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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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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阳率众迁入高城,以其中的道观为临时宫殿,布置安防以及各类衙门“办事处”。

    京城那个朝廷严重缺乏人手,可帛阳这边恰好相反,对于他来说,西朝是臃肿得不行,原本还可以勉强滚着走,现在一停下来,简直就塞得满街都是臣子文员。随便丢一块土砖出去,砸到十人,九个都六品以上,还有一个是从六品的。

    更加悲剧的是,这些人都是他裁过一通之后剩下的,人家能好好做事,态度也端正,就算他没事找事,也不能把官员给打包,沿路乱丢啊。

    这个上千人的庞大朝廷迁移到锡师,给原本住在锡师城内的人添了大麻烦。

    现在,调用大军做苦力,锡师城外又修筑起了一圈城墙,两道墙的中间,成为原住民的安身之所。墙外是新辟的农地,赶在冬季之前,还能贫贫地收上一茬。

    这样匆忙建起的新都城,难免人心浮动。

    帛阳坐镇锡师,派出将帅抵御疾扑而来的元启帝大军,深感不支。而四处散布的藩王等,要么坐山观虎斗,要么早早投到元启帝阵营中去了。这也是帛阳当初政策的失误,他以为掌握着京城,又登上了皇位,足以威慑诸侯王,却没料到有需要向他们求助的一日。

    入夜,早在帛阳还没登基时候就跟随他的“元老召集拢来议事。

    周裴叹气:怪姬山先生过世太早,否则,区区前朝皇帝,不是尽在他老人家掌中么?”

    “话也不是这样讲的,”孟章摇摇羽扇,出言道,“一切皆有天时,如今劣势也不过数月而已,小王爷将姬山翁的作用抬得这么高,实在令人听了泄气啊!”

    你又有什么作为?”

    帛阳听着二人争执,微愠道,“老先生智慧如何,谋略得到怎样的成果,这些都不是今日要讨论的问题。”

    孟章瞥了瞥周裴,轻哼一声,随即转头对帛阳道:“圣上,请允许众人出任使臣。”

    “使臣?”

    师往西,近有鬼方,远有周昌国,再往南,南蛮部族的战力也是不容小觑,既然我们从中原的京城搬迁至此,携带大量金银玉器等宝物,何不用来做个交情,求些助力?”

    孟章话音刚落,一直坐在角落的江近海出声了:“胡闹,孟章,你这哪里是找援兵,分明是引狼入室!”

    周裴也深有此感,点头道:“西戎南蛮都是些尚未开化的嗜血族群,若真的搬来了他们的兵马,请神容易送神那可就难了啊!”江近海倒没有周裴这样“封建”的想法,但是开门揖盗的故事听得多了,此时难免心里有阴影。

    “哈哈哈哈!”面对两人难得的同声同气,孟章大笑,“危机时候,能请到援兵就不错了吧?尚未请神,就烦恼怎么送它离去,这不是在说笑么?”他再次转向帛阳:“圣上,眼下要紧的是保住锡师的朝廷,再尽可能多地从东朝手里夺回失地!大巢将倾,真要忧虑会不会被人窃走鸟卵么?”

    帛阳沉默,他虽然从小做女子养大,但骨子里仍有着中原皇室的傲气,让他向周边小小方国求援,他觉着可耻。

    孟章察言观色,将扇子挥向同袍,刻意点名:“江近海,周长卿,你俩是否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有,不要客气,说来听听嘛!”

    虽然强烈反对引狼入室,但真要这两人找个抵御敌军的法子出来,那也并非易事。

    周裴立刻闭上嘴,悻悻地退到席中。

    而江近海则说:“校营守卫森严,无法靠近,不如派人扰乱京城,暗杀东朝各位臣子,如何?”

    水救不了近火!”孟章立刻否决,“京城恐慌又如何,能伤得着东朝皇帝一星半点么?等你的人手潜到京城,伺机下手,消息传回,恐怕锡师也早早被人攻下了!到时候,我们又要往哪里逃呢?”

    “好了。”帛阳出言,“就依你所说,再遣使臣,向境外各方国邀兵。”

    孟章趁热打铁:“圣上,臣这里有几个人选,不妨派做说客,再携上财物,应当不成问题。”帛阳手上能做使节的人倒是挺多,个个巧舌如簧,长着一张政客的嘴,他缺少的是统筹全局的人才。

    帛阳将孟章留下商议,江近海与周裴无语对视,心有不满,却也拿孟章没办法。
………………………………

一百四十节 请多关照

    缇心神不宁。

    他总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但抬头看星象时,所得到的启示,又并不是凶兆。

    天气转凉,秦揽来的职务名目是越来越多,身边关系尚可的友人,或者同乡、同门,大多跟着鸡犬升天了。这可并不代表她短视无能,任人唯亲,是从古自今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秦需要巩固和扩大战果。

    东宫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元启帝离得太远,那是真的看不见。

    曹寰发现的时候,他自己带过的门生,也大多受到了秦的照顾。他把秦叫去训了一通,却又被她有理有据的辩解搅和了下去,只能就她的不避嫌略作指责而已。

    此时如果杨选在的话,一定不会放过秦,可惜他跟着帛阳去了锡师。

    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他明明跟帛阳闹得势同水火,可在迁都的时候,却是最为积极的一员。

    “今天听人闲谈,说杨大人在锡师深受重用呢。”

    张缇端着茶盘进入室内:“东家,茶。”

    的。不知道陈和现在如何了,他好像也跟着帛阳王走了吧?”秦捧起杯子,看了看门外,见没人,便舒适地翘起了二郎腿。“还有徐大人(秦的师伯)……害怕遭到清算,因而跟着帛阳王西逃的人,真是不少呢!”

    逃得没错,她可不能保证,元启帝的心情很好,大家朝拜另外一个皇帝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毕竟元启帝不是东宫。由不得她来糊弄。

    张缇望望窗外。感叹说:“这一场里面。定国公府算是什么事儿呢?长青宫老太后病逝。定国公跟着帛阳王去了锡师。长女储妃娘娘却又与监国一同进京了。而且东家。你听说了么?”

    “听说何事?”秦挑起半边眉毛。

    这莫非是传说中地。坊间八卦状态?

    张缇道:“听说啊。定国公在锡师郑重宣布。他跟现在这位储妃娘娘。恩断义绝。从此再也没什么父女之情呢!”

    “哦哦……”居然来搞这套。为了自己和女儿地安全。先发制人断绝父女关系么?顺便也等于宣誓效忠帛阳了吧?“看来定国公他老人家还不打算让出监国这个好女婿。”

    “是啊,不仅如此——”张缇说着,突然转身,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轻声到,“请进来吧,是时候了。”

    门外的地面上,一条黑影晃了晃,原来是有人在外面等候。

    秦抬头,纳闷地看着张缇,什么时候张大哥也学得像东宫那么没规矩了?这不是不把她这个主人家放在眼里么?

    此时,门口出现一人,穿的是蓑衣,一副笨拙的样子。

    张缇将此人引进屋,让他摘下斗笠。

    “……”秦看了看来者,轻声道,“原来是你,请坐吧,一路辛苦了。”

    “并没有什么辛苦,只是躲避东西两朝的官兵,有些焦心费神。”来者彬彬有礼地欠身作答,同时将蓑衣脱下。

    “请喝茶。”张缇奉上茶水,对方接过。

    秦问:“令尊可是西朝中有爵位的人,少卿你为何不去投奔,反倒出现在京城呢?”

    对方听了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这位由张缇引来、偷偷摸摸从后门溜进驸马府的仁兄,正是定国公的长子秦之鳞(秦的亲哥哥之一)。

    他早早就听父亲的话,辞官在家,后来见着情势不妙,先一步离京,藏匿在南方。等到元启帝入京,大军扫过南方,跟帛阳的残余部队拼在一处之后,秦之鳞这才现身,匆忙赶回京城,寻找认识的人。

    张缇偶然见着他,想带他进来见秦。

    不过秦之鳞还不怎么放心,遂请张缇帮忙试探试探,看看秦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露面。

    直到刚才,听不出秦对定国公的敌意,秦之鳞才松了口气。

    他对秦说:“帛阳王甫登帝位之时,在下就深感不满,与家父争执不下,后来因此辞官归隐。如今众望所归,帝星回位,在下这才振作精神,决意复出,烦请驸马向监国大人引荐在下!”

    秦一怔,笑笑:原来定国公打的这个主意,东西两朝,哪边都要讨好,都不能交恶。

    不过如今东朝确实缺少人手,尤其是秦之鳞这样有名气、有能力的臣子,更是稀罕物,不会嫌多的。

    她大方地释出善意:“少卿如今身份复杂,但忠心可鉴,本官会想办法的。请先在府中住下吧。”

    就叨扰驸马了。”

    张缇将之引去偏院客房,路上悄悄告诉他:“秦少卿,你这个称呼很有问题呀,事到如今再对着东家叫驸马爷,那岂不指名说她是帛阳王的同党?”

    个在下倒是没想到……”秦之鳞想了想,“那要如何称呼?秦大人

    …与我秦氏混淆在一处了,若是叫国舅爷,那不一样t7帛阳王族亲?”

    这么算起来,秦斯与帛阳,还真是脱不了干系。

    “东家现下是尚书,也是大学士,秦少卿,你就别纠结在称呼上了,该怎么叫,就怎样叫吧!”

    书大人。”秦之鳞挠挠头皮。

    他转到官宅之外,看看挂的匾额,不知何时已经改成了尚书府,并且那个牌匾上的字,似乎还是东宫太子的墨宝。——一样是先后服侍两朝的臣子,一样姓秦,为何父亲过得那么忍气吞声,而这个没啥背景的秦斯,却过得如鱼得水?

    眼一滑,看见墙上勾出的布告栏,再仔细瞄瞄上面贴着的笔战帖子,秦之鳞是越发地头晕眼花。当今世道,辱骂朝廷命官也没关系了,而且,它还鼓励商议国事?

    在尚书府没呆几天,秦请了曹寰来,将秦之鳞引给曹寰,请曹少师帮忙向东宫作推举。

    曹寰将秦拉到一旁,佯怒道:“秦生,你这是好奸诈的招数,上回受本官训斥,这回便打算连本官一齐拖下水吗?”

    “哪里啊,先生冤枉学生了。学生只是看这位人才忠心耿耿,却又身份特殊,不知该怎么办好,无奈之下,只好找先生讨教做法啊!”秦状甚无辜地分辩,“若先生认为此人不可信,那就按下,学生绝不会对监国提半个字!”

    “秦生明明知道,本官与秦之鳞交谊匪浅寰好气又好笑,若手里有戒尺,真想往秦的脑门上敲一敲,“罢了,此人就交予本官吧。秦生你也不要推举得太勤,忧心国事是好,但频频举荐,只会令人怀疑你的用心!”

    秦乖乖地点头答应:“先生教训得是,学生铭记于心。”

    面对这个总是嘴甜得像在撒娇的学生,曹寰没辙地摇头,刚要转身,却又想起一事:了,秦生,你家那名师爷是怎么回事?”

    “师爷?张大哥么?”

    举人。”曹寰悄声道,“他方才盯着本官,眼中似乎有敌意?”没惹他啊?

    敌意?像张缇这种软柿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做敌意?秦失笑:“先生,是你想多了吧!张大哥当初恐怕正在想着煮的茶怎么还没好,心急着呢!”

    “……但愿如此。”曹寰也不坚持。

    反正他的直觉总会不准,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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