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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称王-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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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分庭抗礼,内斗不断,对汉人官员百般打压,卫雄作为汉人官员的中坚,自然承受了不少压力。

    尤其是迁都到平城后,每日勾心斗角,身心俱疲,如今咋一回到这老宅,独坐静室,面对漫天风雪,却忽然有了一种难得寂寥。

    老宅内很安静,卫雄的家眷和家仆大部都已经随他搬去了新都平城,这里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者,却是跟随他叔父一起来到盛乐的老仆,因为年岁大了,加上思念旧主,就一直独守在这老宅里。

    卫雄平日对老者很尊重,而且为了照顾他,特意又在宅院内留了两个护院和两个婆子,至于老者,就权当老宅的管家,每日检查下烛火、门窗,也没什么事可做。

    今日,老者一见卫雄归来,却是十分高兴,但又不想打搅卫雄静思。

    直到雪花飘落近室内,这才悄悄进来,拿着一件棉袍披在为兄弟肩上。

    卫雄回首,见是老人家,却是微笑起来。

    老人拉着卫雄的袖袍来回的看着:“公子,你瘦了不少。”

    卫雄是个极其注重边幅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拜见完拓跋郁律后,还穿着一套很正式的深衣去喝酒。

    平日里,别人想要碰他一下,他都厌烦,但被这伺候了自己叔侄两代的忠仆却是极有耐心想当年,这老者卫恩也是卫操身边一员虎将,亦将亦仆,于危机中数次救过卫操的性命,被卫操当做亲生兄弟一般,卫操临死前更叮嘱卫雄,一定要对老者以父辈之礼待之,为其养老送终。

    也因此,老者拉着他,他也不躲,反而起身扶着老者的手臂,搀他一起坐在厚厚的床榻上,然后笑道:“恩伯,这次我回来,走的时候咱们正好一起去平城,这座宅子我想处理掉,您看好不。”

    老者卫恩一听,眼睛一瞪:“公子,为什么要卖掉这宅子,你是嫌老汉我不中用了么?照看不了这宅子了么?这宅子可是老爷来盛乐就置办下的,当年少公子你才十几岁,满园的跑,还说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家,现在你却想卖掉它……”

    卫雄顿觉头大无比,比在平城拓跋猗卢的王府里,与鲜卑贵族争斗夺权还要头疼。

    但是老者也是好意,可是恩伯毕竟年纪大了,过年就要六十有八了,这样的年纪在古代已经算高寿。

    因为年轻时习过武,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有什么疾患,但毕竟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将他留在这里,卫雄真的不放心。

    想要开口去劝,却知道老人一辈子是个倔脾气,既然一直不曾答应,那么今日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想来想去,却知道这事情急不得,老人如果不同意,自己身为小辈也无法硬来,只能在这三日内徐徐图之了。

    想到这里,卫雄叫来两个婆子和留守的两个护卫,加上自己带在身边的两个亲卫,叫他们去采办些酒菜,晚上他还要在府里宴请拓跋郁律和刘琨的代表王烈。

    卫恩却是摇头,说要亲自下厨,还说少公子你多久没吃老汉我亲自做的菜了,今日既然是家宴,就该我做几样拿手菜。

    卫雄无奈,只得答应,叫两个婆子给老人打下手,却让两个护卫去是楼居买些火龙烧,再去买两个老者做不了的菜肴。

    ~~~~~~~

    北地的冬天黑的很早,申时刚过,天就已经黑透。

    卫恩在院子的大小角落都掌起了气死风灯,桔黄色的灯光映照着落雪,配合着院落中的假山、树木,和门旁那一株寒梅,一时间这个久未有人来往的院落竟然也多了几分喜气和温暖的感觉。

    老人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卫雄自然将这情形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叹息:“恩伯看来是真舍不得这里呢。”

    却也高兴老者能高兴起来。

    又等了几刻,酉时一到,拓跋郁律的车马来到卫府门前。

    卫雄早就得到消息,和四个侍卫守在门前,待拓跋郁律下车,深鞠一躬:“卫雄见过郁律可汗。”

    拓跋郁律不敢托大,忙还礼:“叨扰辅相大人了。”

    卫雄忙拱手相让,待拓跋郁律进门后,自己却并不往院里去,打量了四周一下,有些奇怪:“难道可汗的兄弟王烈不和您一起来么?”

    拓跋郁律假装不快:“辅相大人究竟是为了请我,还是请我的兄弟。”

    卫雄笑了笑:“琴瑟之友,相携而来,却是最好,也省得我再出府迎接。”

    拓跋郁律这才笑道:“辅相大人不用着急,阿烈去给你准备礼物,一会就到。”

    卫雄有些惊讶:“来我府上还带什么礼物?”

    正说话间,只听得一阵马蹄声响,街角转来一匹坐骑,马身漆黑高大,在雪地之上却如黑龙一般雄健,坐骑之上正是少年王烈。

    王烈胯下坐骑奔到门前,轻轻翻身下马,然后对卫雄一拱手:“卫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今**请客,我却要好好喝上几杯。”

    卫雄却笑道:“嗯,不知道这次小郎君你能带给我什么惊喜。咦,小郎君这马却生的如此高大,力气一定很足。”

    王烈一咧嘴:“辅相大人不用夸赞,您现在心里一定在笑这马看似高大,实则笨拙,却和我一般粗鲁,是不?”

    卫雄没想到王烈这般直接,却是一愣,然后苦笑一声:“嗯,你这少年如此惫懒,我是觉得这马适合挽车,但应不适合征战,不过你若没好马,我到可以送你一匹。”

    王烈也不恼,笑道:“卫大哥好眼力,这马看着是粗笨了些,一般人也的确看不出它的好来。”

    这话说的却等于说卫雄有眼无珠。

    黑龙闻言,立刻不满的一甩马鬃,身子一拱,就要扬蹄证明自己的价值。

    王烈忙安抚道:“黑龙,你休要恼怒,我这是谦虚客气,你可别乱动,打破了给卫大哥的礼物,回去我罚你和红裳分圈而睡。”

    黑龙闻言,嚣张气焰顿时被打落,别的它不在乎,但却已经和红裳不能分开,立刻低眉顺眼的拱了拱王烈,然后一动不动,老实的有若石雕一般。

    卫雄眼睛一亮,他文武双全,又在草原生活了十余年,也见过很多好马,但却还从没见过这般通晓人性的良驹,不禁赞叹起来:“好马,竟然可通人言?”

    这次却是真心无二。

    片刻反应过来,有些诧异道:“小郎君,你刚刚叫我什么?”

    王烈也一副惊讶的模样:“卫大哥啊,你比我年长,我尊称你为一声大哥,不正应当?”

    见王烈如此壮糊涂,卫雄无奈,摇摇头:“你却会套近乎,也罢,今日是私人家宴,你我兄弟相称亦可。”

    堂堂的代部鲜卑辅相卫雄,平日里不苟言笑,对敌人心狠手辣,如今却与一个少年称兄道弟,若被平城他的敌人知道,恐怕会笑掉大牙。

    随后,卫雄将王烈和拓跋郁律让进内院。

    内厅里早就摆下一桌酒席,菜式简单,但很精致,大部分都出自哪老仆恩伯之手。

    众人落座,三人半跪塌上,举起酒杯,遥遥相对,卫雄客气了几句,众人一饮而尽。

    又吃了几口恩伯做的菜,众人之觉得唇齿留香,赞不绝口。

    然后,拓跋郁律才道:“阿烈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弄了这么久。”

    卫雄闻言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王烈的礼物是用藤编的篮子撞进来的,上边蒙着兽皮,也不知道里边究竟藏着什么。

    见拓跋郁律询问,王烈笑眯眯的揭开篮子上的兽皮,又提出一个不大的黝黑的陶罐,陶罐上盖着一层牛皮纸,四周用泥封住。

    “这是什么?”

    王烈笑而不语,一掌拍开泥封,顿时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在屋子里传开。

    卫雄眼露惊讶,其实他刚刚见王烈拿出那陶罐,就多少猜出对方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只是没想到他午时才说完,这酉时就已经弄好,难道这小子是早有准备,故意说那番话。

    如此看来,此子心意颇深,不过他既然敢算计自己,那自己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想到这里,卫雄却是嘿嘿一笑,看向手举陶罐的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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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将进酒

    第一百二十四章,将进酒

    王烈见卫雄看向自己,却是一咧嘴,他不怕卫雄看出自己的心思。(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如卫雄这般的聪明人,若说看不出自己下午是故意借酿酒那番话来阐述自己的想法,借机说动他,那么他也就不能高居辅相之位了。

    面对王烈清澈的目光,卫雄心下又好气又好笑,却见将那陶罐上的油纸揭开,顿时空气里异香扑鼻。

    拓跋郁律和卫雄都下意识的抽*动了下鼻翼,这香气有粮食的味道,也有一种酿造的醇香,更有一股子奇异的药香。

    拓跋郁律十分配合的问道:“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王烈起身端起陶罐,给拓跋郁律和卫雄各斟满一酒爵,然后道:“这是我下午利用提纯蒸馏弄出的好酒,当然原料就是那‘是楼居’的‘火龙烧’,两位觉得如何?”

    拓跋郁律和卫雄先后端起酒杯,轻轻饮下一口,只觉得一道火线从口舌直接烧下了咽喉。

    如果说原来这酒称为“火龙烧”还多少有点言过其实,那么现在就是绝对的名副其实,真个如一条火龙直冲进身体。

    但这酒虽然辛辣猛烈,进入胃部却并不是那种灼烧的疼痛,而是带着一股温和的热气,在四肢百骸内发散开来。

    卫雄却是端起酒杯,一干而尽,然后满意抽*动了下鼻翼,大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

    然后捏着颌下长髯,若有所思的看着王烈,眼前这少年似乎总能给人带来一些惊喜,不过他还是觉得对方太醉心于这等奇yin技巧,而忽略正事,尤其是这个小子竟然想用这么点小动自己,难道当他是孩子么?

    拓跋郁律却是没想到这酒如此猛烈,他在襄国城流连风月场,却是善饮,但这一口酒下肚,却觉得曾经二十几年喝过的所有酒都如清水一般,一时间却有些不雅的张开了嘴巴,咝咝的呼着气。

    王烈看着两人的反应,卫雄眼底的那抹毫无掩饰的不屑自然落在他的眼里。

    在酒馆中,王烈和他大谈商人之道,虽然暂时让他退去,但明显卫雄并不服气。

    王烈知道卫雄这种人最难说服,因为他够聪明,也自认为自己很聪明,所以轻易不会相信别人。

    这种人熟各种诗书,虽未必尊孔孟之道,但什么事情却非要辩给是非明理。

    西晋以来,玄学昌盛,也正是因为多了卫雄这样好辩多思的人。

    王烈自然不会畏惧卫雄的挑战,既然自己的商人逐利聚财,为国为民的说还不能打动他,那就用他在乎的事情来扇他一巴掌,至少不能让他如此得意。

    想到这点,王烈开口悠悠道:“自上古起,仪狄始作酒醪,以五谷变五味,才得今日流传千载之佳酿;我朝江应元曾言:‘酒之所兴,肇自上皇……,有饭不尽,委余空桑,郁积成味,久蓄气芳。本出于此,不由奇方’,然上古酒虽味美,却少有甘冽之劲道,烈不才,偶得江统江应元公的酿酒奇法,可以将现有之酒谁提纯,使之更加辛烈,当然此酒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仓促之作,味道还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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