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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末年风云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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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你怎不早说。”呼延骂道。

    “这也怪不着刘参军。”有人答道,“他是听契丹人说的。”

    回话的正是另一位得救的年轻人。

    “在下冯奂章,字文举,承蒙诸位相救,冯某定会报答诸位救命之恩。”这位名叫冯奂章的抱拳道。

    “什么谢不谢的?”呼延道,“都是杀鞑子,何分彼此?”

    “方才听冯大哥说,刘参军是听契丹人说的,可否相告实情?”韩奕问道。

    刘参军道:“我并未到郓州,不料饿得走不动路,被方才那两位契丹人抓住了,刘某曾在庄宗皇帝手下做过牙兵,当年在定州一带驻戍,也学得几句契丹话。这便佯称自己是大官,留下我性命,必会得厚赏,那两契丹死鬼相信了我。听契丹人说郓州如此。”

    “原来如此。”众人道。

    “契丹人都深入这么远了。”韩奕眉头紧皱。

    “不仅如此。”冯奂章抱拳道,“在下是从北边逃回的,天雄节度使杜威身为皇亲国戚,拥兵不前,致使被围中渡桥。契丹人在营外耀武扬威,游骑驱赶着我朝百姓北返,杜威等人却是不管不问,只知日夜在营中饮酒作乐。我的上官,奉**王清都指挥使不愿与杜某人为伍,自请率军二千逾河进战,孤军杀入契丹军中,然杜某人却爽约,不予发兵援助,致使我们二千兄弟死于虏手,冯某侥幸逃得一命,便想南下入都告发。不料传来消息,杜威等人竟然降了北虏。北虏便长驱直入,在下只得辗转来到此处。”

    “听说朝廷大军俱在杜威、李守贞等人手中,想来汴都不保,无兵可用。”韩奕道,“我等要是赶到了汴都,怕是契丹主已经坐在皇宫里了。”

    冯奂章往韩奕注视了一眼,道:“正是。”

    众人的都望向呼延。呼延将手中大刀重重地插在地上,泪流满面,犹自不甘心地怒道:“娘的,都是胆小鬼。”

    “韩兄弟,你给想想,我们去哪?”朱贵无奈地问韩奕道。

    韩奕想了想道:“既然汴都去不得,我们不如转向南边,那里契丹人应该不能深入。”

    “就这样任凭契丹狗占了我们的汴都?”呼延怒道。

    “呼延大哥不用着急,我料契丹人在中原住不了太久,便会北返。”韩奕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到时候我们再杀契丹人也不迟啊。”

    “何以见得?”问话的是刘参军。

    “第一,中原气候与燕北不同,一旦到了暑热的时候,契丹人将不得不返;第二,契丹人当然不会治理中原,他们只会按照他们的方式,打草谷,贪得无厌,只会四处搜刮,必会遭群起而攻之;第三,以中原之大,局势不稳,各地藩镇即便是口头投降,暗地里都防着呢,只不过为北虏兵势所逼,前梁、前唐,莫不是如此。到时候,契丹人定会觉得中原是个大泥沼,四处受敌,与其如此,还不如带着金银财宝,早日脱身为妙。”韩奕侃侃而谈,他见众人颇为惊讶,又道,“只怕到时候,这中原又要改姓了,我等在谁的名号下杀胡虏?现如今汴都皇宫的皇帝怕已经在撰写降表了,难道我们还要替他打仗?”

    “韩兄弟,不,韩秀才,你不当节度副使真是屈材了。”呼延道,“我要是当上节度使,你一定就是我的左右手。”

    韩奕的“官位”又被提拔了一大截。

………………………………

第二十六章 何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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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何求1

    众人决定南奔,绕过郓州,去南边的兖州碰碰运气。

    越往南走,遇到更多的流民,流民传来消息,契丹兵已经入了汴都地界,契丹主耶律德光在晋将杜威、李守贞的引导下正在南下,此时是晋开运三年(公元946年)的十二月。

    呼延又一次找到了当首领的乐趣,一路上不停“招兵买马”,走出五十里地,手下已经有了两百来号人。依韩奕的建议,呼延又一次自封为指挥使,韩奕拒绝呼延封给自己的“大官”,他牵着坐着郑宝的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逗郑宝开心。

    韩奕看起来开心不已,内心却是愁眉不展,他不知道前路将会有什么。如同身边这两百号形形色色的人群一样,无人知道自己的最终结局。

    “韩兄弟是青州人?”刘参军开口问道。

    “长者为尊,在下不敢劳您老如此称呼。”韩奕道。

    刘参军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老夫陕州人,名德,表字立之。”

    “原来是刘叔!”韩奕拱了拱手,行着晚辈之礼。

    “呵呵,难得你这么称呼我这个老家伙。”刘德大笑道,因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眦牙裂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依老卖老地问道,“贤侄可有表字?”

    “韩某十五岁时那年在贝州,蒙故知州吴使君厚爱,赠表字曰‘子仲’。”韩奕道,“我上面本有一长兄,只是不幸早亡”

    “韩子仲?”刘德眼前一亮,“你名字起得好,这个表字也好,看来令尊与吴使君对你期望颇大。”

    “姓名与表字,不过是符号罢了。”韩奕不太好意思地笑道。

    提到这个世界的父亲,韩奕不禁伤感:“子欲养而亲不在。”

    刘德骑在马上,见韩奕目光远眺,眸子深遂,神情坚毅,那不太合身的褐色军衣也掩饰不住他的逼人英气。

    “青州韩熙载,不知与贤侄有何关系?”良久,刘德问道。

    “那是我族叔,只不过在前朝因受青州之乱牵连,他逃到了淮南。”韩奕道,“我还未见过族叔当面。在下寻思,即便族叔返回中原,怕也是乡音未改鬓毛衰了吧?”

    “令叔刘某曾有所耳闻,前朝同光年间进士,以文才著称于世。”刘德道,“只不过这个世道,生不逢时也。你为何不去投奔那族叔,好歹也是一条生路,总比刘某这一辈子蹉跎要好。”

    韩奕道:“在下早有此意,只是家父当年在贝州死于鞑子之手,不报了血仇,岂能苟且偷安,枉为人子?”

    “就怕这仇报不完哩。”冯奂章在一旁叹息道。

    “那就报到身死异乡。”韩奕斩钉截铁地回道。他的话让冯奂章肃然起敬,冯奂章道:“如今忠臣勇士不多见了。”

    “忠臣?”朱贵在一旁道,“冯兄弟想做谁的忠臣?”

    “不知冯兄是何方人氏?”韩奕见冯奂章神色颇不自然,开口问道。那冯奂章身材修长,皮肤白晳,看上去倒更像是个书生,文质彬彬的。

    “在下祖籍瀛州景城(今河北交河东北),家叔祖便是当朝宰相冯公。”冯奂章道,他话音未落,就引起朱贵的冷哼声,“原来是冯道冯宰相之侄孙,眼下那冯宰相怕是在汴州城中,与契丹主对饮呢。”

    那冯道在唐末时投军阀刘守光帐下当参军,刘败后投河东监军张承业当巡官。张承业重视他的“文章履行”,推荐给晋王李克用,任河东节度掌书记。后唐庄宗时任户部尚书、翰林学士,明宗时出任宰相,闵帝、清泰帝时也是宰相。晋灭后唐,冯道还是宰相,可谓是不倒翁。

    朱贵讥笑冯道,倒并不是专门不耻冯道的习惯性投降,而是憎恨朝廷的高官们。冯奂章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抬不起头来。

    又到了傍晚,众人不得停了下来,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却不敢生火。

    因为前次在陈村时的经历,呼延这次安排了几位会骑马的,骑上仅有的四匹马远远地在营地周围散开。天亮时,在外巡视的朱贵急急忙忙,说是四位骑马放哨的,其中一个脚底下抹油,骑着马跑了。

    “娘的,我真瞎了眼了。”呼延闻听这个消息。

    人群中产生骚动,各自在心中嘀咕,有了马匹自然跑起来快,求生的**是遮掩不了的。

    韩奕将呼延拉到身边,悄声说道:“依我看,不如将另三匹马宰了。”

    “这是为何?”呼延不解。

    “一来大家可以喝马血充饥,二来没有了马,身上还有马肉做的干粮,人心才能安定。要知一个人上路,太过危险,没有独自逃走的机会,大家就只能抱成团。”韩奕道。

    呼延点点头,虽然杀掉马匹让他颇心疼,但是他也知这是一个挺不错的办法。朱贵带着人将马牵来,冯奂章贡献出自己的头盔,呼延一刀插入马脖子,那马血立刻哗哗地流入头盔之中。

    那战马虽然奋力阻止这一切,奈何七八位汉子死死地将它抱住,让它无法摆脱。它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而人类将因为它的死亡而存活下去。

    呼延将手中装满马血的头盔还给朱贵,又将准备好的皮囊装满好几个,临完了还凑在马脖子上的伤口,饮干最后一滴马血。汉子们一放手,那战马轰然倒下。

    朱贵仰起脖子,举起头盔,往肚子里倒,然后又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呼道:“痛快!”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将另外两匹战马杀掉,将所有的皮囊装满,呼延又张罗着人手动手割马肉,他不敢生火,只能胡乱地每人分一块生肉。

    韩奕盯着手中盛着的马血,咬咬牙,也往肚子里倒,血腥之气令他腹中翻江倒海一般。那战马是胡马,喝胡马血,如同喝胡虏血,想到此处,韩奕抵抗住了想呕吐的**。

    “喝了它!”韩奕将剩下的马血递给郑宝,命令道。

    郑宝盯着面前赤血,极力地摇头,眼神中透着恐惧。

    “你要是不喝,我就不带你上路,将你丢下。”韩奕威胁道。他话未说完,郑宝就夺过了头盔,仰起细长的脖子,咕嘟咕嘟地饮下马血。

    待他喝完,韩奕掏出那天剩下的半只兔腿递给她道:“我知道马血的滋味不好,你嚼嚼这个,去了口中的腥味。”

    郑宝握着那半只兔腿,眼泪夺眶而出,连同眼泪一同吃下。

    韩奕强忍着腹中呕吐之意,笑谈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刘德与冯奂章眼前一亮,纷纷道:“好词!”

    呼延与朱贵相视一笑:“好不好,我们不知道,不过听起来挺威风的!”

    前方传来马蹄声,众人在高处猫着身子,见一队契丹骑兵正在追着跑在最前的一个晋军军校模样的人。那被追者头发散乱,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张弓怒射,正中身后最近一位契丹人。又接连回头怒射,箭箭命中,韩奕等不禁暗赞那人好箭法。

    跑到了近处,那晋军军士还想回射,箭壶中已经是空空如也。正在这时,契丹人追在后面,向他射了一箭,箭矢射中那晋军军士后背,那人痛呼一声,差点摔下马去,只得狠狠地鞭了一下坐骑,拼命地逃跑。

    韩奕心想,怎么都是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呢?

    “我们快去救人哩!”呼延等不及了,操起大刀便要冲上前去。

    韩奕急忙拦住道:“不可鲁莽!”

    “为何?”呼延气呼呼地瞪着韩奕道。

    “跑远了!”韩奕指着契丹人的背影道,“契丹人骑着马,来去自如,他们想打就打,想停就停,想跑就跑,我们怎能追上?再说他们有一百骑兵,你以为我们能阻挡住他们?为了一个人,我们搭上两百条性命,值吗?”

    “难道只能看着一个好汉被契丹狗抓住?”呼延怒道,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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