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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时代之死人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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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那个高千总的。而以前的高千总想必是那种醉生梦死的货色。
高旭沉稳地笑笑,这个小芸娘的确生得妩媚。一张精致而又白嫩的瓜子脸,大大的眼晴总是闪着风月场上那职业性的诱人光采,再加上那翘得极为性格的红唇,以及颇为傲人的胸峰,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媚意,这种媚再配上她那敢作敢为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以高旭的结论来说,这个女子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一个字是媚,另一个字是妖。说她媚,是因为她的容貌,说她妖,是因为她的性格。
一个女子能当机立断地剃了满头秀发,在怡红楼的龟奴和清将的眼皮底下脱身,不容易;又能混进辎重营出了守卫森严的常州城,也不容易;能在高旭演说到高氵朝期待爆发而无果的时候,一个女子敢作惊人之语来打破僵局,重新调动热血气氛,聊聊数语就把那些辎兵激得按捺不住,那就更不容易了。对于像她这种媚得能磨损你的意志,妖得能让你无法掌控的女子,高旭抱着的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小芸娘习惯地勾着她的大眼睛,散发着她的媚。但没了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门,像个尼姑一般,那种媚态让高旭初见之下觉得分外别扭,但是第二眼看去时,却觉得别有风情了。高旭压下有些燥动的心思,静静地望着她,等着她说出自己的来意。
小芸娘的辫子也是剪了,看着她提着一个打好的包裹,高旭想她大概一等天明就作了走人的打算。天色已晚,她一介女子不走夜路,所以留在营中过夜。如今的辎重营已改称为高字营。因为天色已黑,高字营又带着诸多辎重,只得就近选择了一处名叫小石湾的村落扎营。这小石湾村经过清兵的数次荼毒,村舍早已成为一片焦土。
小芸娘见高旭的气度与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如果放在以前的话,自己如果与他孤居一处,他早就淫笑地凑了前来,哪里会像如今般稳如泰山。如果说以前的高千总是臭水沟,小芸娘一见就看到沟底的污泥,而现在的高旭犹如一汪水潭,虽然清澈,却深不见底,让小芸娘琢磨不透他心里的想法,想起他站在辎车上慷慨激昂的样子,能在这个危难时刻高举义旗,实在让小芸娘对他刮目相看。
小芸娘出身秦淮,见多那些大明高官侯阁降清的无耻,连名望极盛的东林党人的党魁钱谦益竟以水冷为由,不肯殉节,最终还是降了,这大明还有忠节之士么?她虽然是莫忘逐清志的忠义之后,但身为一个女子,想在这纷乱的天下走出一条路来实在是异想天开。今日她见到了酸菜的舍身求仁,高旭的割辫明志,高举义旗,心底不由起了一丝澎湃。但见高旭浑然不像往日那般对自己仰慕,小芸娘有种被忽视的失落感。不过,以小芸娘的自信,她坚信这性情大变的高旭只要是男人,他就没有理由无视自己。再说,自己还有赐他一棍之恩呢。
小芸娘想起一棍之恩,便向高旭额角的伤疤望去,当初她挥棍而下,不过只是用了六分力道,那知高千总的身子被酒色掏空了,当场就昏死过去。小芸娘抬起欲抚高旭的伤疤,却被高旭不露声色地端起茶杯佯作喝茶而避了开去。小芸娘轻轻一笑,道:“如今的高大人怎么变得如何见外了?莫非责怪小女子的暗棍伤坏了你?你大人有大量,不会与我一介弱女子计较吧?再说,你那晚实在讨厌,把小翠折腾得狠了。如果不是我拨棍相助,我那可怜的姐妹半条命就没了。”
高旭看了小芸娘一眼,暗想她的性子真是敢作敢当,就算你打了一记暗棍,也没必要向苦主这般炫耀吧。如今是遇上以前的高千总,那岂不是找折腾来着。不过,如果高千总还是以前的高千总,估计这小芸娘万万不敢现身的。
“过往之事,不提也罢。”高旭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要说起来,他能穿越附体还真拜眼前这女子所赐。高旭又道:“听说芸娘来自南京秦淮河?”
小芸娘见高旭把话题引向秦淮河,暗想他刚举义事,却是只是记挂着秦淮河这种风月场所,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失望。只要是男人,每当说起秦淮河时,第二句话必定是秦淮八艳这类的风月事。这种人莫非真的本性难改,如此的话,那就不足与谋了。小芸娘嘲弄地笑笑,道:“高大人莫非牵挂着那秦淮八艳?如果你真有雅兴,我倒认得其中几位,到时可以把你向姐姐们引见一下。”
高旭看了看小芸娘的神色,斯斯文文的喝了一口茶,不接她的话,只是缓缓说道:“如今我提着脑袋举义,但做人呢,得要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听说金陵繁华,我便想城里置点产业,到时万一混不下去了,就到金陵混个富家翁。南京你比我熟,可有什么好建议?”
小芸娘本来听了差点勃然作色,这个人明里刚举义旗,暗地里就想着另谋退路,但与高旭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一对视,她心念顿时一转,一边掩口一笑,一边琢磨着他的用意,嘴里却道:“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嗯,高大人真是居安思危啊。”
这小蹄子一笑的风情还真让人触目,高旭不由眨了一下眼,道:“是啊,凡事都要往坏处想。”
小芸娘道:“不知高大人要置点什么产业呢?”
高旭道:“只是一时还没有头绪。”
小芸娘道:“如今兵荒马乱的,想要在南京城里置点产业不容易,高大人当心到时候血本无归啊。”
高旭笑笑,道:“我做的就是造反这种无本生意,所以亏点无所谓,就是图个灵通而已。”
小芸娘总算是明白了,暗想这个死人跟自己绕这么话,不过是想在南京城按个据点,收集些清军的情报。不过,算他是找对人了。她小芸娘在十岁被人卖到秦淮河,在南京生活了八年光阴,又身处八面来风的风月场所,这南京城内的风吹草动还真是尽收眼底。如果不是惹了麻烦,她也不会避到常州。
小芸娘道:“要想灵通,不外乎酒肆和妓院,一处是酒,一处是色。酒色之中最是藏不住秘密的。”
高旭听罢,想了想,这小芸娘说得有理。但他现在脚跟都没站稳,自然不能布局那么深远,手也伸不到这么长。而将来该如何运作,他得要好好思量一番。高旭掠了小芸娘包裹一眼,道:“芸娘明日一早就走?”
小芸娘眨了眨眼,道:“是啊。”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望着高旭,这个家伙舍得自己走么?小芸娘媚眼如水,等着高旭出声挽留自己。
但高旭听了小芸娘的话,也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洒然道:“那就祝你一路平安了。”
………………………………
第七章 夜色如水(三)
这么多年下来,日日无忘逐清志的小芸娘早就认了命,她一介女流要想完成爷爷的遗志,光靠自己是成不了大事的。只有依附男人,但她在秦淮见了太多的所谓江南才子,他们空怀大志,清兵一来,跑的跑,降的降,丑恶尽显。
刚到常州的时候,这个高旭虽然人长得比较顺眼,但以千总之卑职,好色虚浮之本色,自然入不了小芸娘法眼,甚至那夜趁他酒醉还狠狠打了他一记暗棍。过了数日,这高旭又和那楚胖子来,但这个高旭的人还是那个人,但他的气质竟是变得翻天覆地,这引起了小芸娘的好奇。接着她又看到他在大厅听自己乐演,一付群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不待曲终,就黯然而去。小芸娘的好奇更盛。难不成自己敲他一棍,他就豁然开窍了。直到今日看到他在斜日之下的大声疾呼,小芸娘激动得难以自己。这不是自己多年一直要找的男人么?
但小芸娘见高旭说得如此干脆,还祝自己一路平安,根本没有一丝挽留的神色,似乎巴不得自己立马走人,心中失望之极,强烈的失落感使她猛的从凳子上站起,随后把手中的一个包裹扔给高旭,说了声“给你的”,然后就一言不发地走向营帐门口。
高旭望着小芸娘失魂落魄地起身离去时,心中不由好笑。他当然看得到她眼里的期盼,可他偏偏不出声挽留。虽然这个小蹄子妖媚得让他心动,但现在诸事草创之时,所谓万事开头难,现在是竭尽心力以求生存的时候。只有醒掌天下权了,才能醉卧美人膝。现在这日子过得朝不保夕的,那有心情猎艳纵欲。
一个男人的自制力有多大,他的路就能走多远。高旭清楚这一点。
小芸娘走到帐门时,心眼一转,暗想你这死人以前一见到我口水三尺,现在却视我为无物,想要沽名钓誉,但我偏不让你得逞。小芸娘想罢,在揭开帐门的当儿,背着高旭,不动声色地把胸口处衣裳往下一拉,露出白乎乎的一截乳沟,再用手一抹眼,那泪水说来就来,装成被非礼而至羞恼不已的神色,随后夺门而出。
守在帐外的两个兵士正是常州混儿,见了小芸娘的狼狈模样,俩人吞了一下口水,相视一笑,暗想高大人真是我辈中人,色道翘楚也。
而刚刚走来的薛一刀看着小芸娘从高旭帐内奔出,她的脸上尽是又羞又怒的样子,定然是受了高旭的非礼。薛一刀看着小芸娘因抽泣而双肩不停耸动的背影,那独眼里闪出的光芒越发阴沉狞狰,脸颊的刀疤似乎像蛇一般扭动着。
薛一刀在黑暗中立了半响,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高旭营帐。
高旭看着那个小芸娘留下的包裹,暗想真是莫名其妙,她说是给自己的,会是什么东西。高旭没好气的解开包裹,只见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抖开一看,却是一件衣袖宽大的汉服。因为刚刚举义,高字营的所有兵士都来不及换装,身上还穿清兵的制服,高旭也不例外。高旭看着这汉服的衣料似乎正是辎重物资中的布匹。这汉服显然是那小芸娘临时裁剪而成的。
除了一套汉服之外,还有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高”字。这正是一面高字旗。看来那小芸娘自天黑之后到现在没有停歇过。这赶制的汉服和旗帜,着实费了她的一番心血。高旭摸着旗帜上那一针一线织绣而成的“高”字,看着其中一画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迹,大约是那小芸娘指尖被针刺破时滴下的,似乎还留着她的气息。
望着血迹,高旭不由得有点出神。
看着薛一刀从营帐门揭帘而入,高旭正要笑着迎上去,却见薛一刀的脸色极是阴沉,那一只独眼里射出一种凌厉至极的光。只见他站在帐门处,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高旭。他见薛一刀阴沉无语,也不为意。因为这个薛一刀本来就是整日顶着一张茅坑脸。要想看到薛一刀的好脸色,其难度犹如夏雪冬雷一般。
不等高旭开口招呼,薛一刀突然尖锐地问道:“高大人可知道崇祯十一年的高阳之战?”
高旭听罢神色茫然,他的历史知识还没好到对某一年的某一战都了如指掌的程度。不过,高旭马上意识到这薛一刀突然提起高阳,必定与那个小芸娘有关。因为小芸娘在辎车上也提到了高阳之战。
薛一刀又道:“这一年,大明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辽东经略孙承宗孙督师,在高阳以七十六高龄殉国。”
提起孙承宗,高旭自然知道,这是个让人肃然起敬的明末战略家,抗清名将。正是他制定了以辽土养辽民,以辽民守辽土的基本方针,缔造了一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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