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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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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了什么?”鞠子洲冷眼。
“别生气嘛!”徐青城笑嘻嘻地说着:“你为何不取一个字啊?”
这是在试探我?
“为什么要取字?”鞠子洲反问。
徐青城愣了一下。
犹豫片刻,他说道:“应该是习惯吧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如果大家都去食矢,你也去吃么?”鞠子洲问道。
徐青城皱起眉头:“知白守黑?”
一句话,将鞠子洲接下来的话封死。
鞠子洲停了下来,看着徐青城,
两人对视。
徐青城看着鞠子洲的反应,笑了起来:“你没有完备地学过黄老家学地东西,但你是读过与德道经类似的东西的,对么?”
这人水平没见过的高。
“知白守黑的前提是要,知白之所以为白。”徐青城接着说道:“师弟知道士人为何要取字”
“大概是知道的。”鞠子洲眉头压下。
这种对手啊
太聪明的古代人是真的讨厌!
徐青城是比嬴政要难缠的。
嬴政此时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三观未定型,思想不成熟。
但徐青城
鞠子洲不觉得他比嬴政聪明,但他确实是比现在的嬴政难缠的多。
“那么”徐青城想了想,问道:“师弟为何不取一个字?”
“你要守住的黑,与取字相冲突,对么?”徐青城眨了眨眼睛。
鞠子洲闭上眼睛:“师兄来此消遣我?”
“没有没有!”徐青城立刻摇了摇双手,表示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师弟误会了,我是受人所托。”
“太子么?”鞠子洲念叨了一句,又自己否认:“不对,他那个脾气,是不可能教别人来做他想要自己做好的事情的。”
“师弟对于太子甚是了解啊!”徐青城调侃了一句。
鞠子洲没有回答。
对付这种人,你多说一个字,他都能推敲出一大堆的东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透露任何信息给他!
“师弟不要戒备嘛!”徐青城笑着:“我没有什么恶意的,我来这儿,只是代陈琅向你要一个答案。”
“陈琅?”鞠子洲张开双眼:“他死了?”
“对的。”徐青城点了点头:“他在楚地,莫名其妙地召集了一班商贾与县中贵人们谈了些条件,条件没谈好,便打了起来,正巧遇着屈氏贵人大狩”
鞠子洲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
“看这个样子,你是早知他会死的吧?”徐青城好奇。
“我早有所料。”鞠子洲点了点头,干脆地承认。
徐青城笑笑,没有什么尖锐的敌意,也并不愤怒:“所以,你所教授给陈琅的那些东西是你早已经参透了的,对么?”
“对。”鞠子洲颔首:“那些东西与杨朱家学的义理很接近。”
“但更激进、更尖锐、更危险,对么?”徐青城略略思考。
“更激进、更尖锐、更稳固。”鞠子洲说道。
徐青城不说话了。
他在很认真地进行思考了。
鞠子洲没有说谎,这是他所能感受的到、也能够以自己的智慧判断得出来的。
但,鞠子洲所说的,却与他观察了许久,思考了许久之后所得到的结论有出入,有极大的出入!
激进、尖锐和稳固?
杨朱之学,徐青城素来知晓。
他知道,那是一种会自己逐渐扩张的义理,侵略性,甚至比墨家的义理都要强大。
也因此,诸子百家都很排斥它不排斥的话,这天下第一,迟早就要被杨朱之学拿下!
这一点,是大家的共识。
杨朱之学的核心,在于对于“人”的自我的承认。
他承认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都是自由的。
于是人可以随意的拒绝别人要求自己牺牲小我以“利”天下的要求,也向来不在乎别人的“道德”攻击。
因为人的独立自我,大于道德。
这本身就是一种很狂悖、很激进的理。
学杨朱的人,往往有着刻入骨子里的激进和狂悖。
而能够让陈琅为之献出生命的,也一定是比杨朱之学本身更加激进,更进一步的义理。
加上,陈琅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所以这种义理,肯定还带有强烈的蛊惑意味,以及尖锐的对立。
徐青城大致可以描绘清楚这种义理的特点激进、尖锐、具有颠覆性。
所以他开口询问之时,说了一个“危险”。
可,鞠子洲否定了这个“危险”。
他说,“稳固”!
这实在教徐青城无法想象。
鞠子洲看着徐青城,知道他已经思考到了无法继续进一步的地步了。
所谓的“历史局限性”,便那么悄无声息,却又牢不可破地横亘在他面前了。
“师兄取了一个字,叫做黄石,对么?”鞠子洲问道。
“是的。”徐青城点了点头,心神还未能抽离出来。
“一般取字,是取与自己的名相近或者相反的意思,师兄的名唤作青城,乃是一座山,那么黄石,是师兄自取的吧?”鞠子洲笑起来,眼神却冷:“不做玉、不为海、却愿做一块石,意思是,固执己见么?狂悖、疏离、傲笑俗世?”
徐青城的心神迅速抽离出来了,他收了笑意,冷眼看着鞠子洲。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开门见山 (五)
“清醒一些了么?”鞠子洲看着徐青城脸上的冷,又笑了笑:“看来我说对了,是么,师兄。”
虽然是在疑问,但徐青城知道,鞠子洲没有在询问,而是在肯定。
他,说对了。
“你说得对。”徐青城干脆承认:“我的字,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我不认他人的所谓大学问的评定,也不觉得为官做吏、耀武扬威有什么好,我不喜欢那些,也不喜欢他们所说的所谓大志向。”
“我只想,让我自己开心。”徐青城笑了起来:“这就够了!”
“所以你是一块黄石。”鞠子洲跟着笑了笑。
“是啊,我的确是一块黄石,硬邦邦、没甚价值、也不居高位,还可能绊人一脚,他们也拿我没辙。”
“不错的想法。”鞠子洲起身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一杯:“喝水。”
“这样的天气,你竟然喝熟水?”徐青城惊讶:“不会难受吗?”
“习惯了。”鞠子洲说道。
“你的身上真是找不见半分人性!”徐青城摇摇头,很是不解:“为何陈琅会是从你的身上得了那种令他觉得无比正确,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义理呢?”
“怎么?我不像是可以掌握那种义理的人?”鞠子洲问道。
徐青城捧着陶杯,认真思考,仔细斟酌,而后说道:“并不是说,你不像是有那种学问的人,而是说,凭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你是在逃避现实吧?”徐青城问道。
鞠子洲面无表情。
“我们所能感受到的现实,于你而言,是妨碍你守黑的事情,所以你”徐青城回想了一下这些天所见到的鞠子洲的行为鞠子洲并非是愿意消极等待的人:“所以你想要改变这一切,而你所想要改变的,应该是与太子政所讲述的那些东西一脉相承的,甚至比他更高的一些事物,这些事物,与你所能见到的一切现实都是相悖的!”
“而你所要面对的困难一定是极大的,大到了让你觉得绝望,觉得自己没有可能做到这一切!”徐青城死死盯住鞠子洲。
鞠子洲眼睑下垂,面无表情。
“哈!”徐青城深吸一口气:“看来我也对了,至少是,对了一部分,是的吧,鞠师弟。”
鞠子洲想了想,平静地点点头:“你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
徐青城听着鞠子洲平静的话语,感觉有些不安。
不太对!
一定有什么问题!
如果单纯的是自己所猜测的这样,那么鞠子洲不可能如此坦然承认,更不可能如此平静。
他是如此的自信
但。
徐青城闭上双眼。
鞠子洲的一切表现,都是自疑的表现。
他不享用美人、不吃美食、不着华服、不居良宅的这些行为背后,是一个统一的理由。
而无论这个理由是什么,这些连碰都不碰的拒绝都代表了一件事情鞠子洲在怕!
怕的背后,是自我怀疑。
因为目的与得到这些好的生活水平的现状是有着某种冲突的,而且极有可能,是根本的相矛盾着的。
因为相冲突,所以鞠子洲怕自己选了轻松的,便想要抛弃掉那种令他绝望的不可能实现。
可,那究竟是什么?
徐青城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真相了,至少是一部分的真相。
但,是什么呢?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
鞠子洲平静地看着徐青城。
徐青城闭上双眼,正在极力思考。
鞠子洲无声笑了笑。
这种对手,很麻烦,却又很简单。
他懂得并且能够炉火纯青地使用辩证法,却也只是懂得和能够炉火纯青地使用辩证法了。
黄老家学的核心思路,是“御民”,是这个时代与上一个时代里的智者们智慧的结晶,是“朴素辩证法”的发展。
在这个时代里,这可以说就是全世界的巅峰了。
单论智慧,鞠子洲觉得,自己可能比不上对方。
但,为什么一只飞鸟要在地上与麋鹿赛跑呢?
“猜不透!”好久之后,徐青城张开双眼,放弃了思考。
不是他没有毅力,而是根本找不着头绪。
他已经隐匿在暗众观察了十九日,积累了无数说辞,模拟过许多思路,可以说占尽了优势。
然而,即便有着如此的优势,他依旧无法摸透鞠子洲的真实想法。
更不要说,探清楚他的底细。
“你的思维”徐青城挠了挠头,有些沮丧和惫懒:“比起旁人,你的思维,像是浮于天际的,毫无跟脚根基,所以完全无法捉摸。”
“或许吧。”鞠子洲眼中闪过忌惮。
“那么,给我一个答案吧,我要拿去敷衍一下陈琅了。”徐青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又打了个哈欠:“困了!为了今日,我藏在暗中观察了你十九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早知道就听太子殿下的,直接逃遁了。”
“你要走?”鞠子洲皱起眉头:“不对,你这是要死了?”
徐青城点了点头:“对啊,没有活路了嘛。”
鞠子洲沉默了一下,任何自语:“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死了很可惜。”
“怎么?你想保我?”徐青城立刻来了精神:“有把握吗?”
“你得罪了谁人?”鞠子洲问道。
“太子殿下。”徐青城笑嘻嘻走了过来,揽住鞠子洲的肩膀,说道:“鞠师弟,你与太子殿下乃是一脉相承之师兄弟,当该能够向太子殿下帮我求个情吧?”
“阿政”鞠子洲皱起眉头:“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试探他所学义理时候,不小心试探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徐青城随口说道。
鞠子洲眉头一跳,手不自觉伸向了小弩。
“别吧!”徐青城笑嘻嘻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鞠子洲的手腕。
鞠子洲挣了一下。
徐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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