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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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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才啊。

    这是天生跑堂界的好材料嘛。

    看来还是要向前辈学习才是。

    等用餐高峰期过去,林启便引着王二栓到那大汉面前,向那大汉说道:“客官想知道什么可以向我这位前辈打听。”

    那大汉嚼着花生米,问道:“听说你们太原府,贩边的人很多?”

    王二栓一拍大腿:“爷,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爹从前便常去辽边。所谓天下晋商,我们太原府,多的是做买卖的。把茶叶布帛往辽市一送,换成堆成堆的牛羊皮草,或是白花花的银子……”

    “那这贩边的货在哪里买?”

    “那得看你要买啥了?西街的顾老板专门卖茶叶,南街的孙老板卖布,东市口的李员外卖粮,但都是成批成批的卖,一般人的生意可不做……

    “卖粮?粮食也能卖给辽人?”

    “有什么不能的,只要能得银钱……”王二栓嘟囔道,又说:“这贩边也不是想贩就贩的,得有官府的批条才成。”

    “批条,”那大汉沉吟道:“那这批条要怎么弄?”

    “我们文水的乡绅手里便有,也有几家小商贾合在一起做,共用一张批条的。”王二栓答道。

    那大汉想了一会又问道:“这贩边都要做哪些准备?”

    “这可就说来话长哩,这会怕是不得空与客官细说。”王二栓却又不说下去,看了看店里三三两两的几个客人,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

    那大汉见了,随手掏出一枚碎银子便抛过去。王二栓伸手接了,轻轻一掂便喜上眉梢,行云流水地收入怀里。

    “这贩边,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首先得有货,锅碗瓢盆啥都成,辽人什么都买,哪怕是用过的夜壶,摔过的碗,辽人中也有当宝贝的。再就是要有批条,若没有官府的批条,便过不了关,连人带货给边军端了去,货,他们留下;人,把头砍了,拿石灰腌一腌便可以当一份军功,可比腌大白菜容易。或者从山里走,那土匪可多,凶的很,白石寨的赵大彪子您听过吧,爱把人皮剥……”

    大汉不耐烦,摆手打断他,问道:“有了批条以后呢?”

    “那然后就简单了,得有熟悉的向导,护卫要多,七月里出发,九月前能到辽边,然后在雁门等开市,该打点打点,该疏通疏通。等开市了就能把货换成牛羊皮货人参鹿茸什么的,可以在当地换成银子,也能拉回来卖,我们太原就有收这些的集市。不过这一路上凶险也多……”

    “这向导怎么找?”

    “那可不好找,首先要识路,再者要在道上有二分面子,手上还得有几下子……马上五月份了,好的向导都给各家打点过了……”

    那大汉又从怀里掏了一枚银子丢过去,王二栓轻巧的接了,露出一脸讨好的笑。

    “大爷您要是有意思做这门生意,我给您联络西街的顾老板……”

    那大汉摇摇头,问道:“我在太原城,听说你们文水有个徐铁,人称‘雁客’,走边三十年未有出过差池,你可认得?”

    王二栓道:“我当然认得。”

    “哦?”

    “您说的便是我们的老东家……”

    “人在何处?”

    “三年前便没啦,”王二栓带着哭音说道,“我们老东家走南闯北,一身本领,能说契丹语、女真语、蒙古语,看天象而知风雨,望星辰而知前路。一手‘朔风刀法’斩尽匪徒,保境安民,如此英雄了得的人物,谁曾想,最后被奸贼给害了……”

    林启转过头,看向徐瑶。她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拔算盘的手却停下来。

    徐瑶轻轻咳了两声。

    王二栓不敢再多说,垂着手站在那大汉跟前。

    那大汉又问道:“那还有谁是经验丰富的向导?”

    “我那峰哥……“王二栓转头看看柜台,岔开话:“再有就是东市口的傅老头,不过他今年已经和李员外定好了……”

    “这样吧,我先在你们店住下来。一会你带我到集市转转,收些皮货药材。”

    待结好了住店的银钱,那大汉站起身,把行李随手扔给林启,便风风火火地拎着王二栓往集市去。
………………………………

第7章 老不修

    林启感到气氛有些冷,在王二栓提到“徐铁”之后,徐瑶似乎有些情绪不太好。

    午饭时间过后,店里一时也没有人,两人个呆在厅里,也不开口说话,徐瑶拿出一本书低着头认真看着。林启坐在方桌子边,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着字。

    他整理着重生之后的信息。

    目前这具身体既然不是自己的,那原本便应该有一个身份。

    有仇家?会不会找到自己?

    如果被找到,怎么脱身?

    仇家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他……

    手指下意识在桌上轻轻划着,林启又想到了江茹,这个毫不犹豫为自己挡枪的傻瓜,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心里怕不怕?

    一重一重的疑问压在心里,显然在找到她之前都不会有答案。

    林启正想着心事,却见一个穿白衫的中年男子施施然的踱进店里。

    那男子四十岁上下,长发随意的披着,一双丹凤眼十分深邃,身上的白衫破旧而且泛黄,看似落拓,脸上去带着笑意。

    他手里拿着两卷书,径直踱步到柜台前,将书往徐瑶前面轻轻一丢。笑道:“徐老板看看,这两卷书可能够抵一顿酒钱?”

    徐瑶拿起来,略略翻了翻,说道:“万夫子今天可以吃些好的。”

    那万夫子爽然一笑,便往临门的桌子坐下,林启过去在桌前站着。

    “客官要吃些什么?”

    “王二栓今日竟不在?”万夫子环顾一番后笑语道,又向林启问道:“看小兄弟一表人材,莫非是徐老板招上门的女婿?”

    ……

    啪。

    “老不修!”

    耳边传来徐瑶拍桌子怒骂的声音,林启心想,这姑娘手劲还不小,嘴里应道:“客官不要拿我打趣,我是新来的跑堂。”

    看到那万夫子脸上促狭的笑容,林启怕他一开口又说不出什么好话,又赶忙问道:“客官吃些什么?”

    “两壶酒,一壶甘露堂,一壶竹叶清,切记要温酒,老夫年纪大了,吃不得凉的。一份羊肉粒庖邢福┙蝗惶R环荻褂图宥垢阌胫苌羲担杓謇闲┎庞形叮粜┓涿邸R环菥粕障懵荩菪枞ヘ桑嗔苄┙础T凫桃环莺焐杖猓獾啦四忝侵苌羧词悄檬郑龅暮彀子兄拢闫吮恰T偕弦坏ㄉ坏隙梗坏�

    那万夫子絮絮叨叨交待了好些,林启一一记下。到厨房报与周婶。

    “那碎嘴老头又来了!”周婶一听菜单便嚷了一声,将手里的柴往灶里一推。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三天两头的,拿些破书抵饭钱,偏又要吃的如此精细。”

    林启只是笑着点头,将菜一一端过去。

    那万夫子安然坐在厅前,自斟自酌了一会,忽见门前有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走过。便喊道:“白秀才。”

    白秀才背着一个书囊,低着头走路,听有人喊自己,抬头四处望。

    “呆子。”万夫子笑骂。

    白秀才方才反应过来,走上前来,作了一揖,问道:“请问夫子喊我何事?”

    万夫子笑眯眯的说道:“请你喝酒。”

    “我还要去支摊……”

    “呵呵,你那画摊支一天,还能挣到一顿酒钱?”万夫子笑嘻嘻的打趣道。

    白秀才不悦道:“这文水县人人都扎进钱眼里去,又有谁能赏画?懂画?”

    “你那画,不懂也罢,来,你陪我聊天,我请你吃酒,岂不快活?”万夫子目光示意林启给白秀才又拿了一个杯子,举杯敬了一杯,一口喝下,又说道:“老夫今日答应了胡县令,去给他当幕僚。”

    “咦,胡县令?还需要幕僚?”白秀才惊奇道。

    “诶,为官一县,怎可没有幕僚……”

    “但是胡县令……都……来上任,五年了……一件事都没作主过……”白秀才小声道。

    “所以老夫才愿意出面为胡公作幕……”万夫子沉吟道:“这文水县一应事务,皆由江县丞把持,又与豪绅串联,才弄得如此……”

    “所以万夫子是想……?”白秀才肃容问道。

    “老夫是想……”万夫子夹了一口豆腐吃了,说道:“老夫想着,胡公在任上如此适闲,老夫去给胡公作幕,既能拿俸禄,又清闲。哪还有这样的美差?”

    “你……”

    万夫子嘿嘿一笑,又与白秀才说道:“你猜我一月可得多少银子?”

    “多少?”

    万夫子两只手比了一个“十”字

    “十两银子?这么多?”白秀才惊问。

    “二十两。”万夫子得意道。

    “你……你……你……怎么能得如此多?这也太多了吧。”

    “却也不算多,老夫这一身学识,看了多少书,花了多少年。”

    “但是你……你连秀才都考不上,也就是一个童生……”

    “哈哈,老夫不屑去考罢了。”

    白秀才语气酸酸的说道:“你不过就看些杂书,论才识,二两银子都不值。”

    “你这秀才毫无气度,二十两银子你就酸成这样,出息。”万夫子自顾自的喝了杯酒,问道:“对了,近几日都未曾见过你家娘子,可是跑回娘家了?”

    “我打发回去的,免得影响我攻读……”白秀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面上神情颇不自在。

    “嘻,看你这样,怕是一辈子都考不上,不如趁早寻些活计……”

    “胡说八道!”白秀才怒道,脸上一阵青白。

    万夫子笑道:“老夫也是为你好嘛。”

    白秀才喝了一口酒,却是不应。

    万夫子接着又说了些闲话,白秀才转过头就是不理会他。

    万夫子也不在意,又喝了半壶酒,似乎感到有些无趣,便招呼林启。

    “小兄弟,来,陪我喝几杯。”

    林启应了,大大方方的拿了杯子坐下喝了一杯。

    酒入喉,度数不高,有些回甘,竟有些好喝。

    “小兄弟如何称呼?”

    “林启。”

    “老夫姓万,单名一个渊字。‘或若在渊’的渊,此句你可知何解?”

    考我?这么闲吗?古代人真是莫名其妙。

    “大概是说,龙或飞跃天空之上,或潜在深渊之下?”林启只好回答道。

    万夫子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老夫是前者还是后者?”

    林启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这人果然是装叉的一把好手。口中答道:“观夫子谈吐不凡,显然心中自有丘壑,可跃于空亦可潜渊,审时度势,进退自如。”

    “好!好!”万渊大乐,又饮了一杯酒,道:“林公子看过《易经》?”

    “碰巧听人说过一点点,我就是个跑堂的,当不起‘公子’之称。”

    “诶,你骗骗别人还行,可骗不了我。只说你这身衣服,色白而泽丽,应该是双宫稠,价格可不菲啊,再看这边上的缂丝,挖梭细腻,非大富之家用不起,还有这袖口的刺绣,看工艺该是苏绣,这绣工,老夫敢说太原府找不出几个……”万渊说着,脸上颇有自得之色。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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