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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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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无可厚非,打仗是功,粮草也是功。
好不容易得来的功业爵位,偏偏没有男丁,只能将来去族中过继一个,以伯夫人那性子,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等事……”永宁侯夫人话一出口,想到秦鸾到底还是闺中姑娘,便又咽下去,只在腹中转悠。
这等事,折腾儿媳妇又有何用?
分明就是儿子的问题。
儿子要想纳小的收几房,儿媳妇拦得住吗?
儿子不愿意再有人,别说儿媳妇没办法劝,当娘的都使不上劲儿。
就像秦鸾她爹秦威,妻子病故了多年,永宁侯夫人也是劝过的,身边总要有个人知冷知热。
秦威不答应。
早些年是孩子还小,怕继母让孩子受委屈。
后来是孩子大了,我有儿有女,挺圆满了,真想拉扯孩子,过几年就能抱孙抱外孙了。
话都这么说了,永宁侯夫人也就不劝了。
反正秦鸾上头还有个哥哥,学了一身武艺,书也念得可以。
要是没有这么个大孙子,永宁侯夫人也说不好,自己会不会硬逼秦威,或是去逼二房。
可说到底,逼归逼,不能害人。
给儿媳妇下毒……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永宁侯夫人摇了摇头,问道:“既知是下毒了,可有办法解毒?”
秦鸾道:“我只拿师父的保命丸暂时拖着,没有毒方,就无法解毒,若要救人,必须知道方子。”
“那怎么办?”永宁侯夫人问,“没凭没据的,那阴毒老太婆可不会认,也绝不会交方子出来,她蛇蝎心肠害儿媳,我看不惯她,也不想事后被她倒打一耙。”
秦鸾弯了弯眼:“办法有的,只是得让哥哥替我绑个人。”
永宁侯夫人忙问:“谁?”
秦鸾道:“伯夫人身边的丫鬟,宝簪。”
“宝簪?”永宁侯夫人思索着,“那个、那个谁的侄孙女来着?”
“冯嬷嬷的侄孙女。”秦鸾提醒。
永宁侯夫人差不多对上号了,叫了个丫鬟进来,交代道:“去门房上说一声,大公子若回来了,就让他过来。”
也是赶了巧,门房上刚收了信,秦大公子秦沣就回来了。
“祖母,您寻我?”秦沣大步进来,见秦鸾也在,大大咧咧的模样赶紧收了大半。
妹妹幼时多病,比御赐下来的瓷瓶还金贵,秦沣不敢吵她、也不敢闹她。
多年未见,妹妹长成了个有模有样的道姑,但在秦沣心里,就是个瓷瓶道姑。
他不知道怎么和瓷瓶相处,只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
永宁侯夫人直截了当:“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秦沣站直了,恭谨道:“孙儿听祖母吩咐。”
“替你妹妹把忠义伯夫人跟前那叫宝簪的丫鬟绑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
第8章 绑就绑吧
秦沣倏地睁大了眼睛。
绑谁?那什么簪是谁?怎么好端端就要绑人了?阿鸾跟别人起什么冲突了?
昨儿才回来,就有不长眼的来招惹阿鸾,也太麻溜儿了吧?
这可真是……
大眼瞪大眼,眼眼震惊。
不。
瞪大了的只有他的眼睛。
他的祖母,他的妹妹,皆是无比淡然,仿佛说的是去前街口的酒楼里买一只烧鸡回来添个菜。
其余如丫鬟、婆子,更是面色如常,含笑的含笑,恭谨的恭谨。
这气氛,不对劲……
也许,是他听岔了?
秦沣略稳了稳心神,问道:“祖母,孙儿没有听明白,还请您再说一遍。”
永宁侯夫人眼皮子都没有抬,又把要求讲了,末了道:“认好了人再绑,别绑错了。”
这下,秦沣淡定不了了。
“阿鸾……”秦沣看向秦鸾,冒了两个字,后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依旧不知道怎么与妹妹相处。
重话定说不得,但柔声细语,他不会啊!
心中急切,憋着憋着,倒也叫秦沣憋出了几句来。
“阿鸾,若有什么事,只管与主家说去,该罚该骂,自有主家出面,越俎代庖绑别人丫鬟,这不是正经人所为,”秦沣着急时,语速不自觉快了几分,话说完了,又怕语气重了,忙又道,“你要不好开口,那让祖母使人去寻忠义伯夫人说说?”
秦鸾抬头,在哥哥的神情里读到了几分小心与讨好,让她不由心暖。
“就是主家那里说不通,才要从丫鬟下手,”秦鸾浅笑了声,“哥哥放心,虽不是正经人所为,却也是为了救人的非常手段。”
秦鸾想再解释两句,永宁侯夫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
“叫你去就去,”侯夫人冲秦沣撇了撇嘴,“当兵从军,最讲究‘服从’一词,主帅让你冲锋就冲锋,让你回防就回防,哪儿这么多废话,令行禁止。”
秦沣摸了摸鼻尖。
绑个人,在祖母口中,成了军令了。
行吧,绑就绑吧。
阿鸾说了,这是为了救人的非常手段。
他信阿鸾。
定了绑人之策,却也无法立刻成事,因为秦沣蹲不到宝簪。
宝簪毕竟是忠义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平日当值,不会孤身出府。
秦沣让小厮在伯府外盯了两日,都没有遇上,只能遗憾地来了东园。
“阿鸾……”秦沣开口,透了三分尴尬。
妹妹请他帮忙的头一件事儿,他就没有办好,他这个当哥哥的,太没脸了。
秦鸾请秦沣坐下,问:“哥哥过来时,遇上李嬷嬷了吗?”
秦沣颔首。
李嬷嬷是万妙的亲信嬷嬷,这两天,晨起一回、傍晚一回,过来侯府与秦鸾讲兰姨的状况。
兰姨身上的毒没有化解,自然也无法好转,但李嬷嬷的情绪很稳定,甚至充满信心。
原就说明白了,得等到月圆那夜才好治。
眼瞅着再三天就月圆了,没有恶化,就是有救!
“阿妙和万姨夫越放心,忠义伯夫人就越着急。”秦鸾解释道。
这两天工夫,秦沣已经知晓了来龙去脉,此刻听了,自是一点就透:“伯夫人急了,宝簪就会出现了。”
一切皆在计算之中。
这日傍晚,秦鸾收到了秦沣传回来的消息,事儿办好了。
入夜后,秦鸾知会了侯夫人一声,便由钱儿带路,七弯八绕的,进了一不起眼的胡同。
“说是门口有树的那间,”钱儿一面走,一面道,“这西四胡同前几年走水过,烧了七七八八,死了十几个人,原先住着的全搬走了,衙门说修,也没修完,就空在这儿了。奴婢听说,根本没什么人愿意往这里来,哪怕是大冬天,乞讨的宁愿去挤城隍庙的墙根,也不来这里睡。”
秦鸾离京几年,这些事情知之甚少,全靠着“知识”丰富的钱儿,在回京的短短几日内,对京城的变化有了些了解。
“闹鬼吗?”秦鸾问。
“闹,有更夫见过,吓得拔腿就跑,”钱儿道,“还有个收夜香的,推车都不要了。”
“连夜香的推车前都敢显形,这鬼真凶,”秦鸾一听就笑了,逗钱儿道,“你怕不怕?”
钱儿挺起胸膛:“奴婢不怕!”
“当真?”秦鸾又问,“今晚上黑漆漆的。”
钱儿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
快十五了,本该是月光明亮时候,只是今夜有云,挡住了月光,显得阴沉沉。
她们主仆打着只小灯笼,将将照了前方几步路,实在算不得“安全”。
第7节
钱儿抿唇,还是壮着胆子:“不怕。”
如果只她一人的话,她肯定会怕。
现在有她们姑娘一起,钱儿一点儿都不担心,甚至还有兴趣细细讲一讲那些传闻。
万一遇上了,姑娘符纸一甩、拂尘一扬,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造次。
虽然,姑娘总说,画符纸就是日课,没有多少功效,可钱儿听说了,自那日汪嬷嬷拿了平安符回去,二夫人这几夜睡得很香,一觉到大天亮,便是不抹胭脂,气色都很好。
“就是这儿。”
两人在宅子外站定,钱儿上前,依着约好的暗号敲了三下门。
秦鸾观察周围。
说起来,这宅子在这条“闹鬼”的破胡同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起码修好了大门。
木门打开,露出阿青的身影。
阿青是秦沣的小厮,低低问了声“大姑娘安”,就引了两人进宅,又关上门。
“人绑在东屋,大爷看着,”阿青道,“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秦鸾一面问,一面往里走。
未等阿青回话,绕过影壁进入院子的秦鸾,就已经发现了“麻烦”。
院子里,除了秦沣,另有一人身影。
黑暗之中,只一个轮廓,也能看出那人身材挺拔颀长。
忽然间,夜风拂过,吹散了些许云层,露出后头并不明朗的上弦月。
淡淡的月光下,那人显得越发冷漠疏离。
秦鸾接过钱儿手里的灯笼,往里又走了几步。
走得近了,灯笼光下,对方五官清晰了些。
风里,秋叶打着卷儿,沙沙作响。
叶落下来,从他面前过,他下意识地低头,轻眨了下眼,再抬眼时,乌沉沉的眸子映着灯笼光,落在了秦鸾身上。
“秦大姑娘,”那人语速不紧不慢,“你们兄妹两位,蓄意绑人,不合适吧?”
第9章 给你贴了张符
“是为了救人,”一旁,秦沣撇了撇嘴,不满道,“请国公爷不要吓唬舍妹。”
说完,秦沣挡在了那人与秦鸾中间,摸了摸鼻尖,要与秦鸾解释。
“这位是定国公,我下手的时候刚巧遇上他,他就跟着来了,”秦沣说着,又摸了下鼻尖,很是愧疚,“这事儿是哥哥没有办周全……”
秦鸾微微一愣。
她记得,定国公林宣在她幼年时就已经因病过世了。
眼前这位青年……
是了,林宣有一独子,单名一个“繁”字。
林家这些年为大周出生入死,战功赫赫,林繁祖父战死沙场,父亲因伤病复发、死在西征途中,数位族中长辈亦是死的死、伤的伤,因而,即便林繁年轻、还未建功,皇上让他承爵继业,也是有可能的。
思及此处,秦鸾压着声儿问秦沣:“世子承爵了?”
秦沣回道:“去年的事儿,现在他掌着赤衣卫。”
再细致的状况,秦沣不用说,秦鸾也知道了。
赤衣卫是皇上亲设的,掌皇帝仪仗与侍卫,亦有巡查缉捕之职。
哥哥“好端端”绑别人家的丫鬟,如此无赖行事,就发生在赤衣卫指挥使的眼皮子底下,肯定不能当没看到。
林繁没有当场将哥哥查办,反而跟着来看个状况、再做定夺,已然是看在两家祖上并肩打过仗的情面上,给他们一个自证“救人”的机会了。
示意哥哥不用介意,秦鸾与林繁行了一礼:“人命关天的事儿,请国公爷做个见证。”
林繁垂眸看她。
一身道袍,左手灯笼,右手拂尘,如此装扮,既不像世家贵女般富贵,也不似将门女儿的飒爽。
秦鸾活脱脱的,就是一位道姑。
若非秦沣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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