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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第5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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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明狗!”
嚎叫声中,越过护城河的数十个瓦剌勇士,架起云梯,在弓箭手掩护下开始登城。
砰!
临时打造的简易云梯重重的砸在堡墙上,前排民壮们吓的慌忙后退,冯德猫腰跑了过去,推了两把没推动,心中咒骂,徐家庄毕竟不是军事堡垒,这个堡墙的高度实在太别扭了,使不上劲。
“金汁!”
一声暴虐的嘶吼,两个老兄弟放下刀,跑到后头用绳子将一桶滚烫的金汁吊上来,民壮们似乎有了主心骨,仍下火铳纷纷跑过去,将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滚烫金汁吊到堡墙上。
哗啦!
十几桶滚烫的金汁倒了下去,堡墙外头响起一阵惨嚎声。
伢子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干呕几下,呛人的硝烟里混杂着恶臭,伢子眼泪鼻涕全下来了,竟小声啜泣起来,原来说书先生平日里讲的都是骗人的,什么人如枪,马如龙都是骗人的。真正的战阵原来是这样腌臜的,硝烟,血腥味,恶臭味混在一起,伢子几次快要呕出来了。
滚烫的金汁泼了下去,很快变冷,结冰,将堡墙云梯变的很滑。
“列阵!”
冯德的嘶吼声中,三十二个老兄弟又用绳子将刀,斧,枪吊上堡墙,将瑟瑟发抖的后生们赶到后头。伢子终于解脱了,退到后头和同乡后生们挤成一团,看不着外头的瓦剌兵,便似乎觉得安全了。
冯德抄起一杆长矛站到前排,双腿微微分开摆好架势,左右尽是跟随他多年的辽军老兄弟,三十二个老兄弟年纪大多不小了,这枪阵摆开却仍是威风不减当年,这是辽军压箱底的能耐,八人一排,冯德身处老兄弟们队列中,失去的力气竟全回来了。
统共两架云梯伸了上来,那简易云梯连个换轮都没有,还连着几根枯萎的枝叶。枯萎的枝叶突然抖了几下,一仗皲裂,发红的肥脸露了出来,小眼睛,牛舌头,奋力攀登露出大半个身子。
“刺!”
一声低喝,两把长矛毒蛇般刺了出去。
噗哧!
利器入肉,收矛,那瓦剌兵捂着被刺穿的胸口,仰面朝天栽了下去。
“刺!”
冯德后腿一蹬扭腰发力,一矛捅在一个瓦剌兵面门上,脸上,竟有些不正常的红润。
堡外,阿来夫趴在地上大口呕吐,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血腥恶臭刺鼻,阿来夫觉得快喘不上气了。趴在地上使劲抠着嗓子眼,大口大口的呼噜着,原来那些参加那达慕大会的长辈们都是骗他的,明国的庄子里没有财宝女人,只有可怕的火铳。
恶臭血腥味刺鼻,阿来夫实在支持不住了,丢下马刀转身踉跄着逃跑。
噗!
弓弦响动,一支劲箭射进他喉咙,阿来夫捂着喉咙慢慢倒下,惊恐的看着不远处一个表情狰狞的大叔,正凶狠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弓,阿来夫咕噜咕噜的喘息了几下,脖子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冲上去!”
瓦剌兵顺着堡墙冲上去了,大批弓手便不敢乱射了,远远将箭射到庄子里去,同时充当督战队,将一个个试图逃跑的族人射死。拥挤在护城河上等待登城的瓦剌兵,如深陷十八层地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刺!”
冯德一枪刺了出去,竟被一个身材粗壮的瓦剌兵伸手抓住枪杆,猛的发力往外面拽。冯德情急下一撒手,那瓦剌兵失去重心栽了下去,冯德一猫腰从腰间拔出手铳,瞄准了一个硕大的脑袋,一铳,那瓦剌兵硕大的脑袋便如同西瓜般炸开了。
冯德大口喘息着,取出火药试图装填,手却不受控制的抖。
后头,伢子惊恐的看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瓦剌兵爬了上来,眼看就要翻进来了,冯德叔还在给手铳装药,情急之下端起铳便搂了火,如此近的距离发铳,那瓦剌兵胸口挨了一铳竟往堡墙里面倒下,将冯德叔重重的压倒了。
第九百三十四章 军情
伢子急眼了,火铳一扔便跑了过去,将那粗壮的瓦剌人尸体搬开。
“冯德叔!”
冯德被尸体压的快窒息了,翻了白眼,又一巴掌拍了过去:“小兔羔子,你要打死我么!”
伢子挨了一巴掌反倒精神了,有些慌张的捡起地上的长矛。
冯德咬牙起身招呼一声,和伢子两个人将那瓦剌人的尸体抬起来,扔下去,伢子双手抱着那瓦剌兵的脑袋,被一双死人眼盯着看,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极为恐惧的状况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晃膀子一发力,便将那瓦剌兵的尸体甩了出去。
冯德抢过长矛咧了咧嘴,这后生,好大力气,就是胆子小了点。
也不知道怎么的,伢子觉得力气回来了,晕头转向的回头找他的铳,冯德又好气又好笑,都这时候还找什么火铳,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顶门棍,塞进这后生怀里。伢子抱着一根顶门棍,还琢磨这哪个王八羔子,让拆门板送上堡墙,怎么连顶门棍也送上来了。
又一个狰狞的脑袋冒了头,伢子吓的一个激灵,抄起顶门棍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垛口捣了过去。
砰!
那倒霉的瓦剌兵面门重棍,眼前一黑便腾云驾雾一般栽了下去。
“刺!”
冯德呼哧呼哧的喘息着,一声轻喝,一帮老兄弟们鼓起余勇,瞅准了刺,中间却混着一个使顶门棍的后生。伢子抱着又粗又长的顶门棍捣了几下,觉得很不顺手,便将棍一横退后几步卯足了力气,抡圆了,呼一下带着风声就抡出去了,将一个扒着垛口不放的瓦剌兵脖子都砸断了。
咯嚓!
一声脆响,那瓦剌兵脖子竟被一棍砸断,掉下去了。
“杀鞑子!”
这大明的百姓就怕有人带头,平时没人带头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一旦有人带头有了榜样,那股子血性便被激发出来了。又有两架云梯伸了上来,越来越多的脑袋冒了头,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后生鼓起勇气,抄着火铳,长矛往前走了几步,便惊恐的喊叫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抡过去。
冯德一枪刺了出去,竟刺在了一面盾牌上,枪尖一滑险些栽倒,立知不妙,使刀盾的那都是真正的瓦剌精锐。一个瓦剌兵腾腾几步冒出头来,翻进堡墙,冯德脚下一软踉跄后退,竟撞到了人退无可退,眼睛一闭等死了。
“杀鞑子!”
冯德突然觉得脚下踏空,睁眼一看,竟被一个后生抱起来往后拽,另一个后生一猫腰扑了过去,冷不丁猫腰抱住那瓦剌刀盾兵两腿,晃膀子发力竟将那矮壮的瓦剌兵掀翻了,盾牌落地,那瓦剌兵后脑勺着地竟晕了过去。那后生又扑过去掐脖子,按着脑袋往地上砸。
冯德竟无言以对,这是街上泼皮无赖斗殴常用的招数,抱腿摔么。
身后,一群后生一拥而上,嚎叫着抡起火铳,长矛一通乱砸乱捅,筋疲力尽的老兵们反倒被挤到后头,插不上手。冯德被抱到了宽敞处,扑通坐地,便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有的会失去全身力气,软的象一根面条,有的却会爆发出神力。
冯德看着和瓦剌兵舍命厮杀的一个个后生,心中叹气,都是好后生呀,却不知能活下来几个。
堡外,固始汗对麾下精兵的表现很满意,打一个破庄子,竟逼的他将汗账兵都派上去了,三百汗账精兵一派上去,立刻就攻上城墙了,破了庄子可以好好歇歇脚,想起那些水嫩的明国女子,固始汗心中便有些火热,带两个回去做女奴再抢些金银财宝,还能奢求什么呐。
正将马鞭前指,指点江山时,攻城兵马却潮水一般退了下来。
攻城兵马,总有胆子大的,胆子小的,几千人挤在城下胆子大的冲上去,死光了,胆子小的自然就败退了,不可能人人都悍不畏死。此时瓦剌攻城兵马的伤亡已然超过两成,后继无力,大队兵丁便溃败下来,连督战队也射光了箭壶,被裹挟着一起败退了。
固始汗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僵在当场,他的三百汗账精兵也败下来了,折损超过了三成。一个明国小小的庄子,一次进攻竟战死了两百多条人命,伤了三百多,固始汗暴跳如雷下令再攻,一队队瓦剌兵翻身下马,硬着头皮救治伤患,重新整队。
堡墙上,一片狼藉。
冯德回复些力气,领人挨个摸鼻子,探鼻息,死的沿斜坡推下去,没死的用门板抬下去,寨墙上哭喊惨叫成一片。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过后便是深深的疲惫,手软脚软,伢子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傻愣愣的再也坐不起来了。冯德在他肩上拍了几下,以示赞赏。
没上过阵的新丁,打完一仗还是新丁,会手脚颤抖会瘫软无力。
这种场面冯德见的多了,谁也帮不了这些后生,一个以耕田打渔为生的
老实巴交的,平时唯唯诺诺的,杀了人,见了血,大多会瘫软在地变成软脚虾,一个人从老实巴交变成杀人不眨眼,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的。有些人适应了会变成老兵,有些人不适应,变成疯子傻子的也不少。
军中,冯德见多了血战过后崩溃的新兵,怕光,怕人,狗叫一声都会哆嗦个半天。冯德心中默念咱大帅仁义呀,这样贪生怕死的还给盘缠,给路引命其回乡务农,这要在万历年间早一刀咯嚓了。冯德将残存的十八个老兄弟召集起来,战死的十四个老兄弟都推了下去。
亲手将一个刀疤脸的老卒推下斜坡,冯德心中默念对不住了,兄弟你先行一步,哥哥随后就到。这般情势,徐家庄是顶不住瓦剌兵下一轮进攻的,不出一刻钟瓦剌兵整备好了就会再攻上来。
同一时间,无定河畔。
吕安打马一路逃到河边,看到一队轻骑在河边饮马,瞅准了是明人的装束打扮,一边狂呼乱叫着求救,一边打马赶过去,马失前蹄,吕安一跟头栽下来打了几个滚,起身时,竟被一只大手搀住了。
第九百三十五章 求援
吕安猛一抬头,瞧见了一队皂衣打扮的兵丁,皂衣短打,人人腰间都带着手铳,马背上带着刀枪,虽不知道这些兵丁是什么来路,却总知是官兵不假,扑通,吕安便腿一软跪下了。
哭嚎着央求:“军爷,救人呐!”
那一队皂衣兵丁十余骑,对看几眼,对这突然跑过来求救的后生,另眼相看,这后生虽穿一身粗布衣裳,一口陕西话,看上去与寻常的百姓一般无二,却全身浴血腿上还挨了一箭,中箭处正汩汩的往外冒血。一队轻骑互相对看一阵,心生敬意,这是个敢和鞑子见仗的好后生。
领头的皂衣军官三十来岁,胡子拉碴,温言道:“先起来,你这箭伤得治。”
两个兵丁将吕安扶起来,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褡裢里取出烈酒伤药,拔刀利索的砍断箭杆,便取出一把小刀,点了火把慢慢的烤着。
那胡子军官,温言道:“忍着点,给他酒。”
吕安哭的稀里哗啦,结果盛酒的袋子便灌下去,又被呛的咳嗽起来,噗,一个兵一口烈酒喷在小刀上,一剜,箭头连着肉剜掉了,吕安疼的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却记挂着冯德那伙人,心如刀割。
“救人呐,军爷!”
那胡子军官没理他,当啷,箭头落地。
那极擅长救治箭伤的兵丁拔出箭头,掂了掂分量,低声道:“是鞑子的二两箭,错不了。”
那胡子军官轻一点头,方追问道:“你慢些说,救什么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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