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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幕1925-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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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几个蒋百里那几个卫士,自然也是多方笼络,愿回河南的回河南,愿留下来的也按现役解放军一样待遇,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这并不说卫士中没有忠诚者,相反,派教导队的人做过工作后,忠诚的卫士明白吴安平没有敌意,反而更支持蒋百里留在甘陕,毕竟他们已经清楚只有在这里,才有这位国士真正的发挥空间。
蒋百里给家人、门人及相关人等都发了电报,一是报平安,二是说明目前境况,吴佩孚那里自然也收到一份。吴安平自然不会去查检内容,但电报局的人却主动作了汇报,他也没矫情地拒绝,顺理成章做了下了解。应该说还不错,十几封电文中,蒋百里都未曾抱怨,也未曾提扣押之事,只说以不得以略了过去。
吴佩孚虽是自大,但能坐到近乎中国第一人的位置,自然也是绝顶聪明,虽然蒋百里的电文中,除了对解放军的超强实力稍作描述,其他都未涉及,但他已经猜到这是蒋百里隐约给他的警告,解放军比北伐军更为强横。
同时,他也猜到蒋百里所谓的“不得以”,其实是指遭到软禁或扣押,他虽然不知道其中缘故,但却从中看出,解放军对河南直军即便没有敌意,也绝对没有善意。不过此时的吴佩孚已焦头烂额,完全顾不到这些。
自九月六日刘佐龙炮轰查家墩,吴佩孚仓惶北上,先退孝感,再退广水,三退信阳。这位玉帅本有意自信阳调援,反攻**军,但因军心涣散,身边已无可靠部属,只能无奈悲叹。这时,吴佩孚身边的战将只有田维勤担任信阳以南的防务,至于靳云鹗,自随吴佩孚从汉口返豫,便又进了鸡公山,其对吴佩孚的不满已达极点。
这时河南全境有枪的兵不下三四十万,名义上归吴指挥的,仍超过十余万,但兵心厌战,而军粮饷秣也艰困万分。吴佩孚在北方虽尚有可调之兵,可是没有车辆调配,只好徒步南下,因此自郑州以南至信阳武胜关,各站都有驻兵,派别复杂,并不一定完全听吴佩孚的指挥。
靳云鹗驻军鸡公山,俨然以河南最高军事首长自居,他曾下令,凡通过他的防区的杂牌军队,一律予以缴械,他的亲信黄殿臣奉命执行。九月十六日,黄殿臣的部下遇上吴佩孚的卫队经过,也不分清红皂白予以缴械,吴佩孚闻讯大怒,当即勒令将黄殿臣枪决。当晚,这一决定在信阳附近引发兵变,吴佩孚只得仓惶搭乘火车脱身,直奔郑州。
此时,直系尚有元老曹锟隐居保定,曹锟为人宽厚,甚得人缘,不似吴佩孚之强项,容易树敌,因此在吴佩孚走投无路之际,直系要员便纷纷敦请曹锟出马团结直系。曹锟自冯玉祥倒戈遭受幽禁,直至奉直联合赶走西北军始才恢复自由,虽然当时他的把兄弟吴佩孚已东山再起,他却依然表示不愿过问政治,径自北京返保定闲居。
吴佩孚失势,曹锟自不愿见到直系就此分崩离析,便乘专车赶赴郑州,想要发挥影响力,使直系重新团结。曹锟到郑州后,下榻在中州饭店,其年岁已大,又旅途劳顿思虑繁多,身体便有些微恙,只是吴佩孚也正忙于军事,无法立刻抽出时间来看望。
直到第二天晚上,吴佩孚才抽空由赴中州饭店拜谒曹锟。他入室先鞠躬为礼,又请问曹锟道:“总统身体好些了没有?”曹锟对他不理也不答,房中空气为之寂静。吴佩孚再问一遍,曹锟才徐徐而言:“外面风好大哟”吴佩孚说:“今天天气好,外面没有风。”曹锟说:“外面没有风怎么把吴大帅吹来了。”
吴佩孚一听,便知道是因未曾当时迎接,让曹锟有些多心,便默声不语低下头恭听聆训。曹锟见他态度恳诚,便有些满意,语重心长道:“你是大帅,我也做过大帅。我做大帅时有功都是你们的,如果不把功劳分给你们,你怎么会做到大帅?可是你今天有功都是自己的,不能容物,不能开诚对下,自大狂妄,这才造成今天上下离心离德。”
曹锟越说越气,声色俱厉,吴佩孚不管有没听进,但他对曹锟很尊敬,只是低头恭听不敢作答。见气氛不对,曹锟随从便过来扯向其他话题,这才把氛围缓和。吴佩孚又与曹锟叙话良久,表示愿听教导,因见曹锟有些倦意,这才起身告辞。曹锟虽斥责吴佩孚,可内心却是想努力团结直系,遂又派人把靳云鹗找来,好言安慰,劝其顾全大局。靳云鹗抒发很多对吴佩孚的不满,至于愿不愿听从,却没有直言答应,这便让曹锟更是忧心。
吴佩孚此时的处境可说极端恶劣,由汉口退到郑州后,其辖区为北自保定,南至武胜关,靳云鹗在郾城设立司令部,日日言反攻而日日按兵不动。用两面作战形容吴佩孚的处境远远不够,他简直是四面受敌,一面是明敌**军,一面是暗敌靳云鹗,一面是隐敌解放军,一面是劲敌奉系张作霖。
解放军在陕豫边界的部队并不算多,看似友善,但蒋百里遭扣押一事却使吴佩孚明白,西面这支新军绝非善类,保不准何时便会趁其虚弱,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奉系更不用说,虽刚有联军击败西北军之谊,但直系内部尚有孙传芳不相配合,北洋诸系之间彼此倾轧更是常态。奉系将领以前曾有投鞭以断黄河至洛阳观花的豪语,此时吴佩孚虚弱至此,当然最好实现这一野心的时机。
张作霖天天打电报问吴佩孚今后的动向,其意思是如果吴佩孚对付不了**军,不如让出一条路给奉军,并且愿意把奉军交给吴佩孚指挥。然而,吴佩孚南口作战的记忆犹新,当时也是有指挥权,却根本指挥不动奉军,对张作霖同样的提议他自然不敢领教,所以一再答复说自己的力量足以挡住**军,现在还不需要奉军加入。
吴佩孚退往郑州时,看似以南为敌,以北为友,实际国民**军却是把他当作头号敌人,而奉张作霖虽满口“二哥,二哥”叫得非常热络,但形势比人还强,如今的吴二哥是个斗败的公鸡,奉军其实也把他看做挡路的瘟神,叫他让路他不让,对于他阻挡**军的能力早失去信心。
就在吴佩孚焦头烂额四面受敌,而曹锟欲助其重整直系之际,这时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的日子也不好过。
孙传芳在南京坐待吴佩孚战败,自以为得计,其实却让**军逐一击败。当**军出湖南直指武汉之际,倘若五省联军剑到履及,不东推西拖,与吴佩孚军队合作,即便最终可能仍不免失败,但对**军来说,却无疑会增加很大的麻烦。孙传芳按兵不动,直接搞垮了吴佩孚,间接也搞垮了他自己,使得**军可坐收各个击破的战果。
广东国民政府誓师北伐时,便已派出熊式辉赴江西瑞金策反五省联军的赖世璜部。
赖世璜部在孙中山第一次北伐时,曾随同由粤入赣,本为**部队,所以在熊式辉抵达后,赖世璜很快便被说服,欣然同意投效**军。赖部被改编为**军第一军**第一师,仍由赖世璜任师长,但番号没有公开,所以表面上,赖世璜部仍接受孙传芳和江西督理邓如琢的指挥,因此五省联军有何作战计划,在汕头的第一军军长何应钦立时便能得知。
**军北伐本是两路进军,一路出湖南入湖北;一路经江西入江苏和浙江。当**军扬威两湖时,孙传芳乃以大军增援江西,企图分路向湘、鄂边境进侵,并将江西总司令邓如琢所部分为六路,同时进攻湘鄂。第六路便是赖世璜部,被要求偕同闽军进犯东江。
待看到吴佩孚已难以支撑湖北局势,孙传芳感觉苦等的时机终于来临,便向五省联军下援赣作战计划:以皖军第三混成旅王普部为第一军,以苏军郑俊彦部为第二军,谢鸿勋部为第三军,浙军周凤歧部为第四军,皖军刘凤图部为第五军,并以浙江总司令卢香亭为援赣军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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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吴佩孚的四面楚歌(2)
孙传芳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但他的失败却更让吴佩孚的处境雪上加霜。
八月下旬,孙传芳援赣先头部队在九江登陆,向赣西推进。**军为制敌机先,决定乘孙传芳的援军未集中完毕前,主动地采取攻势。九月初,就在孙传芳给北伐军下达最后通牒之时,**军在李济琛指挥下进攻赣州,由于赖世璜起义,近水楼台,**军轻松占领赣州,五省联军各部狼狈逃窜,同时右翼军在朱培德指挥下也发动攻势,几日间连克数城。
九月十日,国民**军第六军程潜部攻克高安后,即向南昌推进,不过由于轻敌冒险,其他各军事前未有协同,第六军并未攻下南昌。但江西南昌的会战关系北伐全局,所以蒋介石由湘、鄂前线折回长沙,转道入赣,亲自督师。此时,由于孙传芳援赣大军云集九江,似有西出鄂境扰袭**军侧背的企图,**军乃抽调第七军李宗仁部集中大冶、阳新准备进攻九江。
孙传芳已由苏、浙、皖三省大集援军,编成五个方面军和一个总预备队,以求击败北伐军,他这位联帅则在九江口外的江新轮上坐镇指挥。但**军攻势势不可挡,赖世璜部、李宗仁部率先进攻,各军协同前进,一路攻城拔寨,所到之处,五省联军几乎溃不成军,眼看南昌就要陷入北伐军的包围之中。
孙传芳这时才知不妙,早无一月前的踌躇满志,只想摆脱困局自保,但吴佩孚已指望不上,他也无颜向其提出请求,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作霖的奉军上。
事实上,长江以北最完整的北洋力量就是奉系,张作霖兵多、械精、饷足,只有奉军才堪与**军一战。孙传芳的求援电报发到奉天,让张作霖倍感焦虑。他已经意识到,对于北洋来说,这真正是到了生死关头,但想要解除危局,并没有孙传芳所说“发兵南下”那么简单,他所面临的同样是千头万绪。
北京现受奉系力量控制,但此前的北京政府是吴佩孚所拥立,现在吴佩孚已成强弩之末,自顾尚来不及,当然无余力照顾北京,张作霖自然要重组北洋政府。但究竟抬段祺瑞,还是抬王士珍,抑或是张作霖自取,其中各有顾虑。
而吴佩孚这边,过去抵挡北伐军他是首当其冲,吴佩孚战败后由孙传芳独挡一面,现在孙传芳的五省地盘已然不稳,丢失在即,**军再前进就到了北方。为了保全北方,援助直系已刻不容缓,只是先前奉军也一直高唱援助,却俱是纸上谈兵,一直没有行动。现在若再没有行动,就会火烧眉睫,可吴佩孚死不认败,还在吹呼他能挡住北伐军。
另外,冯玉祥已回国,西北军虽战败,却还要防范其再起。这是奉军的心腹之患,冯玉祥现正在包头一带活动,其变动对北方大局有关键性影响,张作霖要想高枕无忧,也必需妥为部署。
除去这些顾虑,张作霖还必须将另外一个变量考虑进去,那就是还盘踞甘陕的新生势力解放军。张作霖太了解冯玉祥,知道他绝没有偏居绥远的意思,但无论其是与解放军媾和,越境攻打吴佩孚,还是两方交战争夺甘陕,其引发的一连串变化都可能使北方局势大变。虽然两败俱伤不是不可能,但张作霖当然不会如此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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