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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毒有尔-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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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进来吧。”秋老夫人起身,身影挺直却带着无限悲凉之态,就好象秋末的寂寂之夜,只能感觉到隆冬将来之寒,却无法再忆及遥远春日的暖,周身愈发冷,心中愈发悲。

    秋老夫人从柜中抱出一个沉香木的匣子,匣子上挂着一把铜锁,她将锁打开,拿出里面躺着的一个红色的锦盒,掀开锦盒盖子,露出一对羊脂白玉笔,玉笔通身无一丝瑕疵,衬着淡黄的绸布,只见一片莹白玉色,晃亮了人的眼。“这是,当年我和庄主成亲的时候,先帝所赠的贺礼。”秋老夫人的指尖缓缓地从玉笔上划过,“白壁无瑕,恩爱不移。”南大娘是练武之人,眼力不弱,随着秋老夫人移动的指尖,自是看清了两支玉笔上分别刻着四个字,合起来正是白壁无瑕,恩爱不移。

    “多少次我都想把它们砸了,砸得稀巴烂,再丢到臭水沟里去,我的恩爱都没了,它们凭什么还是白壁无瑕呢,还是砸了的好……”秋老夫人语气淡淡地,不见恼怒不带怅惘,“可是,我又得留着它们,我就怕我的嫣儿我的宛儿有用得着的时候……呵呵,我看着它们,一边心里恨着苦着,可一边想着嫣儿宛儿,我这心里,又踏实着欢喜着。我本想着,在我死之前,把它们砸在棺材里,这不吉利的东西,不能传到她们娘俩的手里去,如今这么着也好,能帮我的宛儿出点力,也是它们的造化。”

    南大娘心里隐约有几分明白了,心中一半惊喜一半苦涩,老夫人当真为了夫人和小姐,能想的能算的都计较得分明妥当。

    “你马上传信给夫人,让她即刻去向皇后请旨,以先帝所赠之玉笔求将宛儿赐婚于长宁侯世子。”

    南大娘点点头,如今将军身在边疆,也只能由夫人去求皇后,皇后再出面请皇上下赐婚圣旨,只是,这庄婚事恐怕还得长宁侯府点头才行,这一来二去,就算最后成了,时间上只怕也出了三个月了,若那冰间花真令小姐绝了生育,那她这一生可还有幸福可言?想到长宁侯府,南大娘硬生生打了个寒颤,那里又岂是容得下不能带来嫡子的媳妇的地方?便是借腹,那孩子毕竟不是正经的嫡出,以长宁侯的性子,为了孙子有个尊贵的出身,只怕还是得让孙子从坐在正室夫人位子上的那个人的肚子里爬出来。

    南大娘不由满面忧色,望着秋老夫人,欲言又止。

    “你担心的我都想到了,不会有事的,你想想,我会拿宛儿的幸福冒险么。”秋老夫人合上锦盒,将之递给南大娘,“这个你贴身收好,便是宛儿也要瞒着,到了之后交给夫人,让她不用担心,皇后与长宁侯府的老夫人渊源极深,她自有法子令其允婚,一旦圣旨下了,再以宛儿外祖母遗愿如此去求及早成婚,长宁侯府急着抱孙必定乐见其成。”
………………………………

第六十七章 银矿



    待秋老夫人一一交待分明,南大娘才稍稍探过身去,小心翼翼地道:“老夫人脸色看着不太好,不如让奴婢把把脉?”

    秋老夫人略微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腕。

    南大娘将她左右两边都诊过,面上现出疑惑之色,“老夫人只是太过劳累,倒无大碍……不过,老夫人的脉象中似有些不妥之处,好似中了什么毒,可细查之下,却又无迹可循,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奴婢也拿不准。”

    秋老夫人脸上现出一丝笑,“近年我常觉心痛,近来更是……南大娘,我是大限到了。”

    “老夫人——”南大娘忙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可以说什么,她确实不知老夫人是中了毒,还是真是什么大限将至,但两者又都有可能。

    “你不必如此!能有你替我看着嫣儿,是我的福气,我谢谢你!当年帮你出于无心,却得了你这样的厚报……想我这一生,到死的时候,还念着还要感谢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是唯一一个令我心中有愧的,你不恋钱财不图安逸,这么多年陪在嫣儿身边,委为奴身,为嫣儿做的,比我这个当娘的更多,有时候,连我都不禁想问,你这是何苦呢,便是滴水恩涌泉报,你偿的也够了……”秋老夫人眼眶微湿,她点点头,缓缓拉过南大娘的手,将手心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了握,表达那份难以言喻的感激。

    南大娘不由红了眼睛,老夫人从不与夫人和小姐之外的人亲近,便是黄妈妈跟了她几十年,她待她大概也没这么亲切过,如今却对自己这般,唉,老夫人对夫人娘俩到底是疼入骨髓了!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往后,你替我多开导些罢。”

    南大娘点了点头。

    秋老夫人又道:“那药你带过来没有?”

    “有。”南大娘忙从腰间摸出一大一小两支瓷瓶子,分别指着道,“这只大的里面装的是先前给老夫人的那种,小瓶里装的是奴婢新配的,定息安神的效果比原来的那种要强,只是吃多了伤身子,老夫人若是……可以试下这个,但千万不可多吃,一次最多两粒,最好是隔几日才吃一次。”南大娘还想再叮嘱几句,但观秋老夫人的神色,叹息着咽下了后边的话,老夫人的心志便是夫人只怕也难以移得了,罢了,好歹,这些药能令她好过一些,这次来秋水庄,老夫人看着真是变了很多,好象随时可能发疯的样子,唉,或许死倒是解脱了。

    外间传来明秀的声音:“老夫人,端云公子和一位姑娘求见,现正在鹤年堂等候。”

    “好生侍候着,我一会儿就去。”秋老夫人将大瓶里的药倒了十数粒出来,就着茶水吃了,又对南大娘道,“你帮我理下妆,我这样子实在见不得人,端云是我为宛儿挑的女婿,我不能在他面前失了礼数。”南大娘便帮秋老夫人挽发净面,却听她又道,“端云此人性子狂傲,行事乖张,却其实是一个重情护短之人,昨日虽惹恼了他,他恼的却是我伤了他的傲气。说起来,这事确是我莽撞了,他毕竟与你们将军当年不同,唉,那时我也不知怎么了,竟想出这样不着调的主意,这两日我极容易急躁,一急脑子就不好使,幸亏你昨日给了那个药,我吃了之后感觉好多了。再说端云,我瞧着他对这村桩亲事倒不反感,他肯定是知道宛儿的,心中大约也对她中意,不然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不说两句让宛儿难堪的话,他那个样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难道还指望他喜形于色一口应承了么。”

    确实,那位云公子的名声虽说让人如雷贯耳,但他到底是少年人,面皮薄,一时害羞佯怒也寻常。这么一想,南大娘心中又欢喜了几分,毕竟,云公子无论家世人才都是上上之选,再说他又生得那般俊秀,配小姐是再好不好的了。

    南大娘怀揣着那双金贵得堪比圣旨的玉笔,从后门离开了松颐院,她心里悲喜交杂,只觉这一去,与秋老夫人便再无相见之日了,却也愿意顺从她的心愿,为苍宛儿挣个良婿,夫人娘俩过得好,老夫人也能安心了。

    鹤年堂。

    战妮意态闲雅地连饮了两杯喷香的花茶,对着端云的臭脸,赞不绝口。

    “啧啧,这花茶真是不错,又清又甘,端啊,你该试试,等回了云城,不一定还能喝得着呢。”

    “这杯子也配得好,衬得这茶水越发幽碧生香,喝了一口还想再喝一口,不错不错!”

    “端,你别瞪我呀,这会儿总得让我想说就说吧,不然待会儿忍不住了唾沫星子飞出来,我固然得悔青肠子咬酸贝齿,你也会有麻烦的不是,呃,那个,这樱桃很是爽甜,你也不来一个?”

    端云只当身边有一只聒噪的花鹦鹉,他暂时还不能拍死它,总有一日,他非得让它那聒噪的舌头吃点苦头不可。这么一想,气倒顺了不少。

    “云公子,五姑娘,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秋老夫人进来时笑容可掬,要不是那笑容看着明显有几分僵硬,端云真要怀疑来的这个不是秋老夫人本人了。

    “不会不会,等了也没多一会儿,我才喝了两杯茶,老夫人这里的茶,极好。”战妮笑眯眯地抢过了话头,再欣赏一眼端云的冰脸,意足地拿起第三杯茶,咝地啜了一口。

    秋老夫人坐上主位,口中随意地同战妮寒暄一句,便入了正题,“五姑娘过奖了!不知五姑娘同云公子前来,可是寻老身有事?”

    秋老夫人不欲与端云再生龌龊,一心只想快快切入主题,坦诚相待,解了端云心中的余虑与不快,可她一向强硬冷漠惯了,如今忽然让她去向一个小辈示好,那是怎么做怎么都觉生硬。而端云是来探虚实的,偏又有一肚子的担忧和火气,还不能捎带出来,要如何昧着心意去周旋是个问题。所以,三人之中最轻松无压力的就是战妮了,可人家是来看戏的,不负责暖场救场,再说了,热闹时人家是要抢点戏,冷场了,人家也得歇歇不是。

    等了片刻,不见战妮出来打花胡哨,端云只得道:“也没甚要紧事,五姑娘马上要离开梧州了,过来同老夫人辞个行。”

    战妮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谁说人家要走了?!

    端云这厮也太会公报私仇了!

    战妮拿起香帕在唇角柔柔地按了按,娇声笑道:“老夫人切莫难过,老夫人既如此舍不得我走,那我再多留些日子便是。”

    端云嗖地一记冷眼。

    你哪只眼睛见到人家舍不得你走了?

    战妮丢回一个宛转的媚眼。

    人家脸皮厚,看人看事自然别有一番风景。

    秋老夫人无言干笑,半晌才道:“这倒是老身的错,五姑娘既领了皇命为沧山银矿而来,老身不给个交待,五姑娘自是不便回去复命。”

    端云与战妮飞快对视一眼。

    姜果然是老的辣,这样也给她一下子扯到靶心上了。

    “老夫人这是盼着战妮走呢?真教人家好生伤怀!”战妮眨着水眸嗔道。

    银矿的差事是端云领的,战妮可以不理,他却不好不理。

    “老夫人打算如何交待呢?”

    话题落到这处,秋老夫人心中稍定,她不轻不重地先叹了口气,方道:“银矿从去年年底开始,全力开挖两处矿山,谁知这两处的矿石竟都采不出银子,致使矿上今年收益惨淡,之于此事老身愿负全责,愿倾秋家之力,奉上与去年同等数额的六成收益,以稍偿己罪。”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算错了,秋老夫人由始至终想保的,不是银矿,不是秋家,甚至不是她自己,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她的女儿一家。

    所以,银矿出事扰不了她,虽然黄妈妈即刻赶去了沧山,大概也与黄妈妈的侄儿正是银矿大管事不无关系。秋老夫人但凡对银矿有一丝在乎之意,银矿出了这样通天的事,她必不会双齿一碰轻描淡写地揽了上身,淡然自若地赔了秋家的银子。换作正常人,就该把这事往死里查,天子面前的错岂能轻易就认的?再说,她随便一出手,就是银矿六成的年收益,纵然圣上早知秋家财力雄厚,可她这么以赎罪之名行招摇之实,不是凭白地让天家忌讳么?说严重些,这是在给秋家招惹呢。

    矿上的那些安排,是秋夜的手笔,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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