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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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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替少女呐喊助威。

  眼看着少女一只脚就要返回庄子内,浓妆少妇又急又怒,腆着三个月的孕肚追上前来,连声叫嚷,“你,你怎么如此不知道好歹。你,你大哥的那些同窗好友,学问、长相和家世,哪个不是一等一。甭说你在新野那种穷乡僻壤见不到,就是你在长安城里,也不可能轻易遇上一个!”

  “可我不稀罕!”少女懒得跟对方多废口水,果断加快脚步。“我如果喜欢,哪怕他不名一文,也要去嫁。我不喜欢的,哪怕是皇上的儿子,也躲远远的,不去高攀。别在我身上费力气了,谁要是喜欢,你们安排谁去见就是!嫂子,我记得你还有好几个妹妹呢,有了这么大便宜,何必给我一个人留着?多谢了,小妹得回去安歇了。嫂子你慢慢走,小心动了胎气。”

  因为年龄她的身材还远远未长开。但即便如此,也比浓妆少妇高出了小半头。双腿迈动,立刻宛若乳鹿跃涧。

  浓妆少妇怀着孩子,哪里追得上?转眼间,就落在了后边,双手握着肚子呲牙咧嘴。

  “活该!”刘秀抢在少女发现自己之前的刹那,将身体藏在了门板之后。见少妇因为跑得太急,动了胎气,非但不愿给予丝毫同情,反而心中涌起了几分快意!

  对于阴固父子和眼前这个少妇,他是半点好印象也欠奉。但对于甩开了嫂子匆匆逃走的少女丑奴儿,他心里却有许多惺惺相惜。

  勇敢,善良、真诚、自尊。小小年纪便有了自己的主意,对堂兄攀龙附凤的行为不屑一顾。只可惜不是个男儿身,否则,今晚刘秀真的想拉住对方,找个开阔地方一道开怀痛饮。

  他站在门板后对少女欣赏有加,门前的浓妆少妇,却对少女恨得牙根儿都发痒。丝毫想不起就在今天傍晚,少女曾经舍命相救。捂着肚子呻吟了片刻,又在丫鬟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一边磨磨蹭蹭往借住的房屋方向走,一边咬牙切齿,“小妮子,不知道好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早知道如此,还要你来长安何用?等着,咱们走着瞧。就不信,在自己家中,我还拾掇不下一个你!”

  “该死”刘秀闻听,立刻怒火中烧,将手迅速摸向了腰间的短剑。然而,毕竟跟对方无冤无仇,且少妇此刻还怀着身孕。牙齿咬了又咬,最终,他没有将短剑拔出鞘,只是目送着对方臃肿的身躯越走越远。

  “呼”一阵夜风吹过,带着晚秋时节特有的寒。刘秀的身体打了哆嗦,从门背后走出来,漫无目的走向外边的旷野。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旷野中,秋虫在黑暗处,努力发出最后的吟唱。东一句,西一句,不成调子,却又彼此纠缠,纷乱不堪。正如少年人此刻的心情。

  第一次出远门的兴奋,早已消散不见。沿途所见,却罕有什么亮色。外边的天地,远不如当初想象中美好。传说里的太学,也远不如少年当初所期盼。还有。还有将来的个人前途,肩头上所背负的责任,以及,以及马三娘那双热情中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睛!

  千头万绪,刘秀理不清楚,也不知道该从哪块儿开始着手梳理。仿佛预先有过约定般,短短一个月内,以前从未考虑过,也不认为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都一窝蜂地涌了出来,一窝蜂地挤满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沉甸甸地,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坠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今天你一共杀了几个马贼?”正漫无目的的走着,耳畔,忽然传来了好兄弟朱祐的声音。明显是在没话找话,却令刘秀的精神微微一振,嘴角立刻浮现了几分笑意。

  声音的距离有点儿远,而今晚的月光,远没有亮到可让人看清楚二十步外的人影的程度。,很显然,朱祐不是在问他,也不需要他冒冒失失地跑出去回答。

  “三个吧,也可能是四个。”马三娘依旧对朱祐不假辞色,但好歹,没有拒绝做出回应。“都是被你们四个拖累的,否则,我才不会像鹌鹑般躲在别人身后。”

  “我,我们不是,不是刚刚,刚刚开始学,学着射箭和厮杀么?”朱祐被说得好生惭愧,摆着双手,大声辩解,“况且,况且我们也没有马。马车再快,也不如马跑得灵活!”

  “哼!”马三娘看了他一眼,不屑地撇嘴。

  朱祐的自尊心顿时大受打击,举起手臂,用力挥舞,“真的,我说的全是真话。如果有战马,我们四个绝不会落在大哥他们后头。我发誓!”

  “那明天呢?”马三娘却不肯相信,歪起头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无赖顽童。

  “明天?”朱祐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从马贼手里缴获到了坐骑。并且,大伙今天所缴获的战马不止一匹,绝对能做到人人有份。

  “不管别人,明天我肯定骑马走在队伍前头。”绝不愿意在喜欢的人眼前跌了份儿,朱祐咬了咬牙,大声给出答案。“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三姐你看着,我一人一剑,都会来去自如!大不了就一条命,拼呗!哪怕拼没了,也好歹不辜负了生为男儿身!”

  “好,好,说得好!”刘秀侧过身,悄悄抚掌。随即,抢在被朱祐和马三娘两个注意到之前,快步躲进了树林。

  既然理不出头绪,又何必想那么多?

  大不了就一条命,哪怕拼没了,也好歹不辜负了生为男儿身!

  缓缓拔出防身用的短剑,他在树林内缓缓舞动。心中的郁郁之气,随着动作的不断流畅,渐渐排出了体外。从灵魂到肢体,都感觉越来越轻盈,越来越轻盈。

  寒光乍起,几树落叶潇潇而下。

  月色渐明,漫天星斗,汇成璀璨银河。

  酒徒注:欠一更,明天或者周二补。


  第三十九章 一座灞桥分两界

  第三十九章一座灞桥分两界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吃过早饭,结伴继续向西而行。

  也许是老天爷存心不给朱祐表现机会,也许是因为各路真假蟊贼,终于意识到小孟尝刘縯是个万人敌,接下来十几天,大伙在路上没有遇到半点儿风浪。平平安安地,就从渑池、谷阳,一路来到了弘农。

  弘农大尹、宁始将军孔永,乃为孔子的十四代孙,早年在长安为官时,曾经与阴固的弟弟阴方有过诗赋唱和。因此,将家人安顿下来之后,阴固立刻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故交。顺道将数十颗用白垩粉与盐巴腌制过的“马贼”首级,交于官府处置。

  那孔永虽然是孔夫子的后裔,却继承了子路的三分衣钵,绝非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韦编”。数年前,甚至还与王莽的从弟,大司空王邑一道平定过“翟义之乱”,亲手阵斩敌将五名,夺旗十四面。因此,只是用目光朝着马贼的首级粗略一扫,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

  然而,他能从大汉朝的中郎将一路升迁到大新朝的宁始将军,岂能不明白哪里的浑水不值得一趟?命人将“马贼”首级拿去焚掉之后,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就以“来日还要奉皇命巡视地方秋粮入库情况”为由,着令管家替自己将“贵客”送出了门外。

  太学高材生阴虚见此,未免觉得心中好生失落。但司仓庶士阴固,却丝毫不以大尹孔永的冷淡态度为意。见自家儿子神情郁郁,便找了个僻静处,低声指点道:“宁始将军乃陛下心腹,他的府门,岂是随便就可以进的?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召见我们父子,已经是天大的人情。新安县宰哀牢知道后,想必会在心中掂量掂量,到底应该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跟咱们阴家拼个两败俱伤?再说了,今天孔大尹命人将“马贼”首级一把火烧干净之后,“马贼”身份,就彻底板上钉钉。今后哀氏兄弟即便还想着拿这些“首级”来反咬咱们,也无从下口!”注1

  “哦”阴虚在瑟瑟寒风里张大嘴巴,好半晌,都难以合拢。心中,顿时对自家父亲的聪明睿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唯恐其他人比自己愚笨,误以为父子两个此番大尹府之行毫无所获。回到暂时安身的客栈之后,太学高材生阴虚又迫不及待地,将“大尹已经坐实了“马贼”们的身份,不日将出马将其犁庭扫穴”的喜讯,说给了周围的人听。结果,没等大伙再度启程,刘縯、邓晨、刘秀,以及其他参与当日战斗的所有同伴,也都得知了“马贼身份被彻底坐实”的消息,惊诧之余,连日来悬在心中的石头,也终于纷纷落地。

  不用再担心被贪官哀牢找茬报复,再赶路时,大伙儿自然也精神抖擞。接下来小半个月,沿着官道继续一路向西,每天从早晨走到傍晚,都丝毫不觉疲惫。途中又遇到了几伙蟊贼,不待刘縯开口,大伙儿就立刻呐喊着一拥而上。把蟊贼们打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结果,到了最后,再也没有不开眼的蟊贼,敢再来打众人的主意。连带着刘縯从长安又回到新野后的两个多月内,这段路途上的“江湖好汉”们都战战兢兢。一时间,官道上两侧风平浪静,盗匪绝迹,商贾游人无不轻松。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是这大新朝终于出现新气象了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越往西走,距离长安越近。脚下的官道,变得日渐宽阔。官道两旁的田舍庄园,也变得日渐整齐。终究是天子脚下,多少能得到点儿皇家恩泽。附近的官员,大多数都没胆子公开给圣明天子上眼药。所以,比起华阴县以东,蓝田县以南,渭城县以西,新丰县以北的全国各地,京兆府可谓人间仙境,一草一木,一亭一台,都透着富足与祥和。注2

  与此间富足祥之景象格格不入的是,官道两侧,总能看面有菜色的流民,成群结队,连绵不断。虽然时不时就会遭到郡兵和衙役们的全力驱赶。但郡兵和衙役们一出现,流民立刻四散奔逃,躲得躲,藏得藏,让他们追不过来,更是抓不过来。待郡兵和衙役们收队离开,流民们立刻又像觅食的蚂蚁般,纷纷从田野中冒出,再度扶老携幼,迤逦向西而行。试图能在天子脚下,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哪怕是为奴为婢,也好过最后倒在旷野里无人问津。

  这一日,大伙儿终于来到了距离长安只有一水只隔的灞陵县内。眼看着目的地已经遥遥在望,所有人心中都觉得一片轻松。正准备一鼓作气,把剩余的二十几里路走完,耳畔处,却忽然听到一片压抑的悲鸣。

  众人诧异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灞水桥头,黑压压不知道堵着多少人。其中九成以上,都是衣衫褴褛,蓬首垢面的流民。而剩余的不到一成人,才是过往的官吏、旅客、商贩,以及外出吟诗怀古的学子。彼此之间,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泾渭分明,仿佛根本就不是同类!

  “这群贱骨头,越来越刁钻了!”作为半个长安人,太学生阴虚对此景见怪不怪。撇撇嘴,主动跟周围的人解释,“知道皇上心怀悲悯,在长安城外开了二十余座粥棚。所以这群贱骨头就争先恐后跑去吃白食。若不是官府全力维持秩序,每年入冬之前,光挤下灞桥淹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别管他们了,咱们从左边走。左尊右卑,我等犯不着跟那群贱人往一块挤。”

  “嗯?”刘縯等人闻声细看,这才发现,灞桥被人用栏杆,分成了左右两半儿。左侧大概占了八成桥面儿,以供官吏、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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