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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枝-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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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颜家给矿役的待遇还不错,能吃饱,还能攒些工钱,不管男女,只要是能谋得工的,都想去矿上做事。
有钱一起赚,哪怕只赚个零碎,也不会有人跳出来去京城报祁阳矿役多。
“颜家到底怎么卖的,卖给哪儿了,下官概不知情,”唐筹老老实实道,“下官只拿自己那一份。”
林繁听完,道:“你不知情,你带来的人应当也不知情。”
“都不知道,”唐筹忙道,“颜家从前朝起就做矿产生意,都是自家路子,哪里会告诉我们这些外人。”
“那我得去找颜家人了解了解了,”林繁说着,上前一步,把唐筹从杌子上拉了起来,“唐大人,方便给引个路吗?”
唐筹两脚颤颤巍巍的,险些没站稳。
这里轮得到他方便还是不方便?
那么多信息都吐出去了,再闭嘴,也没有一点意思。
“您打算如何做?”唐筹问。
只引路倒还好,就怕拿他开道,引路把脑袋引没了。
道友死了,贫道也死了,可是贫道死得不痛快,受尽折磨……
那也太惨了!
林繁扣着唐筹的肩膀,把人往大帐里头带了几步。
唐筹这才发现,永宁侯身后的架子上,悬着一副地图,正是他们祁阳府的地形图。
“请唐知府指一指新矿的位子。”林繁道。
唐筹抬手,胳膊直发抖,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林繁记下,与长公主等人示意,揭了地图就出去了。
帐外,方天与偃月正候着。
林繁把地图展示给两人看,道:“照唐筹交代的,这里是最近的一处,你们过去远远看一看。只要确定有人开采就立刻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领命去了。
林繁又回到大帐内,让唐筹重新在杌子上坐下。
“手下人对祁阳的地形不熟悉,恐会花费些工夫,唐大人,劳烦多坐着歇歇。”
唐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坐是坐了,却如坐针毡。
长公主倒是公主倒是心情极好,端了菜羹,拿着勺子从表面薄薄刮了刮,又吹了吹。
尝了一口,她道:“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后来吃过这么多山珍海味,还是这碗菜羹最合胃口。”
一勺接一勺,她又道:“我对皇太后寒了心,不过有句话,她说得倒是对。
这辈子最怀念的烤鱼,就是父皇亲手做的,河里抓了来,洗干净,放火上烤,烤得都焦了,却是我与皇兄最珍惜的美味。”
这句“寒心”,毫无疑问,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冯仲起先还不明白状况,听唐筹交代了问题,现在也弄清楚了。
颜氏一族在祁阳捣鼓了大事。
京城里的皇太后与辅国公府应当不知情,只是,都姓颜,这事儿推卸不干净。
等到了天渐黑,方天与偃月回来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唐筹指的矿产,而是绕到了附近山上。
远远看过去,那里确实是个矿道,外头搭了些屋舍安置督工、矿工,以此推断规模,这处矿脉不算小。
永宁侯听完,示意安北侯与冯仲到一旁,拱了拱手:“老夫说实在话,颜家此举自私自利,如果今日放过,等上报朝廷、京中再派人来查,只怕是什么证据都没了。”
此话不虚。
安北侯也知道,要人赃并获,唯有现在。
只是,一旦向颜家动手,那也就不存在“点到为止”,与皇太后、甚至是皇上,需得分一个上下。
他和冯将军两人,骑虎难下。
冯仲也是这么想的。
作为大周老将,跟着先帝拼杀出来,他的心里当然有大周。
改朝换代,他不愿意看到。
可坐视秦、林两家被逼到绝路上,他也于心不忍。
冯仲正想这么说,安北侯拦了他一下。
“老侯爷,”安北侯压着声,“我是晚辈,我厚颜问一句,固然皇上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但长公主……”
长公主的立场太奇怪了。
那一碗菜羹,那些怀念先帝与吴王的话,长公主对颜家瞒报心寒,但皇上始终是她的亲弟弟。
比宗族里任何一位姓赵的小子都要亲。
第314节
“既打定注意动手了,”安北侯咬了咬牙,“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老侯爷您的亲眷、定国公的母亲,他们都已经离开京城了,您没有后顾之忧,可我与冯将军,我们的家人还在京中。”
分岔路就在眼前,无论走那一边,不能稀里糊涂。
若是孤家寡人一人,眼睛一闭、心一横,对错是非都随他去了,但是,他们还有家人。
林繁耳力好,这厢动静他多少都听见了。
他想过来解释,就见老侯爷与他摆了摆手。
永宁侯深深看着安北侯与冯仲,道:“正是因为知道你们还有家人在京中,才一直没有提,提了只会更揪心。
老夫不想让你们为难,只想借一份力,先把瞒报的私矿围了。
颜家那儿,老夫来动手。
到时候,你们先行回京,老夫延后。
一旦大军前压,皇上即便恼你们没把老夫和林小子捆回京城,也不会为难你们。
他还需要有人领兵阻拦老夫。”
第356章 英雄惺惺相惜
永宁侯这么一说,安北侯和冯将军一时间,也无法严词追问了。
因为,他们在老侯爷的话语里听到了“善意”。
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彼此之间自有一份信任,亦是这份信任,让他们相信,永宁侯的“善意”并非作假。
永宁侯有事瞒着他们。
清君侧,皇上的质疑,长公主的选择……
这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一根线能把所有状况串联起来。
而这,是老侯爷此刻不愿意与他们明说的。
安北侯甚至有一种感觉,老侯爷万分自信,自信一旦那根线浮现出来,会让自己和冯将军为难至极。
事实上,秦胤就是这么想的。
迟迟不把遗诏拿出来,秦胤考虑了许多。
一旦林繁是皇太孙的消息昭告天下,安北侯和冯仲没有了暧昧朦胧的中间地界、而必须彻底直面两难的局面。
顺应先帝遗诏,奉林繁为主,那他们在京城的家人就成了人质。
不应先帝,阻拦林繁,那秦胤与林繁的脚步就会被拖住。
无论是哪一种,是不是什么好事。
同是多年战友,此次飞门关收到圣旨后,还能打下西州城,安北侯与冯仲给了他们很多方便。
自家人都安全了,不顾战友的家人,这种事情,秦胤与林繁都做不出来。
同样的,消息传到祁阳城,长公主就再也不可能施展拳脚了。
长公主之所以能在祁阳为所欲为,正是因为安北侯提到的“奇怪”。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平阳长公主根本没有造反的必要。
她与颜皇太后母女关系融洽,与皇上也有不错的感情。
她自己不曾招驸马,也没有儿女,自然也不存在前朝乱世由一个个野心勃勃的驸马争权而起的状况。
她得多吃了多少饭、才会撑着没事做,干脆去造个反?
想不通的。
唐筹想不通,颜氏一族也想不通。
哪怕心里再犯嘀咕,他们也必须看在长公主尊贵的身份上,由着她在祁阳进出。
可是,内情曝光后,长公主的造反就一下子又了理由。
同父异母的弟弟,与同父同母的兄长留下来的遗腹子,又有圣旨上“造反”的罪名在前,长公主的立场太明确了。
唐筹与颜家会以她为质。
那才真让人施展不开拳脚了。
冯仲想了想,道:“老侯爷您既然都这么说了,您想要我们怎么配合?”
永宁侯轻声道:“祁阳府境内,除了唐筹点出来的新矿场,还有不少老矿场。
我带些人手进祁阳,控制颜氏族人。
两位另外点兵,把各处的矿场都迅速围了。
围了之后,他们无法再消灭证据,我与林小子慢慢在祁阳清算,你们先行一步回京。”
安北侯明白永宁侯的意思。
矿场分布散,确实需要多人配合,先围起来再说。
而清算需要时间,稍微磨蹭些,差不多能让他与冯仲带一部分将士回京城,等此地清君侧号声吹响……
皇上自然是怒不可遏,可他与冯仲也并非没有解释的话术。
正如永宁侯说的一样,皇上还需要有人带兵讨伐。
“老侯爷,我丑话说在前头,”安北侯吐了一口浊气,“我们都是大周的臣子,这些年的奋斗也都是为了大周。
您不想我们担心家人,让我们提前回京,我记您这份情。
可如果,您之后的抉择于大周有害,您别怪我对您拔刀相向。”
冯仲亦是这么一个想法:“名利,我不看重,我相信您也不看重,都是为了大周。
之前,我一直劝您与定国公回京与皇上好好说一说,把误会说开了。
一个是开朝功臣,一个是年轻英杰,都是大周不可或缺的人物。
可这些时日,我慢慢也想明白了,无法善了。
我们放不下京中的家人,您又何尝不会想要为儿孙们将来不被压制住、受不平事而努力?
皇上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伤了很多人的心,但他毕竟还是大周的皇上。
如若、如若您到时候无法说服我,我也只能……”
男子汉大丈夫,想要顶天立地,心中需得有一份忠义。
英雄惺惺相惜。
可英雄,也有各自的追求与信念。
永宁侯笑了起来,伸出双手,用力地在两人肩膀上拍了拍:“老夫做所的事情,一定会对得起先帝、对得起大周,也对得起你们这些时日的帮助。”
提到先帝,冯仲喉头滚了滚,颇为感慨。
作为回应,他也抬手,在老侯爷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沉沉握了握。
安北侯则道:“之后,哪些兵士返京,哪些留在祁阳追随您,老侯爷可有主意了?”
大军浩浩荡荡的。
眼下状况,当然不可能去问每个人的真实想法,不实际,也太天真。
虎符在手,永宁侯固然可以调动兵士,但人在了未必心在了。
打仗,心不齐是赢不了的。
“老夫尽量留老人,尤其是早年前跟着老夫与林翰、林宣出征的,虽不多吧,也能凑一凑,年轻的也再挑一些,”永宁侯又道,“不管老人新人,首先是无官身的,如果是有功名、且家人在京城的,一概不留。”
其中道理,自是明确。
只是,安北侯突然想到了黄逸。
这位虽辞官,自己不在是御前侍卫了,可家里人当官,还是大官。
“太师孙儿怎么安排?”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
永宁侯已经从林繁口中,知道了黄太师的决断,也清楚黄逸的选择。
太师与黄逸站在了林繁这一边。
为此,黄太师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他们拖延时间、创造有利局面,那他们就得让太师能施展拳脚。
如果黄逸留在这儿,皇上以此质疑黄太师,太师还怎么说一不二?
“带他回去,”永宁侯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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