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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蒋干-第4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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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方才见元贺神情愤懑,莫非曾于幽、辽身受异族之害乎?”我决定还是探听一下他的经历,虽然此举有些失礼,但倘若他愿说,应该多少能从其讲述中判断出其情之真假。
郭凯听我之言,顿时怔住,显然我这一问令他感到突兀,于是我抱歉的拱手道:“干所请实为冒昧,元贺兄若要不便相告,权且作罢无妨。”
“哎~,此事到也非有不便,只是在下不堪回首而已,如此便讲与子翼兄知晓。”郭凯叹息一声,神『色』变得很是忧伤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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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幽州旧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幽州旧事
郭凯的神『色』甚为黯然,眉头微簇,嘴角轻颤,双眼透过临街的窗户,空洞的望向浩瀚的天空,其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伤感,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似乎又在躲避着什么,于是我知道,如果他将要讲述的是其亲身所经历的,那么这一定是一段伤入心腹的往事,而如果一切只是他编篡的谎言,那么我除了佩服他无与伦比的演技之外,将没有任何怨言。
许久,郭凯,这个在我眼中被归入『奸』猾之辈的人,声音缓慢而又低沉的道:“初平二年,凯才至舞勺之年(13岁),与父居于广阳郡(高帝时为燕国)军都城,皆因此处旧归上谷,临近鲜卑,便于往来贩卖马匹、盐铜,虽有边塞之『乱』,然自檀石槐身死后,鲜卑重复于『乱』,初时东、西、中六十邑分做十余部族,各自征战不休,无闲暇南顾,亦不愿结怨于朝廷,便是偶有劫掠,却比檀石槐在时弱上甚多,况且其内交兵,多需盐铜,此等鲜卑部族首领在檀石槐麾下多年,虽仍是粗不知文,却也知倘若大肆杀伐掳掠,必会使商者畏惧不愿北来,如此实是得不偿失,是故军都城虽近鲜卑,却无大险矣。”
我即便听他口说无有大险,只是偶有劫掠,似乎处于动『乱』初期的鲜卑给边塞一带来的涂炭不足一虑,但我却知以鲜卑等民族的习『性』,早已将周边汉地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但有所需之时,呼哨而至洗劫一番已是平常,当然要说干这一行最为出『色』的要属匈奴,鲜卑或许因为多种原因差了一筹,却绝非听上去那么轻松,只不过或许要比当年檀石槐在规模和强度上,要小上许多吧。
只见郭凯此时微微吸了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然后继续道:“初平二年时,鲜卑各部经数年之争,阙机、槐头、柯最、阙居、鞬落罗等部已然败亡,云中、雁门一带为步度根所据,代郡、上谷则以柯比能为尊,素利、弥加则结盟盘踞于辽西及右北平,除了渔阳东北之慕容部尚自勉强残喘外,几与如今形势相当。那年恰逢大灾之年,春夏无雨,秋冬时分则遇大寒,暴雪连绵,人畜冻死冻伤无数,满目凄凉,百姓生之不易,然谁想到,此天灾未过,却又来人祸!”
郭凯说着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关,一字一字的道:“家师『性』仁厚、气平和,无贵贱之分,本以其之名望,足可安于城内授学,却感城外百姓子弟往来不便,又少有家资,是故每日不辞劳苦往城外一破旧祠堂授课,且于家贫者分纹不取。那日一早,凯正从师而习,突闻马踢踏地之声轰然而来,随后呼哨、嘶喊、悲叫之声不绝于耳,我与众同窗及恩师闻之心惊,纷纷而出,却见数百步外村北已是烟火燃起,亦有无数村中百姓慌『乱』四走。而后,很快便有众多辫发鲜卑纵马赶至,其等一次又一次挥起手中刀、枪,于是乎一蓬又一蓬大汉百姓的鲜血浸染在雪地之上,我虽看不清其神情,然却能感受到鲜卑之狰狞、百姓之惊恐。当时,我与十数同窗皆震惊于此,呆立无声,片刻后,不知谁人高呼一声‘鲜卑强人来也,快快逃遁’,于是众人惊醒,四散而走,我亦欲行,却突见远处村中雪地上跑来一人,她脚步蹒跚,数次跌倒却又起身奔来,似乎看到我们,于是不断舞动双臂,口中亦喊叫着什么。在她发髻之上,系有一根红绸,雪地之中分外醒目,虽看不清其脸面,但那红绸却是我昔日所赠,正是往日为我们送饭的村中张氏家中小女,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鲜卑贼人正纵马挥刀而近……。。”
说到这里,郭凯声音忽然哽咽了起来,呼吸也越发粗重,双眼之中血丝涌起,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我见到他这般模样,便已猜到几分,那女孩子想来当是郭凯初恋之人吧,虽然这时代没有我那时候有这样的说法,但人的感情终究是不会有什么差别的,而任何一个人的初恋,想必都是一样的刻骨铭心。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面前之人,若是换做以前,我当然可以说出许多宽解之言,但如今是后汉三国,郭凯能讲出此情已是出乎我所料,因此哪知要如何劝解?
郭凯终究非是常人,纵然一时心神激『荡』,但很快就逐渐自我控制下来,同时竟然还冲我自失的一笑,但我却从他那越发阴沉,甚至开始有些苍白的脸上,知道他心中必然仍是澎湃难安。
他伸手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冰冷的酒水,这次我没有阻拦,只听他继续讲述。
“原本在下与恩师及同窗所在村外,并未使鲜卑人察觉,但经众人叫喊逃散,便已被其等所察,很快则有十数骑鲜卑自村中策马而来,此刻我已惊呆,幸有恩师在侧,一把拉住在下便走,转身的那一瞬,我看到张家小女在刀光下身首异处,鲜血……鲜血喷散……。”郭凯声音微微颤抖,但这次却仅是一顿,然后接着道:“那时在下已是神志恍惚,不辨东西,只是任恩师拉着奔跑,然双足怎比四蹄之马,好在恩师想到那祠堂后有一枯井,便带我到了井边,亦是上天眷顾,那井虽日旧无水,但被地天干,绳索仍未腐朽,我师将我系住顺至井下藏身,其本应同往,却不知为何只在井上盖了些柴草,便转身而走。当时虽为白日,然井深处则一片漆黑,我失神惶恐的蜷身于底,只听得井外马蹄声及叫嚣声一片,后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寂静下来。而我则在那井中又冻又惊,直到日暮之时,才被赶来的父亲及其他人救出,待到外间时已是手足冰冷,而在下一眼便看到恩师躺倒在井旁不远的雪地之上,周边满是早已冻得黑红的血迹,随即便昏厥过去。”
郭凯有些痴痴的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此劫之后,在下大病数月,险些丧了『性』命,直至次年夏末秋初之时,才逐渐好转,而我亦得知,那日军都城四外十数村落均遭鲜卑劫掠屠戮,少有生者,我所就学之村,仅有我一人得活,其余百姓及逃散同窗,皆亡于鲜卑刀下。此后我自思之下,想那日恩师之所以未曾下到井中,多半是因见鲜卑人已近,为救我『性』命,才舍身而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郭凯说完,开始只是喃喃而语,随后声音逐渐响亮起来,额头上、脖项间的青筋已是膨起,面『色』极为苍白,他紧咬着下唇,甚至唇破血流亦是无所觉,只是面目狰狞,双眼圆睁满是杀气的望着窗外,这时的他,哪有丝毫的儒雅之气,哪有半分的『奸』猾之态?
我看着他,不禁混身一冷,心中亦是无比沉重,如今想来,谁能说他一心谋取高位,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心中之仇,此生之恨?原本如今的我身处险地,不应轻信他人之言,然而此时此刻,我已经相信郭凯所说的一切,他那发自肺腑的悲伤和恨意,是一个没有亲身经历的人难以拥有的,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出于动物本能的直觉。
“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我没有太多可以抚慰郭凯的言辞,只是神情肃穆的说出了这句西汉名将陈汤给汉元帝的上疏中所说的话。
郭凯闻盐,骤然抬头望向我,眼中闪过一道坚毅决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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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消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消息
我与郭凯的这顿饭,直吃了一个半时辰还多,待我回到自宅之时,就如张任这般久经沙场的名将,也是不自觉的长出了口气放下心来。
来到书房刚刚坐稳,心中还在揣摩郭凯此人,却见吴尚恭谨的出现在书房门外,小心翼翼的垂手而立,道:“家主,小人有事禀告。”
按理来说,以吴尚在我府中的身份地位,本无资格直接前来见我,但在我刻意渲染对于饮食的挑剔之后,吴尚这个大厨即便不时受到“责难”,但也有了可以随时见我的权利,隐然成了这宅院中仅次于张任和管家郑洪的第三号人物。
我见是吴尚,便知定是有了什么要事,否则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前来,不过却没有直接让他进来,只是面无表情的道:“你有何事求见?”
“回家主,小人昨日偶然想到一道菜品,特来向家主禀明。”吴尚这老小子演戏的水平不低,说这话时虽然依旧表情恭敬,但神『色』间却已有了几分骄傲之『色』,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
我心中暗笑一下,于是也配合的眉头一扬,面『露』喜『色』的道:“偶,速速进前讲来。”说完,我则冲一旁的张任使了个眼『色』,张任则微微点头,在吴尚进来之时,举步出了书房。
吴尚闻言而入,随后便开始神采飞扬的讲起他那不知如何杜撰出来的菜肴成分,而手上,则悄悄递来一个蜡封的小纸卷。
我默然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写:“两鸽,君事已悉,可安,家无恙,吕、吴等将至,以供使,如何还?”
纸上言辞虽然简单,不过意思我已经明白,这必然是庞德公给我的飞鸽传书了,看来曹『操』想接我家眷来许昌的事已经不用再担心,虽然不知我那干岳丈会用什么手段,但总之这点小事当难不倒他,此外家中一切都好,也令我放下心来,当然我相信嵇云、铭心他们一定万分忧虑,但总归没有什么意外。至于后面所说吕、吴我想应当是吕丰、吴克二人,派他们前来供我调派到也不出我意料之外,不过那个等字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按照纸中所写,恐怕不是我所认识的人,难道是庞老头的手下?最后那“如何还”却问得我暗自苦笑,如今除了见机行事外还能如何?况且在没有得到曹『操』的完全信任之时,想要脱身简直难比登天。
吴尚仍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而我则又仔细看了一遍纸上所写,心中便无法抑制的逐渐涌起混杂着激动、欢喜、自信、忧伤、怀念的情绪,望着这张轻如鸿『毛』却在我眼中重有千斤的纸片,实是心『潮』澎湃,直想仰天高呼一声:“老子终于联系上组织了!”
自到许昌以来,不,应该是自从与嵇云等人分别之后,我便一直生活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之中,无论是和张任、陆雪逃亡,还是与曹植同往河间,还是直到身在许昌,虽然表面上我竭力的保持着沉稳与镇定,好似一切都无所畏惧,甚至在张任这个眼前最为信任的人面前,也很少流『露』出不安的情绪,但是,那对家人亲友的思念;那对渺茫前途的无力;那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以及那身处险境却要孤身面对的无奈,几乎无时不刻的在冲击着我,压迫着我,而我偏偏还不得不去装那“大头蒜”,强自顶起那狗屁“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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