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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年代--向南向北-第15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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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都在永城中心的天庭里表演,来看她表演的记者和观众越来越多,不仅国内外的记者,连国内那些做网络直播的,也都赶过来直播她的节目,整个永城中心商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向南下去的时候,被香香老公看到了,香香老公问向南,要不要把她赶出去?
“你神经啊,现在是街头戏剧节期间,永城哪里都可以自由表演,街头戏剧节,要的就是这种演出的自由,书记和市长都说了,连市政府大院里,也可以进行表演。”向南说。
“可人太多了,商户们都在抱怨,说是生意都没有办法做了,门口都被人堵住了。”香香老公说。
向南来看过她的表演,确实神奇,这个女的,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衣黑裤,打着一双赤脚,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她都仿佛入定一样,动作轻盈而又柔软,眼睛从来不会去看边上的人,只顾自己摆着。
而那一堆的东西,长短粗细轻重形状不一,她摆的时候,也不挑选,没有什么规律和计划,拿起什么就摆上去,只是,有时候耗时长一点,有时耗时短一点。
有边上的商户,想恶心恶心她,触触她的霉头,恶作剧地,从自己的店铺里,拿了一根一米五长的叉衣服的叉子放了进去,她拿起来也不以为意,只是把叉子拿在手里,双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叉子的竹竿,接着就放了上去。
叉子稳稳地叠在那一堆的东西上面,好像是被胶水粘在上面一样,围观的人禁不住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但她对这些掌声充耳不闻,还是继续摆着自己的东西。
有人说,这个女人好像不呼吸的,因为离得很近,也感觉不到她呼吸的声息,大家认可了这种说法,觉得就是应该不呼吸的人,才可以做到她这个程度,不然,呵一口气,都可能让面前的东西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大家甚至担心商场的空调和自己的掌声,会把她的那些静物吹倒震倒了,所以不是实在太精彩忍不住,大家都不鼓掌,甚至不太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她也好像有神力一样,让在场的几百个人,顷刻间屏息静气,好像一个人也不存在。
这个女的也是自己来的,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只是有麻园岭的人说,她就住在他们那里的一家家庭旅馆里,登记的时候,护照是泰国的,这才传开了。
有电视台记者,在她表演结束,把那一堆的杂物码放整齐,准备离开的时候过去和她交谈,邀请她去他们电视台表演,她都笑笑,摇了摇头,这就拒绝了。
向南带着一个泰语翻译,过去和她说,自己是戏剧节组委会的,想了解她的一些基本情况,这样,明年戏剧节的时候,他们可以给她发邀请函,欢迎她再来参加。
翻译把这些意思都和她说了,她静静地看着向南,向南也看着她,向南感觉到她的眼睛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她的嘴唇很薄,轻抿着,始终没有反应,向南心里有些发毛,她问翻译,她会不会不是泰国的?
这个时候,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翻译说,她是说谢谢。
说完谢谢之后,她就再没有继续的举动,不再理睬向南他们,转过身,继续整理着那堆杂物,其实已经整理到最整齐了,她还是会一遍一遍地整理,向南觉得,她好像是在和它们说悄悄话。
香香老公看到向南愣在那里,笑了一下,他说:
“南南,怎么,你被她传染了?”
向南回过神来,笑笑。
香香老公转身想离开,向南叫住了他,向南说:
“其他我不担心,人太多了,我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应该给她找个更大的场地。”
向南想了一下,她说:“我去安排一下,把永城体育馆腾出来给她,对了,没移过去之前,你们这里要维持好秩序,不要发生踩踏的事件。”
香香老公说好,“不过,好像也用不着,到这里的人,都好像着了魔一样,看着看着,就都变成死人了,比死人还轻,走路都没有声音了。”
向南朝四周看看,果然。
第1938章 雾球
每天清晨,向南还是会从小区的后门出去,去江边公园吊嗓子,虽然国际街头戏剧节已经开幕,向南每天很忙,要见太多的人,说太多的话,感觉自己嗓子都有些哑了,但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不能放弃练声,吊嗓子很多时候,是在给嗓子做一次保健操。
向南他们小区后面的这一段江边,已经是整个江边公园最僻静的地方,但这几天,永城外地人太多,这里在大清早,也变得人多了起来。
新安江边,每天四五点钟开始浓雾锁江,那种在黄山清凉台或光明顶才能看到的气势磅礴的云海,在这里,你只要站在江边的楼上或马路上,文化广场通往江边的台阶上,彩虹桥或白沙大桥上就可以看到。
但雾海毕竟不是云海,和云海相比,它显得更加的清秀和婀娜,如果云海有阳刚之气,这雾海就有阴柔之美。
走到江边,你就更是置身在这样的雾霭里,吸一口,是清凉的,甜丝丝的,“味道有点甜”的可不仅是江水,还有这江雾,行走在这样的雾气缭绕中,给人一种缥缈的感觉,这江边的奇雾,清晨和傍晚的时候最浓,到了上午的九、十点钟和午夜,才开始渐渐散去。
因此之故,清晨的江边,来感受这江雾的外地人就特别多,在雾中走着走着,就走远了,走偏了。
向南站在江边的两棵樱花树之间,面朝着江水,身后的人对她来说,也仿佛雾气,她顾自咿咿呀呀或啊啊啊啊着。
向南站在那里,她感觉到有人坐在附近的石凳上盯着她看,每天都会有这种好奇的人,向南起初一如往常,不以为意,继续练着自己的声,她唱起来的时候,不远处的码头上,捣衣的声音也停止了,向南的声音,被浓雾托着似乎落不下来,飘飘荡荡地朝江中心而去。
但眼角的余光扫到,这个身影有些面熟,向南转过身,看到盯着她看的,是那个在永城中心商场的中庭,表演平衡术的那个泰国女人。
向南朝她笑笑,她也朝向南笑笑。
她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只是脚上多了一双木拖鞋,看到她,向南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亲近感,她朝着她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坐到边上再看,向南发现这个女的,实际的年龄比她看起来要大,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但凑近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眼角细密的鱼尾纹,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她应该有四十多岁了,皮肤很好,白得近乎透明,这是让她看起来显得年轻的原因。
两个人一个一句也不会说,一个一句泰语也不会讲,没有办法用语言交流,只能是互相微笑,然后示范和模仿。
其实她也不喜欢和人交流,不喜欢说话,看到向南,她才似乎有了更多的微笑。
她轻轻地拍了拍向南的手臂,向南惊了一下,她的手臂被她的手触到的时候,向南感觉到她的手很凉,就像是一块冰,凉到会把人灼伤。
她接着指指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向南明白了,她这是让她跟着学,向南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好像是没有声息,但向南听到,她是在慢慢用鼻子吸气,只是很慢很慢,那气息细若游丝,好像是自己飘飘渺渺飘进去的,但时间却很长,向南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吸这么长的气。
接着,她的颈部微微动了一下,双唇轻启,开始慢慢地用嘴巴吐气,向南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吐气的时候,可以这样气息均匀而又绵长。
她睁开眼睛,朝向南微微笑着示意了一下,向南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开始缓慢地吸气,她尽力控制着自己,心里默念着慢一点慢一点,但就是没有办法像她那么缓慢,向南越是想让自己放慢速度,好像就越做不到,向南不禁心里有些急了,气息开始变得有点紊乱。
她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向南的颈部,很神奇的,就像一个开关突然打开,又像是一个吵嚷着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向南顷刻间就变得气息均匀。
那两根冰凉的手指在向南的颈部,开始是一上一下分开的,慢慢地并拢,像冰在玻璃上滑动,速度很慢,几乎不易察觉,向南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轻轻地吸气,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清凉的、甜丝丝的雾气,从她的鼻翼间进入。
向南感觉自己的肺就像是一个空荡的山谷,源源不断进入的气息,把这个山谷慢慢填满,但并没有给人很臌胀和闷的感觉,而是像一个充满了气体的气球,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变轻飘了,似乎马上就要飞起来,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搭在她颈部的手指停住了,接着轻轻地叩了一下,向南明白了,这是要她开始吐气,她学着她前面的样子,慢慢地吐气,那两根已经并拢的手指慢慢地分开,向南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轻轻地呼气。
向南感觉有一扇门,开得越来越大,虽然闭着眼睛,但眼前却越来越明亮,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打开了,自己不是用嘴巴在吐气,而是每一个毛孔都在朝外散发着。
她觉得自己慢慢地变得透明,慢慢地变得纯粹和洁净了。
搭在向南颈部的一根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这是一个停止的信号,接着又指引着向南开始吸气,然后吐气,向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呼吸中,甚至连她的那两根手指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向南如痴如醉,沉浸在一个美梦里舍不得醒来,等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女人,正温和地看着她微笑。
向南知道,她这是在教她怎么调整自己的气息,向南说谢谢。
那女人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迷雾,目光深入到了雾的深处,好像在寻找着它的源头。
她们能听到脚下江水汩汩流动的声音,但看不到江面,笑意从她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消失,她端坐在那里,开始变得像是一尊雕塑,向南觉得,这时候自己要是再去握她的手,她的手肯定会更加冰凉,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塑那么冰凉。
但向南不敢伸出手去,她专注的神情让人不敢打扰,就像她在永城中心商场的中庭,顷刻间就可以让几百个人安静下来一样。
她慢慢抬起胳膊,双手在雾中游动着,就像是两尾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又像是两只白色的蝴蝶,无声地扇动着它们的翅膀,她的手很柔软,动作也很柔软。
她的双手在雾中不停地游动着,看起来漫不经心,向南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错愕。
向南看到了一个神奇的景象,在这个女人双手的游动中,她的双手之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雾球,真的是雾球,圆圆的,半透明的,就像一个水晶球,有保龄球那么大,球中间的雾气还在流动着。
她捧着这个雾球转过了身,把它递给向南,向南禁不住摊开双手去接,雾球到了向南的手里,停留了一两秒钟就消散了。
向南看得目瞪口呆,她木讷讷地问:“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不用翻译,对方也能明白,但她没有解释,只是朝向南又笑了笑。
她闭上眼睛,指指向南,向南明白了,这是在教她马上把自己,从刚才的惊讶中抽离出来,向南闭上眼睛,按照她前面教自己的,开始吸气呼气,人马上就平静了下来,似乎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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