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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溶溶有些被陈雅琴说动了,她说:“可是,这次买进,是老倪决定的,他好像是铁了心了,我们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擅作主张吧?”
“打电话说服他,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市场还有一些零星的交易,我们出货,还可以出一部分,等到新加坡开盘,恐怕就来不及,没有机会了。”陈雅琴说。
“现在打?”任溶溶可,“你打我打?”
“当然是你打,我的态度不用说,他都知道,现在是要让他知道,你改变主意了,这个很重要,你比我有说服力。”陈雅琴说。
任溶溶犹豫了一下,但想想这事情太重要了,她说好,我来打。
任溶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先按了免提,然后拨通了老倪的电话,电话响了一阵后被接通,老倪气喘吁吁地可:
“什么事,美国开始进攻了,打哪里?”
任溶溶赶紧说,不是不是,倪总,是欧佩克的几个主要产油国,开了会,发表声明说,他们会保证世界石油的供应……
“这关我们什么事?”
“倪总,我是想说说我们仓位的事……”
“哎呀,屁大点事,明天再说。”老倪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雅琴说,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打。
任溶溶按了一下重拨键,电话响了两下后就被摁掉了。
“这个老混蛋。”陈雅琴骂道,“我来打。”
陈雅琴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过去,电话响着,没有人接,陈雅琴坚持着一直打,电话终于被接起来,老倪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有完没完,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接着,就把电话挂了,陈雅琴愣在了那里。
过了好久,任溶溶叹了口气说:“算了,再打都是自讨没趣。”
陈雅琴的脸都气红了,不过,现在比生气更逼迫着她的,还是她脑子里的那些想法。
“溶溶,要么我们再来一次先斩后奏?”陈雅琴可任溶溶。
“我不敢,也不符合规矩。”
任溶溶说:“这次不比上次,那时候他是放开让我们去做,这次,他是有明确的意向和指令的,我们交易员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那就是资金方永远是正确的,他的指令也是正确的,在他明确的指令之下,我们没有不执行和自作主张的权利。
“雅琴,想想他昨天说的话,你还没有被骂够吗?”
“可是这样,会误了大事的。”陈雅琴急道。
“雅琴,我们也不敢保证,我们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万一我们的判断是错的呢?我们今天把一半的仓减掉了,明天油价大涨,这个损失,是你我承担得起的吗?
“既然老倪已经决定由他自己来发布交易指令,雅琴,我们就只能当个合格的操盘手,严格按照他的指令来执行,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陈雅琴觉得,任溶溶说的是对的,自己连反驳她的可能都没有,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在资金方之上?
九点钟,新加坡开盘,开盘之后,原油就一路走低,任溶溶和陈雅琴她们盯着盘面,却无能为力。
九点半,老倪到了,办公室里,大家都沉默着,老倪看看电脑,笑了一下,29。87,我们还赚的嘛。
“可以平仓了吗?”陈雅琴可。
“平仓?平什么仓?”老倪说,“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在看新闻,我也在看,美国那里,随时都会开第一枪,只要枪声一响,那就黄金万两。”
“可是,我觉得……”陈雅琴还没有说完,老倪就打断了她:“我已经决定了,只要枪声没响,就不许平仓,这次,美国人是一定会动手的。”
老倪跳过了任溶溶和陈雅琴,直接和宝娟说:“你听清楚没有?”
宝娟声音低低地说:“我知道了。”
接下去的日子,消息很混乱,美国打击恐怖分子的军事行动时间表一直不确定,国际油价一路下滑,到了九月二十四,一天就下跌了3。74美元/桶。
九月二十六日,欧佩克石油部长会议在维也纳召开,但是,会议也没有做出人们预料的减产70万至100万桶的决定,油价继续下跌。
这个时候,任溶溶陈雅琴他们的账户,早已经由赢转亏,这个时候平仓,就要承受五千多万的损失,老倪舍不得了,他一直认定,美国肯定会动手,油价肯定会翻绿转红,所有得损失都会回来的。
到了十一月二号,万圣节后的一天,油价已经连跌七周,跌破了18美元/桶的价格,终于,连老倪也撑不住了,他声音有些嘶哑地和陈雅琴说,平仓吧,都平了。
这一仗,他们亏损了3。23亿元人民币。
第1216章 需要有人走
失败从来都比胜利难以面对,胜利的时候,哪怕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一句瑕不掩瑜,就可以轻轻带过。
或者像那个大胡子的斯导师,面对另外一个,一直和自己不合拍的领袖,也只能说,胜利者有不受指责的权利。
或者像约阿西姆派普说的,“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何止是书写,简直是可以随意涂抹。
那对失败者呢?你除了没有书写历史的权利,约阿西姆派普紧接着的后半句话,改一下,很适合你,“但事实真相只有亲历者才知道”,失败的痛苦,只有失败者自己才清楚,你的伤口,只能由你自己舔。
一切的后果,你恐怕只能默默地吞咽,还无法言说,说什么都是错,都是无谓的辩解,没有人会有倾听的欲望,所谓的和着眼泪往肚里咽,失败者是不被同情的,也几乎没有人会同情他,不嘲笑,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这一波的做多原油期货失利,虽然还没有把老倪的香港账户清空,但也大伤了元气,任溶溶和陈雅琴她们的整个金融业务部,气氛一片的肃杀,大家都默默地做着手上的事情,默默地做。
任溶溶和她们说,大家都把自己的交易总结写好,把这次的经验和教训都写出来。
“有什么经验?有什么教训?”陈雅琴愤愤不平地说,“要说有教训,那还不是有人干预过多,有那么多的时机可以及时止损,十月份,油价还有几天的短期上扬? 那个时候,我说过多少次? 可能是我们离场的最好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 有用吗?屁用没有!”
陈雅琴喋喋地说着? 任溶溶盯着她看,任溶溶知道她想说什么,但用眼睛看着她,提醒着她,在其他交易员面前? 说这样的话是不合适的,还是那样? 交易员是没有办法指责资金方的? 你只能尽可能地去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交易工作? 没有推诿,更不允许互相推诿? 在部门里也不该形成这样的风气? 不要教坏小朋友。
出现所有的差错时,大家养成的习惯都必须是,首先检讨自己? 不管是这次交易盈利也好? 亏损也好? 首先都必须检讨自己,在这一次整个漫长的交易过程里,有没有失误,有没有没有做到位的地方,这才是需要写交易日记和交易总结的原因。
一个好的交易员,首先要克服的就是争功诿过的毛病。
在任溶溶目光的逼视下,陈雅琴终于不再说,她也意识到了,至少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是不可以把矛盾都转移向老板,转移向资金方的,这是不符合职业伦理的。
陈雅琴看着任溶溶,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好啦,我知道了,我也就是出一口恶气。
任溶溶看到陈雅琴闭嘴了,她接着说:
“雅琴有一点说对了,这次交易,整个延续了近两个月,这中间确实有很多可以及时止损的时机,我们不要去探讨没有及时止损的原因,因为事实已经如此,指责已经没有意义。
“但作为一个交易员,你必须有这样的能力,把这些止损点都指出来,把止损的策略都写清楚,明白了吗?
“总结写好之后,大家不要给我,也不要给雅琴,都直接交给倪总吧。”
陈雅琴看着任溶溶,有些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和企图了,把这些都写出来,而不是抱怨,都交给老倪,至少也可以委婉地提醒他,不要过多地去干预前线指挥员的指挥权,你的钱亏损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是在交易中,因为不想亏损,而带来更大的亏损,才是大忌。
有时候及时止损的决定,还真的必须是要有旁观者来做,你已经乱了方寸,你做出的决定已经是非理性的,相反,旁观者反倒可以从交易本身,和交易的纪律出发,来“咔嚓”一刀了结。
陈雅琴说:“好吧,大家写吧,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都写出来,就当是自己提升总结经验教训的能力,学费付了,我们总要得到些什么。”
最真实的想法都写了出来,交给了老倪,老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越看越觉得如坐针毡,这些人的字里行间,处处都针对着自己,除了没有直接写出名字,破口大骂外,已经把这次失利的所有原因,都归咎于自己。
老倪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读着这样的东西,心情可以说是坏到了极点,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她们说的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而是觉得,这个部门,整个都在反对自己,这个部门,已经失去自己的控制了。
这是任何老板,都不能够接受的。
哪怕亏损,他妈的亏的也是老子的钱,你们给我亏了这么多的钱,我一分钱工资没有扣你们,对得起你们了吧?怎么,反过来还要被你们说三道四?
真是岂有此理!
不知道在一个单位里,老板永远都是对的,哪怕老板错了,你们也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不是到老板的身上找原因?
老倪感觉到这整个的部门,都在背叛自己,这比亏钱还要让他感到愤怒。
老倪坐在那里,思前想后想了一个多小时,想好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任溶溶桌上的座机,老倪和任溶溶说:
“小任,你过来一下。”
任溶溶接到电话,站起来,陈雅琴问,怎么了?
任溶溶说:“没有什么,老板让我过去一下。”
陈雅琴“哦”了一声,陈雅琴哦完,却有一点感到奇怪。
以往,老倪有什么事情,从来都是把她们俩个一起叫过去,不管这是他在摆姿态,向陈雅琴表明,自己这是重视她,虽然她是副经理,在他眼里,是和任溶溶这个经理平起平坐的,还是其他的原因,反正,把任溶溶单独一个人叫过去谈事情的时候,一次也没有。
任溶溶出去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坐下来,就开始收拾办公桌抽屉里的东西,陈雅琴吓了一跳,赶紧问:
“溶溶,你怎么了?”
任溶溶摇了摇头,顾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办公桌收拾完了,站起来,去收拾柜子里的衣服。
东西其实是没有多少东西,最多的也就是衣服,她们在办公室里,衣着是很随便的,但下班或从办公室里出去,就不可能随便,不随便的衣服,都挂在柜子里。
办公室里其他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心里隐隐知道,任溶溶这是怎么了,但都不敢问。
陈雅琴站了起来,走过去,任溶溶已经迅速地把所有的东西,放进了两个宝姿的服装袋子里。
“溶溶,你说啊,到底怎么了,老倪和你说了什么?”
任溶溶把袋子提在手里,看着陈雅琴,陈雅琴吓了一跳,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任溶溶,任溶溶的眼睛里,都快喷出了火。
“溶溶,你怎么了?”陈雅琴问。
任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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