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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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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程朱理学,这学习儒家的经学首先就得先学习《大学》。
  自宋以后,《大学》成为了科举考试科目的钦定科目。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白贵看着开始诵读大学,大学开篇就是他十分熟悉的名言警句,后世大学学校不乏以此句作为校训。
  “大,旧音泰,今读如字。”
  “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而庶乎其不差矣。”
  “程子曰:‘亲,当作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
  徐秀才开始讲解大学的第一句话。
  白贵听后顿时明悟,为何古人将泰山称作泰山,将其视作五岳之首,原来是古人的泰字就是大字,泰山也就是大山。
  泰,也是至高无上的意思。
  单单一篇《大学》只有两千多字,并不难学,背上一两个时辰就能背过。可朱熹对《大学》所作的《大学章句》可就多了,足足有三千多字。
  这次晚学之后徐秀才替白贵讲解《大学》足足两个多时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一个人讲,一个人听,等窗外传来跛脚老汉打更的梆子声时,吆喝着已经到了半夜三更,徐秀才才意犹未尽的合上了书卷。
  跛脚老汉是村里的鳏夫,年岁大了,身边也无一儿半女,所以村里打更的事就由跛脚老汉担任。祠堂的门房也是他,白天的时候负责早学、午学、晚学下课敲钟。
  白贵意识到了这是讲学完毕,于是立刻恭敬起身,感谢道:“多谢先生辛劳。”
  徐秀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将书中的书递给了白贵,“借书终究不能常做,常做落人人情,自己心气也就散了,现在你的书法虽然不怎么样,却也勉强能入眼一看,你今后若是想要借书,就来我这里,不过书可借,半旬过后必须归还。”
  似是想起什么,他又轻皱眉道:“切记,经书乃是圣人之言,不可污浊。”
  一旬是十日,半旬就是五日。
  五日抄完一卷书,并不算什么难事,相反时间宽裕很多。
  白贵心中一酸,生出许多感谢,却哽咽在了口中没有道出,只是恭恭敬敬的对徐秀才鞠了三躬,行了大礼,他保证道:“先生放心,学生定会注意……”
  因堡子被村民修建完毕,堡子高约一丈,即使村外有狼,也越不上去,因此村里也不复先前那般警惕,安全许多。
  不然徐秀才也不敢大着胆子将白贵留下来讲书。
  走出祠堂,就遇见了正在走街串巷的更夫。
  “贵娃子,怎的?又被秀才公留下来讲学了?”跛脚老汉拿着梆子,一身破烂棉袄,有的地方露出洞来,脏兮兮的棉花崩了出来,三指宽的粗大辫子圈在额头,护着耳朵,黝黑的脸庞露出亲近的笑意。
  “让狗娃叔笑话了,额进学尚浅,所以落下的功课太多,有劳先生补习了。”
  白贵打着招呼,笑了笑。
  既不亲近,也不冷漠。
  乡下人,除了读书人之外,也没个大名。
  比如白嘉轩的两个儿子白孝文、白孝武,小名分别是马驹、骡驹,贱名好养活。等到学堂入了学后,才改名为白孝文、白孝武。白家的长工鹿三的儿子黑娃也是,进了学,才改名为鹿兆谦,和鹿兆鹏、鹿兆海一辈的人。
  改了学名之后,除了亲近长辈以外,同辈人则称呼学名。
  只不过……
  即使鹿兆谦改了学名,同辈的蒙童也贯称他为黑娃。因为一个长工家的儿子,起的这么好听的名字,就有些不应该。
  同理,白贵没有有文化的亲近长辈,所以没有人给他起学名,都是教他贵娃子。
  贵娃子就是他的小名。
  说起来,他和周元在门房灶台做饭,也用的是跛脚老汉的灶台。只不过跛脚老汉也和大多数乡人一样,说不上嫌贫爱富,但对有钱的周元,总是容易奉承些……
  这一比较,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你叔这一双招子可不是白长的。”跛脚老汉瞪了白贵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将自己打着的灯笼塞到了白贵的手上,“今个天黑,你再有个磕了碰了,这就了不得了。这灯笼你先打着,明还给额就行。”
  “狗娃叔,那你呢?”白贵挑了挑眉,将灯笼想要重新递给跛脚老汉。
  谁曾想一向手脚不伶俐的跛脚老汉,竟然手脚麻利的躲闪开来了。
  “这白鹿村的巷道子,你叔额一天能走十回、八回!闭着眼睛也能走完,你可不一样啊,可是未来的秀才公,可不能让你有了啥损失……”
  跛脚老汉自打祠堂建成后,就在祠堂落了脚,守着祠堂当个门房讨饭吃。与徐秀才说不上熟络,却是白鹿村里最了解徐秀才的人。
  徐秀才教学生本分着,认真教,从不马虎。
  可是……晚学留下来继续讲书的,寥寥无几,白贵来的这十来天,在东边厦屋跑了好几次,他也对白贵有所耳闻,这娃娃绝不是啥笨怂……
  “那……,既然叔你这么说,额就收下来了,明额给你把灯笼送来。”
  白贵点了点头,拿好灯笼。
  灯笼是老式的大红灯笼,红纱罩着,把手是一根黝黑的枣木棍,里面的蜡烛是由动物油脂做成的蜡,黄白色,和后世的红蜡不同。
  “夜半三更,风干物燥,小心火烛……”
  跛脚老汉继续敲着梆子,借着黯淡的月光,隐约看见到了巷尾,转眼便消失不见。
  “走吧……”
  “秀才公?一定会的!”
  白贵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他直觉跛脚老汉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大约现在的年纪就有五六十岁,平日里吃不好,喝不好,能活几年都是赚头,巴结他这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第19章 心生离意
  还没等回到家,白贵就撞见了出来寻他的白友德。
  “你哪里来的灯笼?”
  见到白贵第一眼,白友德脸上的喜意就转化为严厉之色,“你先生难道没有教过你吗?不问而取是为偷,这灯笼你赶紧还到祠堂的门房去。”
  他看出这是祠堂跛脚老汉惯用的枣木大红灯笼。
  “是狗娃叔借给额的,他说额从学堂出来太晚不安全,所以将灯笼借给了额。”白贵没有吃惊白友德大惊小怪,从而怪罪于他、
  像白友德这样的长工,惯常遭人冷眼的。
  人要穷了,没本事,狗都嫌弃。
  他现在遇到的“善意”,恐怕是白友德一生都屈指可数的。
  这和前世一些穷人家的孩子手上有了远超他这个阶级才有的玩具,不被认为是偷得,都是怪事。
  “真的?”白友德紧绷的脸色舒展开了,他转了身,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道:“今儿个大少爷回家给老爷说了你被先生赠了字帖,老爷也夸你是个能学下本事的人,让膳房宰了一只老母鸡,煲了鸡汤送给咱家,说给鹿家增了脸面。”
  “老爷也说了,今后你的束脩就由鹿家包了。”
  “每日你就和大少爷、二少爷一起吃喝,两位少爷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是鹿家给咱家的恩情,你得记下,等日后报答。”
  “去了两位少爷那,记住别说错话,做错事,讨人嫌。”
  白友德打了一个冷摆,在雪地里等了两三个时辰,即使跺脚,也觉得脚底和身上冰冷刺骨,他从怀里掏出水枪烟杆,用火折子点着,抽了一口,顿觉温暖了些。
  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束脩,他是承担不起的,今个晚上鹿子霖给他说这事,可把他高兴的。
  现在鹿家的长工、仆役们,都羡慕他生了个好娃。
  今后鹿家两位少爷大了,掌了权,以两位少爷和白贵的交情,那么日后定是白贵做鹿家的账房、管家。
  推开房门。
  进了火炕,白友德端出在灶上热着的母鸡汤,挺大的一陶瓷罐子,青花瓷的,白净的比雪地的雪花还要白,鸡汤上面浮着一层油脂,黄橙橙的,格外诱人。
  “额不喝。”
  顿了顿步,白贵掸落肩头上的雪花。
  层层雪花掉落地面,濡湿一片。
  他穿着三层,内里两层春夏薄衫,外面则是麻衣。学堂里有火盆,倒是不怎么冷,离家三百步的距离,也无须另备冬装。
  “为啥不喝,这母鸡养了五六年,香着呢!”
  白友德愣了一下,不解道。
  他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妙,有些无措。
  手上煮了许久的母鸡汤热腾腾的,不知该放,还是捧在手上,热会身子。
  “喝了鹿家的母鸡汤,就是鹿家的人,拿他鹿家的束脩,额就真成了两位少爷的跟班书童,受制于人,这不成!”
  白贵坚定的摇了摇头。
  拿了束脩,今后定然是要受鹿家的牵制。没有说白拿鹿家的钱,反过来不理鹿家。这是白眼狼,名声就毁了。
  看着一脸彷徨无措的白友德,白贵脸上和缓了一些,柔声说道:“爸,你觉得老爷是个好人吗?”
  老爷鹿子霖是个好人吗?
  这一下子,将白友德问蒙了,若说鹿子霖是个好人,那也没错,鹿家的工钱按时给着,从来不欠发,每年收麦收苞谷种地的时候,也能吃上几次干的。
  在一众财东家中,鹿家算得上是不错。
  但打心眼里,白友德和刘谋儿一样,认为鹿子霖是个缺德的主,不算什么好东西。白鹿村这几户的寡妇,他都踹过门。虽说救了寡妇一时的性命,却也败坏了寡妇的贞洁。
  夜踹寡妇门,属于四大缺德事之一!
  看着白友德的神色,白贵也大概摸清了白友德心思,知父莫若子,他沉吟了一会,说道:“爸,你觉得为啥先生将额留这么长时间,是给额教经学,学会经学,就能科举,先生说额是学堂最聪明的,能成秀才公……但要是成了仆役,连参加科举的资格也没有,额正想和你说这事呢,从鹿家搬出来!”
  仆役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这话不假。
  可长工实际上只是和主人家是契约关系,并不是真正的仆从。
  “啥?”
  “秀才公?”
  白友德动了心思,他放下了盛着母鸡汤的瓷罐,来回徘徊了一会,这个决心可不容易冒,他家可以指望着鹿家过活,一旦断了粮,就是饿死的下场。
  但是成了秀才公,就是光耀门楣。
  他白友德即使是死了,下了地狱,也能有脸去见祖宗。
  “额手上还有卖山货的几两银子,够支撑了……”
  白贵从怀里拿出几两碎银。
  现代银价低贱,一克也就三四块钱,而清朝时一两银子大概是三十七点四克,也就是说一两银子折合下来也就一百多块钱,白贵身上的钱至少能换三四十两银子。
  看着白贵手上的银子,白友德生出一些信心,“行,大不了额明年去当麦客,能省几个月吃的,还能赚钱。”
  几两银子,省吃俭用,也够一年嚼用了。
  虽然说不当鹿家长工,有些不仁义,这些年,鹿家也没有亏待他,可为了白贵的前程,这顿险还是值得冒的。
  铺开一张竹纸,一角用鹅卵石充当镇石压住。
  空气有些冰寒刺骨,白贵朝着两只手的手心哈了一口气,用手轻轻的研磨一小块松烟墨,这年头并没有成品的墨汁贩卖,而是需要自己研磨。
  滋水县临近秦岭,而秦岭多松木,制墨者甚多。
  东汉应劭《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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