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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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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见了他,苦着脸说一场晚宴快把他的小金库搬空了,今年以内绝不能再随意宴客。他嘟哝道:“子音,你替本宫记牢,若本宫一时忘形,就以此提醒不可再犯,明白么?”

    “是,殿下。”看样子这回东宫给秦大人吓得不轻,倒是好事,即墨君暗忖。

    东宫沮丧地抬头,狐疑问:“子音,你窃喜什么?”

    即墨君掩去颜色,肃然答:“殿下,是你多心了。”

    后来十几日,即墨君抽空进皇城见东宫,都没碰到秦姒的面。不解之下,跟几名舍人提起,却得到答复,说秦大人最近确实没再入宫了。

    即墨君有些坐不住。

    东阁才刚刚开始运作,秦斯是东阁骨干之一,为何故意缺席?

    他把通过核查的邸报反复反复地翻看,没有找到会肇事的文书。如果不是邸报将要致祸,秦大人为何避而不见?

    百思不得其解。

    恰逢东宫去丹华宫蹭过晚餐,抚着肚子回来,即墨君便问:“殿下,可知秦大人近几日在忙什么?”

    “嗯?”东宫诧异,“她没有跟你说明么?”

    “何事?”

    “邸报的事情,先交给子音把关,秦晏(晏是秦姒的字)是奉旨出京了啊!”东宫说着,招手叫即墨君过去。

    两人来到屏风后面,东宫低声问到:“子音,从京城去栋州,最快要多少时候?”

    “六百里加急么?”

    东宫摆手:“自然不是。”

    “日夜兼程?”

    “那也不能这样赶,就白天走走,夜里歇息着。”东宫挠挠耳朵,补充到,“是骑马的,不用租车。”

    或许是那个租字提醒了即墨君,他怀疑地盯着东宫:“殿下,该不会又是想……”

    “……”

    即墨君沉了脸:“殿下,不是在下危言耸听。每回秦大人出京殿下都追着去的话,就算对方有再好的德行,也会觉得殿下令人厌烦的。”

    “也就只追了一回而已。”东宫嘟嘴。

    即墨君悻悻道:“秦大人之前也只被贬出京一次而已。”

    秦斯不告而别的原因,即墨君能猜到。东宫死缠烂打的功力精进,如果告诉他自己要去京外出差,结果一定是被扒住,要么不准走,要么带他走。

    可谁敢带东宫走啊?

    “于是她就瞒着本宫出远门了么?”

    东宫叼着一粒甜杏,幽怨地望向大好的晴空。

    他仅有两次逃家的经验,一回是即墨君所不知道的,一回是被即墨君带着大队人马追赶的。这两次“离家出走”,无论动机为何,最后的结果都是找到秦姒。

    可不奇妙?

    反正有东阁顶着,偷偷离开一个月又不会怎样――东宫眯起眼,欢乐地燃烧起来。

    你敢给我开溜,这次拖也要把你拖回京――在东宫背后,即墨君也熊熊燃烧起来。
………………………………

第六节 叫声娘子也不会少块肉

    车轮碾过一块小石子,车身略微颠簸。

    秦姒本在闭目养神,被猛然一颠,撞到车板上。“唔!”她揉着额头,换了个方向蜷身,阖上眼继续思考。

    驾车的人回身,掀开了车帘,关切到:“东家,碰痛了?”

    “无事。”秦姒睁开眼,疲惫地撑起身,坐正,“还有多久到镇上?”

    “清晨时候打听得没错的话,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回答的人将马头往道边偏了偏,叹气道,“东家,你从出京以来就一直犯困,是怎么回事呢?”

    “天太热了。”秦姒恹恹地答了声。

    替秦姒赶车的是学馆的主人,举人张缇。

    这回出京,是奉了元启帝的手谕,秘密调查案子。她原本只是让张缇帮忙找信得过的车夫,谁知张缇把学馆丢给别人,兴致勃勃地跟了来。

    他想跟,就让他跟好了。

    反正从皇帝那里领到的出差费就这么点银子,能节省自然是好的。

    栋州是东边邻海的数州之一,地方不如长州的一半大小,每年倒是都会贡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到京里。秦姒也见过些,无非是珍珠珊瑚或者巨大的鱼骨头(冒充龙骨)之类。有时候捉到畸形动物也送来,看得她只能摇头怀疑州官多久没升迁了。

    有这样一名州官,再大的案子也会按在州府落判,只呈上去给京里批一下而已。像这回的案子,要不是有话本内容撑着,只看递上来的卷宗,是琢磨不出可挖掘的东西的。(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其实,张缇能推测到元启帝的倾向,这证明他的嗅觉挺灵……

    秦姒迷迷糊糊地想着有的没的,直到一抹清凉触及她的额头。

    “东家,你在发热。”

    “是天气热。”她低声坚持。

    张缇道:“东家,你这样急着赶路不行,到前面多歇几日吧。”

    秦姒闭着眼,虚弱地撇嘴:“美人儿在狱中受苦,张大哥不忧心么?早去一日早给她个安心,要是大牢里出了意外,晚半个时辰也是追悔莫及啊。”

    “还有心情说笑?”张缇啧声,“先去镇上请大夫看过再说。”

    请大夫啊……

    嗯?

    秦姒一个激灵,顿时也清醒了许多:“不行!”男女脉象有别,这个这个这个……

    “那就休息一日,退热了咱们再赶路。”

    听这什么口气,还拿她当东家么?

    再怎么忿忿,蝉鸣声却喧闹得秦姒一点也不想开口。她咕哝半句,睡迷糊过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她依稀觉得自己轻飘飘地浮着,睁眼见的是楼板,躺在席上,整个屋子仍在旋转。

    ……倒是不怎么热了。

    “醒了?”

    这个声音,不是张缇。

    秦姒缓缓侧过头,看着说话的人。对方扑到她面前,欣喜地问:“现在觉得如何了?”

    “……”

    她眉头微皱,闭上眼,再睁开。

    头更晕,连恼火都嫌乏力了:“殿下,你似乎应当呆在京城吧?”话一出口,声音细如蚊呐,她抿唇,悄悄清嗓。

    东宫说:“这回出京是父皇答应的,本宫把子音留在京里主持邸报了。”

    “……”为什么第二句接着就解释即墨君的动向呢?秦姒脑袋沉沉的,没余力去想别的东西,她轻声哼哼:“殿下,你先出去。”

    “咦?”

    “先到屋外片刻……”秦姒的脸色微红,不知是烧的,还是怎么着。

    东宫纳闷地退到房门外,合拢门扉。

    抓紧时间,秦姒吃力地撑起身,将裹在胸前的白布层层解开,顿觉凉爽轻松,呼吸也顺畅得多了。再这么裹下去,病会不会好她不知道,会掖出痱子来倒是真的。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躺回席上,将薄被扯回来盖住自己。

    “殿下,可以入内了。”

    像耳语一样的话音,不知东宫能否听见?她想着。

    没等她躺出个舒适的姿势,东宫就已经推门往里张望了。

    “听说四姑娘向栋州出发,本宫便一路追过来,幸好在镇上遇见张举人,否则必然错过的。”他进室内,一面说,一面倒水。

    秦姒撑着额头:“还在镇上?哪个镇?”

    真晕头了?东宫好气又好笑:“离栋州还有几天路程,急不来的,先喝水。”

    他说着,想扶病人坐起,伸臂比划几下,不知从哪里下手。从小到大,他可没做过这种服侍人的事啊,而且女子的脖子那么细,稍微用力去扶的话,要是断掉怎么办?(你想太多了,真的。)

    “放这边吧。”秦姒也不习惯被人触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用指尖轻点席面。

    “四姑娘,你病得不轻。”

    “哪里,好多了。现在什么时辰?早的话,收拾收拾预备上路吧。”

    东宫不赞同她的看法,抬手摸摸对方脸颊:“还烫着呢,本宫让人去请大夫好了!”

    秦姒摇头。

    东宫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想了想,低下头来,悄声问:“父皇的谕令在何处?”

    秦姒往室内扫视一圈,指向窗边的包袱。

    东宫又问:“是写明遣秦晏一人调查么?”

    “嗯。”

    “你我二人长得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相似?

    往大了讲,都是双耳双目,往细说,没可能认错。

    东宫问这个作甚?秦姒疑惑地看着他。

    “那,栋州可有谁曾经见过秦晏?”东宫兴致勃勃,眼里简直要放光了。

    “无啊……”秦姒闭上眼,突然又睁开,“殿下,你该不会想――”

    “不成么?”东宫顽皮地露齿一笑。

    秦姒正色喝斥:“胡闹,不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为何不可呢?”东宫抓了包袱过来,得意洋洋地抱在身前,“从现在起,这个就归本宫了!”

    “别闹了殿下!你对案子根本是一无所知,怎能假冒在下之名呢!”秦姒急忙撑起身。说完,一阵头晕目眩却又袭来,她只得趴回枕上歇着。

    东宫见状,也不敢太闹到病人,回身来替秦姒擦擦汗,嘟嘴:“一无所知又如何,本宫认真翻看就是了。四姑娘不也是从卷面上看见的?”

    “可是……”可是你不明白元启帝的想法啊,这不仅仅是办案的问题。

    东宫取出卷宗和话本、手谕,拍板道:“就这样决定!本宫来办此案,有疏漏之处,就请娘子指明了!”

    这娘子二字真顺口。

    秦姒有气无力地瞪他。

    现下头晕眼花,拿他没办法,等身体好转再收拾这小子……

    闭目休歇,她耳边悉悉索索的是东宫翻动纸页的声响。后者粗粗翻过卷宗,遂提了话本到窗边坐下,一面观看,一面轻声念诵。

    平心而论,写话本的人,文笔蛮不错。

    东宫按捺了意气急躁的性子,低吟浅读,发出的嗓音也是不错。只是,这欣赏的机会太难得,通常能听见的,都是他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腔调。

    秦姒的心一向很定。

    呃,被东宫气到虚脱的时候除外。

    此时,她听着东宫的轻言细语,觉得他的声音与窗外树叶的沙沙声混到了一起,慢慢远去了。然而又有软绵绵的东西包围拢来,磨蹭得人心神舒畅。

    她又睡了一会,睡得很沉,连突兀响起的蝉鸣声也没能吵醒她。
………………………………

第七节 对牛弹琴也是情啊

    换上女装,这回没理由拒绝大夫的看诊了。

    秦姒眼一闭,将黑糊糊的药汁一口气灌进肚里。

    她瞥向东宫空落落的双手:以前劝东宫喝药的时候,碟子里总有几块糖来着,现在换成她病了,东宫却并不认为她需要这种哄舌头的东西。

    好吧,她确实是不需要的,只是觉得不公平而已。

    打发走闲杂人等,东宫掀开熏香炉的小盖,瞅瞅里面的几片叶子。

    “一点效用也没有。”他埋怨。

    宫里驱蚊是用研磨压饼之后的香,民间暂时还没有用上那种高档货的道理。偏偏他听见蚊虫在身侧飞舞就心烦。

    秦姒指指屋顶:“放帐子下来吧?”

    “不。”东宫想也没想便拒绝。

    怪人,秦姒暗想着,问:“殿下,这回出京,你带了多少皇卫呢?”

    “十人。子音说少于这个数,他不会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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