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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权臣-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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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阿勒坦解决了在半路上袭击他的一伙叛兵,正快马加鞭赶往王宫。


第394章 狼与狗的对决(下)
  王宫寝殿内,荆红追将苏彦护在身后,向冲过来的阿速卫斜划出一道惊雷掣电般的剑光。
  苏彦挨着半开的窗户,数九寒风从背后呼呼地灌进来,但他顾不得冷,忙不迭叫道:“别杀人——哎!这些卫兵平时都对我挺客气,他们也是爹妈生养、职责在身!”
  除非情况特殊,荆红追从不违逆他家大人的意思,此番又听苏彦叫得急,于是中途撤回剑气,仅以刃尖格开攻来的弯刀,随后以剑脊拍打对方要害。
  饶是只用了三成劲力,这些阿速卫也在数个回合内就被他逐一打倒在地,剑脊拍中的地方经脉滞涩刺痛,气力顿消。但北漠人性情勇烈,就算明知不敌,也绝不轻易退缩,即使倒在地上匍匐,亦要紧紧拽抱着荆红追的腿脚不放,拼死也要把他们的可敦抢回来。
  荆红追想杀他们轻而易举,但要不伤性命地将这些极为顽强的血勇之士震开,又要护着苏彦不被抢,难免多费了点工夫。最后真气外放形成震波,将源源不绝涌入殿中的守卫们尽数震开,趁机揽住苏彦的腰身,挟着他从窗户一跃而下。
  风声灌耳,苏彦悬身在六七丈高的半空,低头看着急速逼近的水面,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荆红追一边说着“大人别怕”,一边将手中长剑插入墙面减缓下坠之势,随后足尖一点墙面,拔剑带人向着小河对岸飞掠出去,落在了滴水楼前的空地上。
  阿勒坦就在此刻策马入宫,一路横冲直闯,朝示警声大作的寝殿飞驰而来,身后数百丈外是一队追赶他的王帐亲卫。
  荆红追在屋脊上看见他,啧了一声,语带嫌弃:“沈柒说会拖住阿勒坦,结果只拖了三刻钟,说得比唱得好听,还不是个绣花枕头。”
  沈柒又是谁……苏彦蓦然心悸,想起了暗路火把照亮了挂在刀柄上的火镰,以及树底阴影中那个表情阴冷、目光却炙热如火的男子。
  是他吗?
  “我赌婚礼会出事,你这望门寡当定了。”原来这句话的含义是他也会搅进这趟浑水里来。
  一心杀敌的老夜与老霍、老夜口中会挑唆其夺权的胡古雁、虽不露面但定然暗中观望的鹤先生、不明身份的男子沈柒、突然现身的无名蒙面剑客……围绕着北漠圣汗的这场大婚,局面似乎变得越发复杂与混乱。
  苏彦现在头疼的不仅是阿勒坦的性命之危,更对原主“苏大人”的真实身份及诸多人脉瓜葛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与无力感,怀疑自己套了这么个不省事的皮囊,将来的日子怕是不能清净了。
  阿勒坦在马背上抬头扫望,目光穿过火把的重重光焰,落在了屋脊上的灰衣剑客以及对方手揽的青年身上。
  “——乌尼格!”他远远地叫着,拔出弯刀指向荆红追,“放开我的可敦,饶你不死,否则千军齐发,将你踏作马蹄下的尘泥!”
  荆红追一手执剑,一手搂紧苏彦的腰身,目光冷寂地看了阿勒坦一眼,低声道:“我要突围了,大人抱紧我。”
  苏彦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抱住任何男人,但荆红追已青烟般如纵身掠出宫墙,无奈之下他不得不抱紧对方,以免半空掉下去。
  阿勒坦发出兽吼般的愤怒咆哮:“追上那个灰衣剑客,夺回可敦!传令守城人关闭城门!传令城外营地驻军,围住城墙,不得叫他走脱!”
  北漠之主一声令下,麾下的骑兵队伍如敏捷的巨型机扩应声而动,马蹄催发,声如震雷。
  荆红追带着苏彦冲出王宫,将轻功身法施展到极限,在街市的房舍间纵跃奔驰,与追击的骑兵队伍争分夺秒。
  他一身武功虽已臻化境,但那是一招一式、一人一马之巅峰,若深陷在千军万马的战阵中,即使能杀敌无算、全身而退,也难以确保时时刻刻护着苏大人不被对方人马钻空子抢走。
  所以他只能先带苏大人逃出杀胡城,离开阿勒坦大军的视线范围,越快越好。
  所幸敌军始终没有放箭,只是追击包抄。待到突围后把大人安顿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他可以再回头与沈柒汇合,击杀阿勒坦——当然,一切以大人的安危为首要,若是在北漠境内找不到安全之处,那么他会带着苏大人一路向南穿越瀚海沙漠,翻过阴山返回大铭。他单人匹马只剑,一样能把苏大人照顾得很好,至于那个不安好心的叛徒沈柒……留在敌境内自求多福去吧!
  荆红追如此盘算着,眼见旗乐和林的城墙近在前方,城门正在众人的推动下迅速关闭。
  “门关了,咳咳,来不及咳咳出去……”苏彦被他带着,张嘴就灌进一嗓子眼的风,边咳边道。
  荆红追调整了一下单手揽抱的姿势,示意苏大人把脸转向他怀里:“大人放心,区区几丈高的土墙而已。即使是大铭京城的城垣箭楼,我也照翻不误。”
  他将长剑归鞘,单手解下缠绕在大腿上的飞爪百练索,离城墙尚有数丈距离就脱手抛出。精铁飞爪牢牢扣住墙头,荆红追手握绳索,抱紧苏彦的腰身飞荡过去,脚蹬墙皮快速攀升。
  城墙上的守军发现了他们,呼喝着冲过来阻拦。荆红追在墙头站稳后,一抖飞爪,把百练索抡成了流星锤,扫荡间劲气呼啸,无人能靠近他三丈之内。
  觑了个空隙,他缘着绳索溜下城墙,在门外抽冷子把个骑兵打下马,揽着苏彦抢身上马,向南面催鞭疾驰。
  苏彦喘着气道:“别往南走,南面副城附近是大军营帐,驻扎着几万人马。沿着河流往东走!”
  荆红追当即调转马头。至于为什么往东而非其他方向,出于对自家大人的绝对信任与服从,他一个字也没多问。
  两人一骑,在黑夜中策马飞驰在河岸边上。离他们不远处,怯绿连河穿城而过,由西向东静静地流淌。
  月光照着雪地,微光映亮了周围草木的轮廓,同时也勾勒出前方拦住去路的重重人影。那些人影如幽魂般围拢过来,手持狭长利剑,帽檐下一双双猩红眼瞳透着奇诡与妖异。
  荆红追勒住缰绳,面色冷漠地朝向侧前方黑暗处:“你该带这些血瞳刺客去杀阿勒坦,而不是拦在我的马前。”
  “你单枪匹马,如何带他穿越茫茫荒漠,难道叫他与你一同风吹雪盖、茹毛饮血么?”沈柒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嘴里应着荆红追的话,双眼只望着马背上的苏彦,“我来安排商队带他离开,把他藏进运皮毛的马车内,现下就出发。断后阻拦阿勒坦追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荆红追琢磨出了其中三味,峻声道:“沈柒,你果然是惯耍阴谋诡计的行家!假称自己诱敌,实际上是拿我当枪使,待我从王宫中救出苏大人,你便来半道拦截。”
  沈柒冷哼一声:“谁叫你和阿勒坦两个都是废物点心。你若能在王宫杀了他,群龙无首城中必然大乱,也就没有这些追兵与后顾之忧。他若能在追击时杀了你,我下一步便能用血瞳替换下清河,用自爆解体之术取他性命。结果呢,你们两个谁也奈何不了谁,弄成眼下亡命而逃的局面。”
  此人擅长算计又心狠手辣,绝非善类!苏彦听得心下凛然,又觉那些所谓的“血瞳”手持之剑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他努力思索后顿时反应过来——这些不就是鹤先生进入王宫大殿参见阿勒坦时,跟随的带剑侍从么?只是与那时打扮不同,眼睛颜色也不同,但身上一股子死士般的气息掩藏不住。
  如此推测,面前这个偷过他火镰、名叫“沈柒”的男子,莫非就是那时站在大殿角落里、戴着青铜面具的红袍人?
  这个会在纸条上画爱心、会用低沉而藏情的语声说出“我心还与君心同”的男人,竟是野心家弈者的手下!
  不知为何,苏彦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明珠暗投的惋惜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对着沈柒霍然道:“我瞧你不像个好人,并不想听从你的安排离开。”
  “……我不是个好人,清河对此不是早有定论?”沈柒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头却仿佛中了无形一击,气息凝窒片刻后,方才枯涩地开口,“此去大铭路程极为艰辛,犯不着因为与我怄气,跟着这个草寇餐风卧雪。清河从来都是个聪明人,知道物尽其用的道理,如今我就算再令你反感,需要时拿来用一用也未尝不可。”
  这番自贬之辞说得近乎卑微,即使对方是对“苏大人”说的,苏彦也无法再冷言相对。他叹了口气,微嘲道:“你们一人一个想法,这个时候还在内讧,要不追兵面前先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这句他是有感而发兼吐槽,却不想完完全全得了“苏大人”的精髓。荆红追顿时心生惭愧:“大人说得对。先摆脱了追兵再说,我去断后。”
  苏彦想了想,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让沈柒带这些人手去帮你。我继续骑马沿着河岸往东走,你们引开追兵后照着这个方向找我,定能找着。”
  这下荆红追与沈柒都不乐意了,担心他孤身行走会有危险。
  苏彦又道:“放心,我与老夜和老霍约好了,他们会派夜不收的暗探来接应我,就在沿河东去的十里外。若非有后手,我又怎么敢独自上路?”
  见两人还在迟疑,他声音转而凌厉:“婆婆妈妈的还是不是男人?我听见追兵的马蹄声了,转眼大军追上来,神仙搭桥也走不了!”
  沈柒与荆红追对视一眼,无奈地道:“我留两名血瞳护送清河,其他人随我去引开追兵。”
  荆红追也道:“你往西南,我往东南,尽快甩掉追兵后,我去下游十里外找大人汇合,你自便。别忘了你现在是通缉犯,胆敢在大铭境内露面,当心官府抓你,届时我也好搭把手,向衙门领个赏钱。”
  沈柒道:“我怎么做,用不着你管。”
  于是摇摇欲坠的君子协议再次达成,至于谁是君子谁不是,或者两个都不是,这就不好说了。
  …
  阿勒坦第一次见有人的武功能高明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带着个全无武功的苏彦施展轻功身法,竟连北漠最好的战马都追不上,且全程无需停歇换气,举动间行云流水,仿佛内息源源不绝。
  他隔着百丈距离,却因顾及乌尼格的安全勒令全军不准放箭,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以飞爪翻越城墙而去。
  紧闭的城门拦不住劫走可敦的贼人,守军们见圣汗带队追出来,又连忙开门。
  斡丹见阿勒坦面如寒霜,宽慰道:“我已派人通知城外营地的驻军,他们会分散向各个方向追击那名飞贼。”
  谁料城门一开,便有飞骑来报:“圣汗,营地生变!胡古雁台吉集结麾下三万人马,擅自离开大营,不知所踪。”
  “胡古雁?”斡丹大吃一惊,“他为何不听号令,领军擅离大营?莫非想背叛圣汗,自立门户?”
  阿勒坦倒是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神色:“他今日趁着迎亲企图谋害我,后来见我埋有伏兵,知道我早有防备,又担心那些被擒住的活口禁不住拷打供出他来。这是自知事情败露,唯恐我找他算账,所以叛逃了。”
  之前袭击阿勒坦的那批骑兵,竟然是胡古雁安排的!斡丹头疼万分地想,要不是有人来劫走乌尼格,阿勒坦大概会趁机解决掉胡古雁这个心腹大患吧……今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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