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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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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得不兵行险着,破釜沉舟。而如今甄阜手下之兵马远超我等,却效仿项羽破釜沉舟,正说明前队军心不稳!而老贼自昨天起,失误一个接着一个,则说明其方寸大乱,进退失距。而我军人数虽少,弟兄们却士气如虹,只要为将者沉着冷静,从容布置,何愁找不到破敌之机?”
“子陵此言甚是!”习郁立刻拍了下巴掌,做恍然大悟状,“前队官军习惯了走到哪抢到哪,边作战边发财。昨夜甄阜带着他们慌忙回撤,想必很多抢来的财货,都丢在棘阳,被大火付之一炬!如今老贼又带着他们跑了个半死,还不准他们吃热乎饭,他们的心中没有怨气才怪!”
“老贼麾下,能依仗的两条臂膀,就是岑鹏和梁丘赐!”李秩最善于把握机会,立刻也大笑着帮腔,“他一把火烧掉了棘阳,等于烧掉了岑鹏的多年心血,岑鹏怎么可能对其无恨?而他为了遮羞,又杀了梁丘赐的侄儿,梁丘赐虽然表面上不敢抱怨,想必此刻也是心灰意冷。如此,老贼的两条臂膀都被他自己砍断了,就剩下个脑袋能用,怎么可能心里着慌?”
“的确如此!”
“可不是么,岑鹏和梁丘赐都被他得罪了,他当然心里着急!”
“嗯,岑鹏和梁丘赐两人即便还勉强振作,底下其他将领也人心惶惶……”
王常、张卯、成丹等人,都被习郁和李秩两个说动,大笑着议论纷纷。
王凤见状,急忙大声打断,“各位兄弟,你们所说,都是别人的不利之处!但是,我军如何抓住这些,却——”
“这有何难?” 一句话没等说完,却被刘秀大声打断。“栖梧兄,且不忙着争论,让刘某来先问斥候几句话!”
“嗯?” 王凤被憋得脸色发黑,强忍着怒气点头,“好,文叔有什么本事尽管施展!”
“多谢栖吾兄!” 明明听出王凤话中带刺,刘秀也不生气。先礼貌地朝他拱手行了个礼,然后迅速将目光转向斥候,“你来之时,看到甄阜破釜沉舟,可曾看到他放火烧粮?”
“未曾!” 那斥候略一迟疑,如实回答,“属下并未发现有宛城兵那边有放火的痕迹。”
“你们先前曾经汇报,说岑鹏押着粮食从宛城来跟甄阜汇合。既然粮食没烧,他又放在了哪里?” 刘秀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又笑了笑,继续追问。
“属下,属下没看到粮车渡过黄淳水。据属下的同伴打探,黄淳水对岸不远处,隐约还有一座小小的营盘!应,应该就是莽军的临时粮仓!”
“那就对了!”刘秀笑了笑,轻轻点头,“甄阜只想着破釜沉舟,激励士气,却没真的打算长时间饿肚子。因此,粮仓只能放在黄淳水对岸,随时都可以为他提供补给!”
“这便是严某刚才所说的破敌之机!”严光抚掌,在旁边高声补充,“只要我军派出一支奇兵,半夜绕到上游去,先偷偷渡过沘水,然后再偷偷渡过潢淳水,于黎明之时,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那些宛城兵本就军心不稳,一见后方火起,哪里还有迎战之心?莫说他们只有十万,便是二十万,三十万,也只能是学了项羽的皮毛,却落得个章邯的下场!”
“这——” 众将跟不上他们两个的思路,迟疑了好一阵儿,才哈哈大笑,“妙,甚妙。他要破釜沉舟,咱们就帮他破得彻底一些,连粮食也烧掉。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后饿得头晕眼花,看老贼麾下那些官兵如何跟咱们拼命!”
“妙,甚妙!文叔,子陵,你们两个不愧为太学出来的英才,比那狗屁甄髓,梁方,可是强出百倍!”
“渡河,派奇兵渡河。咱们今天先不忙跟甄阜交战,先晾他一晚上。等明天烧了他的军粮,再趁机打他个痛快!”
“对,先晾他一晚上!然后……”
“此话说起来容易!”王凤听得大急,连忙高声反驳,“可眼下是寒冬腊月,我等手中又没渡船。徒手游过两条河流,即便不活活冻死,也会冻得浑身发僵,哪里还有力气去烧别人的军粮?”
“栖梧兄莫急,办法总是想出来的,而不想,就永远不会有。” 刘秀不屑地横了一眼,大声回应,“棘阳之战,失去家人者数以千计,这些士卒,为了报仇,皆可奋不顾身!而且,正如我等先前所说,沘水,淳黄水,都在枯水期,河面远比平时窄。弟兄们先吃饱喝足,渡水时,再随身带些酒浆,就可支撑过去。此外,胡人有个法子,将牛皮或者羊皮缝在一起,中间吹气,便可以做成筏子。绑在身上渡河,能令弟兄们体力节省大半!”
“文叔真是智勇双全,王某佩服!”王常听得心头火热,拱起手,大声赞叹。
“文叔,见了你,臧某才知道自己先前乃是井底之蛙!” 下江军臧宫也对刘秀心服口服,策马上前,笑着拱手。”文叔,真有你的!“
“连胡人的招数都懂,文叔……” 其他将领,再也不受王凤的影响,纷纷围拢上前,笑着向刘秀表示钦佩。刘秀听了,却又淡定一笑,拱起手,大声补充道:“诸位兄长过奖了,刘某只是懂得些军略的皮毛而已。能否顺利实施,却还需要有几个豁得出性命的将领,与刘某一道……”
“我去!”话音未落,耳畔已经传了了一声大喝。众人转脸望去,正是刘秀的二姐夫的邓晨邓伟卿。只见此人瘦得形销骨立,双目当中,却有两团野火滚动。仿佛随时随地,整个人都会炸裂开来,跟敢于阻挡他的家伙同归于尽。
“我跟叔父一起去!” 邓奉策马上前,与邓晨并肩而立。
“我们也去!”
“还有我!” 朱佑、马三娘迅速向邓奉靠近,主动请缨。
“这…… 也罢,文叔,士载,仲先还有三娘,你们几个,就一起陪着伟卿去!无论成败,都务必要一起活着回来!” 刘縯本不愿意让刘秀去冒险,然而,看到邓晨那活骷髅的模样,心中立刻想起了蒙难的二妹和几个侄女,咬了咬牙,用力点头!
“遵命!” 五人抱拳行礼,然后立刻下去准备。不多时,就点起了八百粗通水性的勇士,带着临时用牛羊皮缝成的筏子,悄然策马离开的大军,借助暮色的掩护,向南而去。
腊月三十儿的夜,来得很早。
天,很快就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刘秀和邓晨等人悄然来到河畔,耳畔只能听见水声阵阵。举目望去,视野里,却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河水的宽窄,更看不到对岸在何处。
回转头,则看见数百双发红的眼睛。每一双,都写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无尽地哀伤。
猛然从身上取下酒囊,信手拔掉塞子,他笑了笑,迅速将酒囊举过头顶,“众位兄弟,请!”
“请!”八百死士低声回应,昂起头,将酒囊内的烈酒一饮而尽。
随即,大伙跳下战马,吹满皮筏,牵着坐骑缓缓走向漆黑的河面。任身边的水声再大,耳畔的寒风再急,都坚决不再回头。
注1:河流名,亦名泌水,源出河南泌阳县东白云山,西南流经县南,又西南流经沘源县(即今唐河县)北,会北来之赵河,名曰唐河,又西南流经新野,至湖北襄阳县入于白河。
注2:淯水发源于河南省南召县境内,流经南召县、南阳市区(古宛城)、新野县、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在襄州区与唐河交汇,称唐白河。所以沘水和淯水,应该都是唐白河的支流。谭其镶先生的中国古代地图集上(西汉,东汉卷),能看到淯水,但沘水的标记则很不明显。
第一百一十八章 持刀渡河觅封侯
等游到潢淳水北岸后,所有死士都筋疲力尽。但是,每个人身上都热气腾腾直冒,非但感觉不到冷,反而连酒劲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斥候已经探明,莽军屯粮之地就在蓝乡!”奋力挥了下湿漉漉的胳膊,刘秀单手挽起战马的缰绳,带头向前跑去,“别上马,把血脉活动开,免得寒气积在骨头里!”
“诺!” 邓奉、朱佑和马三娘高声答应,牵着坐骑紧紧跟上。邓晨则转身去拉起蹲在地上喘息的弟兄,力争不让任何人被丢在河边。
勇士们也知道,此时绝不可以停下来歇息,只要一停止运动,无须多时,就会被身上的冷水,以及天空中刺骨的北风,冻成一具僵尸。因此,疲惫归疲惫,大伙却都咬着牙冠坚持跑动,谁也不敢继续在水边停留,更不敢偷懒跳上坐骑。
夜幕笼罩下的潢淳水北岸,像地狱一般宁静。能逃远的百姓全逃了,没力气逃的百姓,也都躲进了高门大户的堡寨中,以免被官军割了脑袋去冒充绿林好汉。甚至有些高门大户,都整堡寨,整堡寨躲去了他处,宁可让祖先在年三十儿的夜里享受不到子孙的供奉,也不敢赌过路的朝廷大军,是否会对自己高抬贵手。
一片萧杀的气氛中,灯火通明的蓝乡,显得格外安宁。当值的兵卒们,瞪着惺忪的睡眼,围着一座又一座火堆,摇摇晃晃。身体宝贵的军官们,则坐在温暖的帐篷内,左手一壶佳酿,右手一双筷子,细酌慢品。所有人中最为闲适的,当然是此间的最高长官,别部校尉梁欢。只见他双手抱着一卷诗经,双腿架在白铜炭盆旁,一边轻轻颤抖,一边低声吟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游从之,道阻且长。溯洄从之,宛在水中央……”
如此寒冷的天气,正是蒹葭为霜的时候。只可惜,方圆二十几里内的百姓都跑光了,找不到美人来帐下翩翩起舞。不过,这点小问题,根本难不住花丛老手梁欢。放下书卷,从脚旁捡起一个细细的铜鎚,朝着身边的铜磬上用力敲了几下,立刻,就有亲兵簇拥着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卒走了进来。
那两个小卒早已经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半点怨恨。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比起渡过淳黄水,啃着干粮去跟“绿林贼”拼命,留在梁校尉身边暖被窝儿,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梁校尉是出了名的“厚道”,每个被他看中的“知己”,很快就能升到屯将,队正,乃至军侯。虽然出去后,偶尔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但总好过稀里糊涂死在两军阵前无人收尸!
“校尉,人来了,您看还需要添点儿什么?” 押送小卒入帐的亲兵队正梁贾躬了下身,用极低的声音询问。
“不用,不用了,你们都退下吧!过年了,告诉亲兵队的弟兄们,今晚每个人都可以领十个大泉!先记账,回到宛城后立刻兑现!” 梁欢慵懒地挥了下手,笑着许诺。
“谢校尉!”梁贾等亲兵喜出望外,齐齐躬身行礼,然后兴高采烈转身离去。出门后,还念念不忘将门帘用力掩好,以免北风不识趣,吹进中军帐内,打扰了校尉的雅兴。
“来,你们两个,也别愣着,过来,跟本校尉一起击磬而歌!” 屋子里,很快就传出了梁欢的邀请声,紧跟着,是清脆的铜磬击打声和婉转的吟唱,“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公子……”
“呵呵呵呵……”亲兵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纷纷迈步去远。
自家上司,是属正梁丘赐唯一的儿子。虽然嗜好有点儿特别,但对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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