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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第16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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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杀猪佬用铁钩勾住猪下巴的同时,徒弟一把揪住了猪尾巴,可怜的猪,一头一尾被控制住,它的脚乱蹬着,根本就逃不脱,只能声嘶力竭地叫着。
杀猪佬大吼一声:“走!”
徒弟和他一起用劲,把猪拖到了条案的边上,杀猪佬再吼一声“起!”,两个人手上同时用力,“噔”地一声,一百多斤的猪就被他们摔倒在条案上。
“压死!”杀猪佬又是一声令下,他的声音颇具力量,竟然穿过猪的嚎叫,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徒弟抬起右脚,跨到条案上,用小腿压住了猪的两条后腿,身子前倾,完全压在了猪身上,右手围抱着猪背,左手抓住了猪在上面的左前蹄,用力朝后面扳,都快把它给扳断了,左腿一痛,猪的右前蹄就条件反射般绷得笔直,一动不动,连蹬都不会蹬,根本不用人去抓住。
猪终于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它发出了一连串凄厉的刺耳的叫声,这叫声就像是一块尖玻璃,在人的心上,不是刺着,而是一下一下地刮着,刺还没有这么尖锐和绝望,刮是给人生理和心理双重的打击。
张向北觉得自己的心和整个的身子,都在这猪叫声里紧了起来,如果自己的手可以摸到自己的体感,他的手一定是冰凉的。
这叫声太凄惨了,张向北自诩胆子很大,听到这样的声音,也觉得是太惨了。
杀猪佬把手里的铁钩从猪下巴里拔出来,扔在地上,左手抓住猪头,膝盖顶着猪的后颈,把猪头用力朝后扳,右手从身后抽出了杀猪刀。
老包一直在边上跳来跳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却插不上手,杀猪佬瞪了他一眼,吼道:
“血盆!”
老包“噢”地一声醒悟了过来,赶紧把那个木脚盆,放到了条案的前面,木盆里已经撒了盐,这木盆是用来盛猪血的,盐有利于猪血快速凝结。
杀猪佬右手一挥,刀光一闪,猪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叫声,接着戛然而止,杀猪刀从猪颈下拔出来的时候,血“滋”地膘出来,射到了
杀猪佬把杀猪刀在橡胶围裙上正反刮了两下,把刀插回身后的腰带里。
他用两只手把猪头用力朝后扳,让刀口扩张,血放得更畅快,被两个人压住的猪挣扎着,但是徒劳的,越挣扎,就让自己的血朝外喷涌得更快,随着血量的渐渐减少,条案上的猪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高手!厉害!”
顾工大叫了一声,杀猪佬回过头来,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杀猪讲究的是一刀清,也就是一头猪,好的杀猪佬,只能一刀让它毙命,不能补刀,不能说一刀没有杀死,再给它来一刀,那样的话,杀猪佬很没有面子,猪也没有尊严,等于是死两回,遭两次罪,那就是杀猪的人在“造孽”。
手艺差的杀猪佬,杀一头猪,需要四五个人帮忙,还手忙脚乱的,捉猪要人帮忙,抬上条案要人帮忙,把猪压住也要人帮忙,更有学艺不精的屠户,拿猪没办法,还需要先把猪的四只猪蹄,用绳子绑起来。
那样,其实都是在延长猪痛苦的时间。
像这个杀猪佬,看上去很冷酷,但出手简单明了快捷,猪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血都已经被放完了,师徒两个,不过几分钟,就把一头猪给杀死了,这就缩短了猪受苦的时间,怪不得顾工会赞美他,也怪不得他们的生意会这么好。
就是猪,养的时间长了,人和猪也是有感情的,没有人会愿意看着自己的猪,被五花大绑着哀嚎,在条案上被一刀刀凌迟,既然痛苦是免不了的,就让这痛苦迅速地缩短。
顾工叹了口气:“真是猪不如人。”
张向北和小武看着他,顾工低声和他们说:
“猪很可怜的,人就是被枪毙被杀头,还会让你吃顿饱饭,吃顿好的,吃饱了上路,要被杀的猪,从昨天开始就不给它吃的了,连猪栏里的稻草都清掉,怕它们饿得不行,吃稻草,这猪饿了一天一夜,哪里还有力气,最后那几下,真是用生命在呐喊,在挣扎。”
张向北和小武默然。
感觉到身下的猪已经死透了,徒弟直起身子,用手拍了拍猪的身体,猪一动不动,杀猪佬头朝徒弟甩了一下,徒弟连忙把那只大木桶拿到了条案边上。
杀猪佬用脚把地上的血盆,踢到了一边,和老包说:“滚水。”
老包噢噢着跑开去。
杀猪佬抓住了一只猪耳朵,徒弟抓住了猪尾巴,杀猪佬叫了一声“走”,两个人把死猪抬离条案,到了大木桶上面,徒弟先放手,杀猪佬后放,猪屁股先落到了大木桶里,就像是坐在那里。
老包和他的老婆,提着两桶开水过来,把水倒进了大木桶里,跑回去又提了两桶过来,如是提了三次,大木桶里的开水没过了猪头,只有仰着的猪鼻子露在外面,热气在木桶上面缭绕,很快地朝着夜空蒸发。
杀猪佬的手抓住了猪鼻子,他嘴里“嘘嘘”着,沿着木桶的边沿,朝右边拉动猪鼻子,那只坐在桶里的猪,就开始在开水里顺时针打着圈。
杀猪佬放开猪鼻子,还朝水里按了按,把整个猪头都按进了开水里,过了三四分钟,他手又伸进去,抓住了猪鼻子,提起来,嘴里还是“嘘嘘”着,沿着木桶的边沿,朝左边拉动猪鼻子,猪开始朝逆时针打圈。
转了几圈,杀猪佬把猪鼻子重新按进了开水里,甩甩手,老包赶紧凑过去,递上一根烟,杀猪佬张开嘴,老包把烟塞进他嘴里,叼着,老包掏出一次性打火机,替他把烟点着,杀猪佬“滋”地一下,三分之一支香烟就没有了。
杀猪佬双手伸到背后,在衬衫上擦了擦手,一边抽烟,一边朝顾工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到的,顾老师?”
杀猪佬问顾工,顾工笑笑,和他说:“刚刚前面,你在睡觉。”
两个人蹲了下来,顾工和他说:“不错啊,手艺更加纯熟了,可以称得上是杀猪大师,你带的徒弟也不错。”
杀猪佬嘿嘿地笑着,他斜睨了不远处的徒弟一眼说:“还行,就是力气还没有上来。”
张向北和小武也蹲了下来,老包看到了,也凑过来,跟着蹲下来,院子里站着的其他人,也学样蹲下来,老包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朝外面赶着他们,骂道:
“去,去,还不快帮忙去抬东西。”
刚蹲下来的人,一哄起身,出了院门。
杀猪佬嘴里的香烟抽完,吐到地上,顾工又递过一支,杀猪佬连忙说:“谢谢顾老师。”
他一边用双手来接顾工的香烟,一边朝浸着死猪的木桶瞥了一眼。
第1999章 刀下猪
顾工、张向北和杀猪佬几个人,蹲在那里抽烟聊天的时候,徒弟在用一根水管,冲洗着条案,猪刚刚在条案上挣扎的时候,把屎尿都挣扎出来了,洒在条案上,和边上的地上。
被老包赶出去的那些人回来了,扛着桌子和凳子,还有两个人抬着一只箩筐,里面是碗盘和筷子,这些都是从邻居那里借来的,他们把桌子凳子搬进了堂前,很快就在堂前摆了两桌,边上的厨房间里,也摆上了一桌。
这厨房间是平时用的厨房,里面是煤气灶,外面平房那里的那间,是大厨房,只有碰到像今天这样的大事,需要启用柴火灶的时候,那间厨房才会腾出来用,农村里办大事,一摆就是好几十几桌的,没有这样的大锅子,根本就做不出来吃的,平时,那里也就堆堆杂物。
两根烟抽完,杀猪佬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大木桶边上,徒弟也走过来,递过来一个刮刨,刮刨是用一块十几厘米宽的铁皮做的,一边像卷轴那样卷曲着,卷出了一个把手,另一边是打磨出来的刀刃。
杀猪佬走过去的时候,张向北也好奇地跟了过去,顾工和小武,对杀猪早已经看腻了,两个人还是蹲在那里,不过换了一个地方,蹲到了台阶上面的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边看边抽烟。
杀猪佬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拎起一只猪耳朵,用刮刨在耳根处刮了一下,和刮刨尺寸一样宽的一片黑毛掉了下去,露出了底下白花花的猪皮。
“可以了。”
杀猪佬说着把刮刨交还给徒弟,剩下来刮猪毛的活,就交给他了,杀猪佬自己走回去顾工那边,蹲下来继续抽烟。
张向北在边上看着,徒弟手脚麻利,用刮刨刮着猪毛,“呲”一下下去,一片白花花的猪皮就露了出来。
他把那头死猪提起放下,或者翻了个身,从木桶里,热气蒸腾上来,还混合着一股尿臊味和淡淡的猪屎臭,徒弟忙了一会,豆大的汗珠就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他的橡胶围裙里,穿着一件短袖T恤,T恤的后背,在这冬天的夜晚都湿透了。
张向北暗想,就前面这一路看下来,明明是徒弟一直在忙着,没有一刻停下来的时候,师父有一下没一下的,这徒弟应该比杀猪佬更累,为什么反倒是杀猪佬看上去更需要休息,走到哪里睡在哪里?
想了一会,张向北明白了,睡觉有时候不仅仅是休息,还是一种资格,有人就是可以走到哪里睡到哪里,有人就是再累也不可以睡,比如像这徒弟。
杀猪佬看上去没有这个徒弟忙碌,但他所有的功夫,就在那刀光一闪,把刀尖插进猪颈的那一下,徒弟要想学会这一下,就必须把其他所有的活都先学会了,把该尽的苦力都尽完了,杀猪佬觉得你给他干活干得差不多,再让你继续干下去,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他才会让你去碰那把尖刀,教你一头猪的主动脉在什么地方,刀尖从哪里进去,用多大的力,才可以让猪一刀毙命,血喷涌而出,杀猪杀猪,杀的那一刻才是这一行的技术精要,前面所有的都是预备,后面所有的都是扫尾,那一刀,才是关键。
那一刀,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刀。
插得不好,位置偏了,说不定猪不会被毙命,反倒会因为疼痛,奋力一挣,把压着它的人都掀翻,脖子上插着刀四处狂奔,那画面就太恐怖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出现,张向北小时候就看到过类似的情景。
他记得那次是杀鸡,他奶奶是杀鸡的老手,只要家里有谁不舒服,脸色不好,或没有力气,奶奶就会杀一只鸡给他补补,她坚信,鸡就是万能的。
奶奶把两只鸡脚夹在自己的两条大腿间,左手握住了鸡翅膀的根部,右手把鸡头扭过去,用左手的大拇指扣住,露出了鸡脖子,奶奶右手拔着鸡毛,拔鸡毛处,就是等会准备下刀的地方,用菜刀拉出一个小口子,鸡挣扎两下,血淋干了,鸡就一命呜呼了。
奶奶拔着鸡毛的时候,一阵风吹来,把鸡毛吹到了坐在边上看报纸的爷爷脸上,爷爷摸着鸡毛不满了,看了奶奶一眼,埋怨道:
“有什么用,连只鸡都杀不好。”
奶奶听了这话,恼了,站起来就把鸡往爷爷面前噗呲呲一扔说:
“你本事你来杀。”
爷爷回嘴:“我来杀就我来杀,不就是一只鸡嘛,有什么了不起。”
他站起来先去抓鸡,好不容易把鸡抓住了,一只手握着鸡翅膀的根部,一只手抓住了两只奋勇挣扎的鸡爪,却再也没有手来杀鸡了,他拿着鸡转了几圈,看到一卷胶带,心生一计,把鸡放在台子上,用肘部压住,腾出手来,用胶带把鸡腿缠了起来。
然后拎着鸡,回到了刚刚奶奶坐过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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