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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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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些人的生活当中,有些需求,并非是用来维持生存的,但,又不属于为了彰显自己地位的奢侈品。”

    嬴政简单思考,问道:“就是,陈河的锦衣、美履、宝剑、出身?”

    “…可以这么说…”鞠子洲有点麻了。

    该说不愧是你吗?

    “比起现在正在玩的‘私有土地’,这些东西,天然的就会有人去接盘,你即便是把价格抬高了,这些人也只是从有些吃力变成有些肉疼而已。”

    “价钱高上两三倍,他们真的会愿意来接…接盘吗?”

    “只高两三倍的话,他们会更高兴也说不定呢。”

    嬴政颔首:“但现在,这个手段用不了,对吗?”

    “对的,现在用不了。”

    以经济手段操弄局势,所必需的条件是,对于实体经济生产业的垄断,和对于话语权的绝对把控、以及长期的观念灌输。

    “那么你现在能否预估一下,炒这个田牌,可以赚取多少钱?”

    “没法儿估算。”鞠子洲摇头:“现在局势已经不是我在掌握了。”

    这种游戏拿出来之后,能够起到决定作用的,其实早已经不是鞠子洲本人,而是那些真正参与到这个游戏里的,资金量最庞大的角色们。

    游戏里的其他的人,如不是绿油油的韭,便是能够跟着分润一杯羹的鬣狗。

    “没法子把控?”嬴政脸色一变。

    “不过可以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鞠子洲想了想说道:“但是控制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我?

    嬴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样吗?”

    “对。”

    嬴政心下大定,瞪了鞠子洲一眼:“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

    “他们玩的真夸张!”郑国剔着牙,对着好友抱怨道。

    季白倒很是淡定:“入秦则秦人,这样的玩法,以前我们没见过,就好似秦人也没见过我们在韩地玩的那些一样。”

    “我们那玩的才哪儿到哪儿?”郑国一脸的震撼:“我们也就是比这养养斗鸡,群鸡相斗,输赢不过十斤二十斤黄金,有些甚至只是用金。”

    “但这些秦人玩的是田地啊!秦国不是说天下田土皆归于王吗?他们怎么能这么玩呢?”

    最关键的是,居然玩这么大!

    “我瞧他们玩的其实并不是田土。”季白有些忧惧摇摇头。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小木牌,递给郑国。

    郑国倏然一惊,立刻用袖子盖住这木牌:“你疯了!”

    “私自仿造这东西是要被秦王政杀的!”

    “不必害怕。”季白淡定说道:“这木牌是买来的。”

    “买来的?”郑国上下打量季白:“你哪儿来的钱?你在韩地买酒的钱不都是周寡妇出的吗?”

    季白淡淡看了郑国一眼:“秦地,也是有寂寞空闺的。”

    郑国无语,捡起来木牌仔仔细细地打量。

    “当荒一亩。”

    “不是吧?玩这么大,才一亩地?”郑国惊讶无比。

    一亩地,连一斤黄金他都嫌贵。

    这些秦人居然用四百多斤黄金购买?还抢着买?

    “重要的不是那一亩荒地。”季白否定道:“秦人玩的早已经不是那实际的一亩地了,甚至到了现在,有没有那一亩地都已经不再重要。”

    “真是荒唐!”郑国摇头:“还是韩人好啊,韩人起码不会干这样荒唐的事情!”

    “这木牌是昨晚买来的,今晚倒手卖出去,你知道能赚多少钱吗?”

    “多少?”郑国随口问道。

    “黄金八十斤!”

    “八十斤!”郑国整个人都傻了:“一天?八十斤黄金!”

    “就一天!”季白摇摇头:“到明日,即便只是明天中午,都还要多,起码一百斤!”

    “真是……”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种利润,已经不能说是暴利了。

    郑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我记得没错的话,韩王安派我们来秦,也只给了十斤黄金,对吧?”

    “是啊,我们这样自幼读书不辍,才情骄于世人的人,命,也只不过值十斤黄金,但这区区的一块木牌……”季白幽幽说道:“它一天就能买八个我!”

    “小白!”郑国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将木牌扔还给季白:“我打算留在秦国!”

    季白似笑非笑看着郑国:“什么时候下的决心?如果是方才,那我劝你还是回去韩国。”

    “那天晚上。”郑国缓缓地吐气,慢慢想要平复心情。

    但心中激荡,无法平复。

    季白沉默了。

    他手指摩挲木牌:“很巧,我也是那天晚上决定不回去了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郑国问道:“继续修渠吗?”

    “我想上书秦王政,劝他不要再修渠。”季白摇摇头。

    “我自市井之中收集了一些消息……”郑国犹豫:“我觉得,秦王政不像是那种下了决心之后会因为别人的劝阻而改变自己主意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季白回答:“所以才更应需上书。”

    革秦

 第九十五章 别

    轲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他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秦王政所赐予的一百亩私田,他去了农会,向镜和古申请了之后,也就拿到了。

    之后是卖掉。

    但眼下,秦王政的命令是,三年之内,这些田地是不允许自由买卖的。

    所以说是卖掉,其实只是签了契书,约定三年之后,这田地归贵人所有而已。

    既然是这样,那么,轲觉得,这田地,就还是自己的。

    至少,暂时是的。

    然而原本和蔼的贵人不这样想。

    他钱已经付了,那也就是说,这买卖已经成了,虽然暂时田地不能归他所有,但从轲拿到钱的那一刻起,这田地就与轲没有半点关系。

    于是轲一家老小的食宿就需要去买。

    宅子还好说,贵人给了一个相当便宜的价钱。

    但食物就不好办了。

    因着修渠,因着出兵,因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咸阳城里的各种东西都已经涨价。

    母亲和妻儿都已经吃惯了农会的那种食物,隔着一两天,家里就要买肉。

    一天两餐,花销固然不算太大。

    可是问题在于,轲没有收入。

    母亲、妻,在离开农会之后,也很难找到工作了。

    他们一家,都没有收入。

    卖地所得的二十斤黄金,买了宅子,用去一斤半,半个多月的家人吃用,又耗去两百多钱。

    照这样下去,很快钱就不够用了吧?以后还如何买爵?

    他焦虑着,故态复萌。

    ……

    陈矩带着小池绕过了正在喝彩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食堂。

    小池踮起脚尖,想要看一看围观的人们在看的到底是什么。

    她驻足不前,陈矩也只好停下脚步:“要看吗?”

    小池想了想,耐不住好奇心,于是点了点头:“想看。”

    “行。”陈矩一言不发地将小池抱起,将她搁在自己肩膀上。

    初时小池还有些怕,但慢慢,坐在陈矩肩头,她看着了人群中央的情景,于是被吸引住了,也就不觉可怕:“矩,你看呐,他们在打架诶!”

    陈矩没有说什么。

    打架他见的多了。

    尤其是这种,喝了点酒,打过仗了,心里面有些想法,异于常人,即便是脱离了战场,也要好久无法平复。

    这样的人,清醒时候,沉默寡言,与人为善,喝了酒,最容易闹事、伤人的。

    他自己也曾如此,醉了酒,伤了人,被秦吏们围着,捉了去,几盆冷水热水的,交替着浇下去,人也就清醒了。

    之后道歉、赔钱、受刑。

    不过这是在遇到小池之前的事情了。

    他抱着小池的腿。

    小池兴致勃勃地看着人群里秦吏们围着一人丈夫,一通打斗,锁了他,带走了。

    “矩,刚才那丈夫好勇猛!”小池脸上有些红。

    她激动起来,霞飞双颊,更增可爱。

    “越是勇猛的,醉酒之后也就越需要被控制。”陈矩回答。

    “为什么呀?”小池问道:“不是只有铜铁炉的那些人才会装醉闹事吗?”

    陈矩沉默,摇了摇头。

    小池习惯了他的做派,不以为意:“你以后可不许醉酒哦。”

    “一定。”陈矩点头。

    ……

    “不好卖了。”赵高记录着田牌的买卖记录。

    他翻看了一下昨天的交易数额,又往前翻了翻。

    昨天成交数在二十七笔,前天是更多的五十九笔。

    而今天一上午,就只有三笔。

    “难道那些人也是有常识,知道害怕的吗?”赵高有些疑惑。

    既然会害怕,那么为什么之前那么疯?

    他看了一眼今天的三笔成交数。

    涨价的幅度已经很小。

    或者说,是比起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涨幅,很小。

    相对于一亩地而言,两斤黄金的涨价幅度,仍是天价!

    “终于要到头了吗?”赵高疑惑着,也松了一口气。

    ……

    隗状手持铁剑与儿子对战。

    两人手持了没有开刃的剑,到也不虞互相伤到。

    然而此时,父子两人同样的心不在焉,于是对战也变得乏善可陈,只两相对立,慢慢绕着走,偶尔一人冲上来,两人剑刃相撞。

    双手剑,讲求的就是霸道的刺和砍,心神不在,也就难以将力量和精准度把控,于是动作慢慢悠悠,像是打假赛。

    打了好一阵儿,出了汗,隗状将手中剑条扔下,示意儿子停手。

    儿子反应稍慢,也将剑条扔下。

    隗状坐了下来,饮了一口温热的熟水,定了定神,问道:“今日价钱如何了?”

    “今日……”儿子提起这个,终于有了神:“今日价钱涨的不多,只涨了几斤而已……”

    “只涨了几斤?”隗状蹙眉:“那我们手中的那一块……”

    他说着,忽然有些惊悚意味。

    不对!

    家中叫儿子去购置的那两枚田牌早已经卖出去了!

    那两枚田牌,为家中赚取了一百四十斤黄金。

    其后,家中便再未买过任何一张田牌!

    那么自己刚才与儿子考量的那一张是……

    隗状这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被自己钻除了个孔,挂在腰上的田牌,已经消失。

    隗状顿时浑身冷汗。

    我怎么会想着把这东西卖掉?

    我为什么……

    为什么竟然会有这种想法的?

    为什么?

    我是很冷静的!

    隗状一贯是个冷静的人物。

    他阴鸷、果决、阴沉、冷静。

    唯独和贪婪不沾边的。

    隗状自己为人处事,一向是以求稳求活为第一要务的!

    他想到了平日的自己,顿时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惊惧。

    我,竟会被这小小的一粒木牌子给破了一贯的坚持?

    为什么?

    是从卖掉那两枚木牌开始的吗?

    还是说,从关注,从频繁的询问,从决定用这东西赚一点快的?

    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隗状思考着,闭上双眼。

    他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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