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洮河传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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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骑马人从秦家河边走边说,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位汉子,年龄约莫三十岁,骑一匹黑马,身形伟岸,头发稍微卷曲,脸色黑红,显然是久经高原日晒的缘故。细看那人发现他身着一件袖子宽长,衣领、襟边、袖口、下摆以细毛皮和氆氇镶边修饰的黑色藏袍,很有气势。

    因为天气热,穿着白衬衣的两只胳膊都露在外面,藏袍的两只袖子吊挂在两边,藏袍围着腰,恰好把怀里拥着的那个 眼睛明亮身穿藏袍的小男孩包住,只露出了头。

    小孩子约莫六七岁的光景,乌黑的头发是天然的小波浪卷,脑后扎着一根小辫子。坐在马上,他下意识地摸着父亲的腰刀刀把,黑红脸蛋上的大眼睛却时不时好奇地向四周看着,兴奋地和父亲说着,感觉一切对自己都那么新鲜。

    特别惊艳的是后面一匹体健身长的枣红马。

    马上端坐一位身材修长拥着小姑娘的华丽妇人。只见这妇人二十四五的样子,身着一蓝绿色绸缎为面,水獭皮镶边的圆领藏式长礼袍,碎小辫子盘绕,头饰红珊瑚和绿松石,其余乌发梳成一根大辫子垂于脑后,这个妇人不同于父亲和儿子,面容俊俏,脸色白润,眼如秋水,却又内敛含蓄,在春风中,勒马缓缓而来。

    她怀里坐着的小女孩明显比小男孩要大两三岁的样子。梳着众多小辫子的小姑娘也头饰绿松石,身着一件红色缎面,袖口饰以绿色丝绸,洁白的羊羔皮围领的修长藏袍。令人称奇的是虽然来自高原,但小姑娘也是面如白玉,明目皓齿,沉静稳重,性格与小男孩又有所不同。

    四个骑马的随从,跟随其后,只腰配短刀,都没有带枪。

    石生看到此,口眼歪斜,连心思也斜了。

    酒壮色胆的他,径直走过去,绕过黑马,直奔枣红马,一把拉住了马缰绳,弯着腰对着马上的母女就嘿嘿嘿的坏笑开了,马匹已经有些受惊,但尚算安静,他只看着小女孩的母亲酒气冲天地说话:

    “哪里来的小娘子,来,下马,陪阿哥喝一杯!阿哥不会亏待你的!”

    跟前的张海生等人哈哈哈大笑、

    小女孩闻着酒气,露出了一副嫌恶的样子,只想躲的远远的,但人家拉着缰绳。

    看到是一个酒醉汉,妇人也没在意,看了看前面的儿子和丈夫,她略微讥讽地笑着用汉话说道:

    “汉家阿哥,你陪酒的人多得是,想喝酒回家找你媳妇陪去,我们还有事情呢?就不陪你了!”惹得四个随从和张海生等人都笑了。

    石生感觉折了大面子,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

    妇人想抽回缰绳前行,缰绳却被攥紧在石生手里,两人一拉一拽,马受惊了,嘶鸣一声,往边上一闪,差点把母女二人摔下马来。

    夫人花容失色,小姑娘一声尖叫,引得黑马上的人回头张望。

    不待父亲发话,小男孩从父亲的怀里抽身出来,已腰刀在手,跳下了黑马,快步来到了石生面前,气冲冲地一把推开石生,眼里喷火只瞪石生大喊道:

    “不许欺负我阿妈和姐姐!”

    “花儿旦,住手!”

    黑马上的男人喝住了小男孩,下马伸出了手笑着对石生说道:“朋友,有什么话你对我说,我叫贡布。”

    “去你妈的,连你们也欺负我,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就跟你的女人说,怎么啦!你不服是吗?”石生一把打开了贡布的手,蛮狠地说道,纯粹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黑马男人和妇人涨红了脸,四个别短刀的随从也看得牙根痒痒的,围了过来。

    石生拔出了短枪,打开了机头,大吼道:“谁上来,老子火了谁,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朋友,我们不想惹事,我们只是到景古来烧香拜佛,拜访朋友的,希望你不要为难,汉家不是经常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吗?你一抬手,我们也就过去了,你说是不?”

    贡布耐着性子说道。

    “你说方便就方便!好,今天你的女人只要陪我喝一杯酒,什么都好说,我送你们到你朋友家!”石生得寸进尺,刁钻地说道。

    “你休想!”贡布勃然大怒,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在公然挑战古马滩草原头人的尊严。一双儿女在看,四个下人在看,这个时候他再不站出来保护他的女人,将颜面无存,被人一辈子耻笑。

    “吆呵,给哥哥玩硬的?我就喜欢,看我怎么收拾你!”石生撸胳膊卷袖子,对着贡布虎了上去,但被贡布的四个随从冷峻上前像一堵冰墙一样给隔开了,卷头发的小男孩也握紧了拳头。

    见此,石生的手下张海生之流也虎了上去。

    马上的母女吓坏了,大人花容失色,小姑娘连吓带气,呜呜的哭开了,嘴里还屋里哇啦地说着一些话,让人听不懂,她很担心父亲和弟弟。

    “欺负女人和外乡人,你算什么好汉!”
………………………………

第十三章 开枪啊



    俗话说,酒壮英雄胆,但酒也壮怂人胆。当石生借着酒劲准备以地头蛇的蛮狠来仗势欺人时,一声稚嫩的叫喝似乎从天而降,引得围观的众人回首急望,这谁呀,敢管石家少爷的事情。

    他们四处张望,寻找少年英雄的的身影,却看不到人。

    难道白天见鬼了不成,明明有人发话。

    坐在马上的小姑娘眼尖,她马上看到了,站在人群背后的那人,那是一位身材细条,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的英俊小男孩。她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张大了嘴指着,紧张而又好奇地望着耀武,心里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不安。

    当人们发现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在自己的背后出现时,更是惊讶,仿佛,耍猴子的来了一般,人们轰地一下,让开了路。俗话说,劈柴处别站,打仗处别看。这些人远远地围观了起来。

    有人认出了耀武,说道:“哎呀,这不是杨木匠家的那二小子吗?有好戏看了!”

    有人不解地傻问“谁呀,哪个杨木匠家的二小子?”

    “不就是那个和他一文一武的师傅退了土匪尕司令的那个吗?再别吵了,注意看!”解说的人不愿意再费嘴舌了。

    耀武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轻声议论中,不看石生和张海生等人,来到了贡布面前,笑着问道:“请问,您是从古马滩草原来的吗?”

    贡布看见这个帅气仗义的小男孩问自己,略带疑惑地亲切回答道:“嗯,是的,尕心疼,你是?”

    他吃不准这个男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耀武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而是继续问道“那,您是贡布头人吗?”

    小姑娘看的有点乐了,看了母亲一眼,心想,这个汉家男娃胆子太大了,不回答我阿爸的话,敢这样接连提问,这可是堂堂的姑马滩头人,转念一想今天的遭遇,她的想法和感受又一闪而过,心情不爽了。

    本来想低调拜佛访友的威猛头人此时不得已承认了,一来是这个尕心疼问的诚恳,二来他也想借机想亮明自己的身份,吓退这伙扫兴的泼皮。

    他含笑说道:

    “嗯,是的。尕心疼,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你现在该说自己是谁了吧?”

    被晾在一边的石生看到贡布和石生一来二去,盘根问底,说的热闹,一下子感到了一种被侮辱的愤愤不平。

    老子玩得正高兴呢?你却突然插了一杠子,大话你说了,老子正等着呢?你又和人家打得火热,置老子于不理。一个毛头小子,不就是跟着大人混了个名声吗?今天话竟然这么大。不,现在的他应该是人比话还大!

    想起三年前的秋天那事,石生是气冲脑门,恶向胆边生,一切的风头让这个毛娃娃出了,坏名声却让自己落了。今天,咱新仇旧恨一起算,看我怎么教训你。

    当听到贡布问耀武时,摇摇晃晃的石生拿枪乱指着耀武,吐字一步三颠地醉汹汹说道:“你不认识他啊!我说给你听,他就是杨家那个小木匠的弟弟,老杨木匠的二小子,名字叫杨耀武。这么个缺乏管教的娃娃,你等着,看我怎么教训他,然后再来教训你!”

    不等草原上的头人发话,耀武已经开腔了。

    “石生叔,不是我缺乏管教,而是你需要有人管教一下,你是我同学的父亲,今天你当着乡亲们的面这样对待草原上来的客人,我都替你感到脸红,我在师傅跟前说过,绝不容许有人欺负女人和孩子,我人虽然小,但我绝不容许你今天这样对待她们,他们是我家的客人,你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家!再说了,朗朗乾坤,也不会有人容许你撒野,尕侄娃还是劝你赶紧回家爬到你们大炕上醒酒去,免得丢人丢到家!”

    众人闻听一个小孩子家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一个大人,轰地一下笑了,笑之余,有人不由得伸出了大拇哥赞叹道,杨木匠家的这个二小子有水平,这样的二杆子活该让一个小孩子伤脸皮。

    石生闻听,脸上挂不住了,他勃然大怒,先是几个藏民对他虎视眈眈,毫不客气,现在连这个毛头小子也踩到脸上来了,如果刚才是吓唬,现在不收拾他,自己再有什么脸面在景古城里混呢?

    “喝了几天洋墨水,你倒训起老子来了,老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老子喝过的酒比你吃过的饭多,你竟然训起老子来了,小心我一枪火了你,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当石生口说“你信不信”时,张开机头的枪已经在耀武脑门子上乱点,吓得小姑娘闭上了眼睛,为耀武担心不已,这么好的人就要让这个坏人打死了,阿爸快想想办法呀,她急的睁开了眼,一会儿看向了头人,一会儿看向了耀武和石生,眼睛里充满了善良的不安。

    张海生怕了,事情闹得太大了,先是枪指有头有脸的头人,现在又把枪指给了杨木匠家的二小子,他怕石生真的闯祸,急忙和几个人一起来拉石生。

    “少爷,你喝多了,咱们到那歇会儿吧!”

    “放你娘的狗屁,哪个喝多了,今天我非教训这个毛头小子不可,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六只眼!”石生的枪再一次指向了耀武,那一刻,他起了杀心。

    没等他瞄准,只觉得眼前一花,耀武已没了踪影。左右再找寻时,一只小手已经缠住了握枪的右手腕,只觉得手腕一拧一酸一疼,瞬间枪就掉落了,另一只小手从容接住德国造的毛瑟手枪,人影一闪,退后三步,枪口指向了石生。

    众人哄地一声,有人觉得自己似乎做梦一般,不由得咬了一下自己的手,很疼!妈呀,这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觉得这有点像石生和小男孩子配合玩耍杂技的感觉,这种手段的快法不输于直隶省上来的那些耍把戏的老客。

    近旁贡布一家看的目瞪口呆,天哪,草原上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贡布觉得这个尕心疼简直神一样的人,而在小姑娘的眼里这个小男孩像谜一样惹人揣测,卷发的小男孩像看戏一样,觉得这个汉民娃可以和自己旗鼓相当的摔跤了,他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不快,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

    石生一下子傻眼了,冷汗唰地一下渗出了后背,酒意醒了不少,糟了,玩鹰的被鹰要啄瞎眼了,娘呀!

    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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