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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幕1925-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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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不是很好,一过正午便阴了起来,虽然直到三点钟仍未有春雨落下,但不时隆隆作响的雷声,总让人感觉到一些湿意。

    吴安平把车停在河南路,便招呼夏听白下车,从知机而至的挎篮童贩那里买了两把花伞,这才沿着河南路向西踱去。

    能看到的风情,沿街他们都已看到,只不过和预期相比,也说不上多兴奋。

    租界是禁止行乞的,所以南京路上看不到几个乞丐,但那一副民国众生相,看了却更令人烦闷。

    缠着头巾的印度巡捕,打身边路过,总有一股难闻的咖喱味扑鼻而来,让人一阵阵恶心;在三两成群的西装青年、旗袍少妇的身上,那种油油的发胶味、腻腻的香粉味,也总让人忍不住要打喷嚏,更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故作姿态的挂着“密斯”、“密斯特”前缀的称呼,入耳胃即要犯呕。

    除此以外,大腹便便的富翁、肌骨嶙峋的烟鬼、满脸菜色的苦力、一脸谄笑的跟班、半袒着胸腹的瘪三、油头粉面的白相人、花枝招展的妓女、趾高气扬的华捕、忍气吞声的摊贩、放浪形骸的醉鬼、形如枯槁的学究、华丽做作的白种人、漠然麻木的流浪汉、声嘶力竭的报童,一切一切,无论男女老幼,也无论中洋白黄,都一下子涌到面前,显得既特别不真实,又真实得很沉重。

    “ifyouloveape

    son;delive

    shimtogotoshanghai;

    ecause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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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n;delive

    shimtogotoshang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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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isahell。”

    “你说什么?”夏听白突然嘟囔出几句英语,只是吴安平没听清,就惊讶追问。

    “没什么。”夏听白在马路牙子边站住,注视着来往的人群,叹口气道:“我记起一句话,突然觉得很配这上海,就下意识说了出来。这繁荣的上海,似乎任何时代,都兼具着天堂和地狱两种特征,让你忍不住爱它,更忍不住恨它。”

    吴安平并不明白夏听白话里的意思,但知道她其实并没有以这时代的眼光来看待上海,便摇着头说道:“任何时候,上海都不是天堂。你朝那边看,这繁荣的背后,有多少龌龊且不说,最起码一直在支着枪口。”

    经过示意提醒,夏听白才终于发现,几乎在每一个繁荣的街边道口,租界巡捕房都配置了严密的警戒网,而装备轻机关枪及摩托脚踏车的巡逻队,也同样相望不绝。

    “气氛怎如此紧张?”

    “你忘了?**正发动群众,准备如同收回汉口租界一样,也要将上海的租界统统收回,这些外国人又恨又怕,隔三差五就怕面对一次冲击,如何敢大意?”

    还真被吴安平说中了。

    公共租界、法租界的各国领事及军警当局,早在革命军入沪前就已开过联防会议,鉴于汉口租界被中国工人及百姓收回的耻辱经历,决意要维护自己之尊严,强硬以对。

    在重要地点及租界外围,已有装甲汽车及各国陆战队布置的防线,一挺挺机关枪对准了可能遭到冲击的十字街口及行军必经路口;在租界内部,则主要是依靠巡捕及军警,组织武装巡逻队,严防可能出现的示威游行失控。说来说去,这些外国人其实被汉口、九江工农联合收复租界的行动吓怕,南京事件爆发后,这种恐惧随之扩散,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国民革命军入沪后,虽与各国领事达成妥协,答应不以武力强行收回租界,然而**领导的工人运动,声势之大之雄,比之革命军更让租界当局忧心。为避免进一步激怒中国人,防止出现难以控制的混乱局面,面对高呼反帝口号冲击租界的无数示威群众,租界当局虽并不敢轻易开枪,但巡捕房、军警及驻军却出动更为频繁。

    租界外围,设立了许多戒备森严的检查岗,吴安平和夏听白以为是常态,却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仿制的租界户籍卡,及他们开着一辆美国车,这外滩及南京路两人根本就进不来。

………………………………

二二二章 风云上海滩(15)

    

    南京路西端,俗名泥城桥的一带,骑巡队的高头大马在车辆与行人中间奋蹄振鬣,有时嘴里还喷着白沫,而马上那些华人骑巡却望同一个方向,眼神有时迷惘,有时热切。

    “。。。。。。同胞们,民国之前,当时的清政府曾派两个官员去美国加州访问,当时他们都穿着官服,大家都知道的嘛,满人的官服在美国人看起来很滑稽。于是,就有两个美国农民商量,把其中一个官员抓起来,扔到河里去如何?结果,他们真这样做了,其中一个官员掉到河里活活淹死了。结果呢?什么事都没有!这两个农民什么事也没有!”

    一个戴着厚眼镜穿着灰布长袍的中年人,站在街口的一条长凳上,挥舞着手臂,正神情激动地对着周围的群众发表演讲。他的脸因热血上涌,涨得通红;那条开线的围巾也因手势过大,一端从肩头甩下,垂到了腰间;长袍下摆打着四个补丁,虽洗得发白,但仍能清楚分辨出补丁发蓝而长袍发灰。''

    “穷酸!”一个女人凑过去瞅了一眼,便扭动着蛇一样的软腰,仰着头颅走开了。

    人群中,吴安平和夏听白被那些言语深深打动,感觉一种巨大的能量,正在那中年人瘦弱的身躯中酝酿奔涌,并随着那手势、目光发射出来,鼓舞着每一颗不再麻木的心脏。

    “。。。。。。同胞们,这就是中国!被肆意欺凌的中国!耻辱的中国!让无数人饱含着热泪、深深热爱着的、却爱不起来的中国!”

    “。。。。。。而今,曙光已现,革命浪潮,一泻汪洋,席卷南北,列强及其走狗军阀,正在四万万人愤怒的吼声中颤栗!只是,他们慌张恐惧,却仍不愿舍弃特权!他们恼羞成怒,仍幻想依靠逮捕和屠戮,来威逼、吓阻觉醒的大众!”

    “。。。。。。我们害怕了吗?不!。。。。。。没有死亡的觉悟,又如何能面对列强的船坚利炮?没有就义的勇气,又怎么能唤醒古老大国沉睡的民族血脉?”

    “。。。。。。一年前,在这繁华的南京路上,血红也曾恣意地流淌,死亡也曾恣意地蔓延。而今,他们又摆出了这样的阵仗。瞧瞧那些军警、那些洋兵、那些栅栏、岗哨,还有那些枪口!。。。。。。”

    “。。。。。。他们希望我们害怕!希望我们在死亡与牢狱前望而却步!希望我们在恐怖和压迫前俯首称臣!这简直可笑!子弹能轻易打穿单薄的血肉之躯,可打得穿前赴后继的抗争决心?枷锁能轻易地锁住没有武器的双手,可锁得住自由平等**自主的火热追求?”

    “。。。。。。当看到一头沉睡的雄狮,嘶吼着醒转,到底是谁在害怕?一个又一个惨案告诉我们,在列强虚伪的笑脸之下,妥协唯有继续受压迫。我们必须斗争!必须收回我们的国土!必须行使我们的权力!如果鲜血能换来平等,我们愿意付出鲜血!如果牺牲能换来自由,我们愿意享受牺牲!”

    “轰隆隆——”,阴郁郁的天空,一道雷霆遽而炸响;“咔嚓嚓——”,一块腐朽的招牌,在骤起的风中吱吱作响,突然从半空掉落,站立下方的人群潮水般散开。

    “打倒帝国主义!”

    “收回租界!”

    愤怒再压抑不住,如火山般在人群中爆发。

    那中年人站在长凳上,握紧了拳头,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出一句句口号;而每一句口号,都紧接着在周围人群中引发更大的呼声;十几个学生装的男女青年,从挎包掏出一叠叠印满铅字的纸张,穿梭在人群中到处散发;另有几个青年站在街道中央,将纸张散发给无暇驻足的行人。

    骑巡队的人在不远处游弋,挎着枪或警棍的巡捕们,则站在十几米外,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这边。或许是怕事态激化,他们只是警戒,却没有上前阻止。下一个路口,停着一辆满身红色的大车子,有几分和银行里的押钞汽车相仿佛,或许是为抓人准备的,但过一会儿,这红色汽车也开走了。喇叭的声音怪难听,像是猫头鹰叫。

    一辆黑色雪铁龙轿车,按着喇叭从旁边经过,立刻有一位青年上前,将两张传单投进了半遮的车窗。那青年刚转身,传单便被揉成一团,从车厢内扔出来,滚落到了地上。随即,车窗整个摇上,喇叭响得更急,行人刚朝两边让开,雪铁龙便急不可待,向西一溜烟出了南京路。

    “这是时代的呼声。。。。。。”夏听白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上来,而心却又重甸甸往下沉。

    吴安平握着她的手,这时却感觉她一直温暖的手掌,手指尖有些冰冷,他安慰说:“在这个充满压迫的暴虐时代,除过当兵直接走上战场,不愿再麻木下去的民众,能做的无非就是示威和游行。你没见过这种激烈的场面,自然会受到很大冲击。不过,随着西北急速壮大,情况会逐渐好起来,以后或许只会看到胜利游行,而不会再见到这种作为弱者的激烈抗争。”

    “或许吧。我突然觉得,自己离这时代真的很远。。。。。。”夏听白默默道。

    沿江外滩及南京路,给夏听白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好。繁华自然是繁华,但与后世毕竟无法相比,夏听白想体会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一种追溯时空的历史风情。然而,她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当这时代中国的丑陋、屈辱及虚弱,集中在几公里的街道,猛然一下涌到眼前,那种对心灵产生的冲击,仍不是先前的一点心理准备所能完全抵御。

    吴安平还好些,类似的事他已经经历过不少,早就不相信这时代的中国,能有什么真正的繁荣。他没有很激动,但这不是麻木,而是和这时代所有中国人一样,自小到大其实一直感受着中国的屈辱,如果不是特别的事件,已很难挑起情绪的太大波动。

    两人沿着南京路往西行,逐渐发现气氛有些异常。

    越来越多的人正向南京路聚集,而且这些人明显不是来自华区,而是本就在租界生活的青年学生、各业工人、小商贩、手艺人等不同身份的人。

    吴安平有经验,知道这是大规模示威游行的前奏,而在租界举行这样的游行,势必会有许多危险,一旦工部局决定镇压,打人抓人还是小事,腥风血雨的惨剧也并非不可能发生。就在一年前的五卅运动中,南京路就曾上演悲惨一幕,顾正红和几十个中国人先后倒在了这里,“先生虽死,精神不死!凶手犹在,公理何在!”的悲愤呼声,至今仍时有耳闻。

    为安全计,吴安平想劝夏听白回转,但夏听白却不愿意,她更想亲身投入到这时代浪潮中,听一听中国人的愤怒吼声。既劝不来,两人便随逐渐拥挤的人群继续向西,果然在南京路的西端,见到了如那中年人一样的好几处街头演讲。

    此时,激昂的情绪已在人群中点燃,或许游行马上就将开始。

    “不过是胡闹!翻遍了古今中外的历史,没有一个国家曾通过示威运动而变得富裕强盛。不过是群众一时的冲动罢了!败事有余,成事不足!”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的,穿着浅灰色洋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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