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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侯-第9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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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平这一说,种桓才仔细看印泥,还真有点不一样,对方不说,他就发现不了。
  “你研究过柜票?”种桓冷冷问道。
  “有人托我仿做柜票,让我看了看三张真票,但这个活我没接,风险太大,我不想掉脑袋。”
  “是谁托你?”
  段平摇摇头,“是个女人,戴着帷帽,我们在龙凤茶馆见的面,但我知道真正的委托人坐在茶馆外的马车里。”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月前吧!”
  时间有点对上了,种桓又问道:“你不肯干,他们会放过你?”
  “我跑掉了,他们去哪里找我?”
  段平冷笑道:“这种事情我经历得多了,去见他们之前,我就换了住处,在公开场合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私下来找我,我已经搬走了。”
  种桓点点头,便笑道:“你能不能把那三张真票绘制出来,就是大概,金额和番号,实际上我就只要番号。”
  “可以!我记得的,我这人记忆特好。”
  段平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三个番号,种桓收了起来。
  这时,段平又指着假柜票道:“这张柜票也是印刷的,但刻板子的人我可能知道,他的手笔柜坊人看不懂,但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种桓精神一振,急问道:“是谁?”
  “此人叫崔旭,是一个高丽人,也是一个仿造高手,在我们这一行中很有名,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高丽人!”种桓呆了一下。
  ……
  生活在雍朝的高丽人有不少,出现一个擅长做赝品的高手也不奇怪,但种桓还是觉得高丽人的出现有点蹊跷,这是他的一种职业警觉。
  当然,这种直觉不会无缘无故产生,主要是雍朝和高丽的关系有恶化的迹象,辽东的官员去给高丽送了信函,但他们依旧没有派使者前来参加登基大典。
  高丽对雍朝的憎恨一方面来源于耽罗岛的失守,另一方面便是高丽人充当金兵马前卒,战场上被西军悉数杀戮,就算活下来的五万人也沦为矿工,高丽朝廷几次派人来辽东请求释放,但都被经略使钱俊和兵马使李复兴一口回绝。
  正是有这种恶劣的关系,种桓听到‘高丽人’三个字时,才会产生了警觉。
  不过现在他也暂时找不到这个崔旭在哪里?
  当务之急,他要去查段平提到了三张柜票,两个月前的事情,正好就在这个期间内。
  种桓带着手下再次来雍京柜坊总店,大管事杨春在贵客堂接待了他。
  种桓取出纸条递给他,“这是三张柜票的番号,可能和钱票案有关系,你查一下它们的底细。”
  柜坊里面留有底单,若已经兑付,总店还会有原件,杨春请种桓稍坐,他连忙去查了。
  不多时,他拿来一个大册子,“种将军,真是让人惊讶啊!”
  “怎么回事?”
  杨春把三张柜票放在种桓面前,这是兑付了返回来的原件,杨春激动道:“这三张柜票底单也是刘钧开具的,一张两千贯,一张五千贯,一张一万贯,上面兑付的时间,就在钱票案发前十天,兑付地点也在京兆,奇怪啦!既然是同城,就没有必要开柜票,那可是去很远的地方才实用。”
  种桓仔细看了看柜票印泥,他若有所悟,吩咐手下道:“去把段平请来!”
  段平就在外面马车上等着,他一口答应协助种桓破这个案子。
  不多时,士兵把段平请来,种桓笑道:“段先生请再看看这三张柜票,是不是你当日看到的那三张?”
  段平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这三张也是假柜票,和那张钱票出于一人之手。”
  杨春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是假,这明明是真,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段平淡淡道:“你不信,去取一张新的柜票来,需要有印章的,我指给你看!”
  立刻有管事跑去拿了三张柜票,段平对比一下道:“首先着笔就不一样,真柜票是写出来的,而假柜票是一点点描出来的,看起来好像一样,但在我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其次是朱泥,真票用的朱泥有光泽,里面应该有少量的珍珠粉和油,但假票的朱泥没有珍珠粉,所以光感不一样,对着太阳看,就能分辨出来。”
  杨春连忙拿着柜票到窗前对比,半晌他叹息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看出来,还真是不一样。”
  他眉头一皱又道:“但柜票造假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可是实名使用,玉珮密钥都是唯一的,假的兑换了,真的就无法再兑换,既然真的也在他们手中,他们为何不用直接用真票兑换?”
  段平冷笑一声道:“原因很简单,他们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们的辨别能力,事实证明,你们辨别不出来,所以就有了钱票上的造假。”
  杨春如梦方醒,他上前躬身施礼,“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我姓段,是名画匠而已,卖画为生!”
  “我们缺一个像先生这样的鉴别师,如果先生愿意屈尊,我们按照大掌柜级别,每个月给先生五十贯钱的俸禄。”
  每个月五十贯钱的俸禄,段平着实动心了,他一个月卖画也卖不了几贯钱,他回头看了一眼种桓。
  种桓淡淡笑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干涉!”
  段平毫不犹豫答应了,“好!我答应当你们的鉴别师。”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隐藏
  回到内卫后堂,种桓召集几路人马碰头,种桓尤其关心追查商人刘钧的一路,此人几个月前先是把柜票拿出去作假,后来又做了钱票案,这就不是被胁迫能解释了,只能说明他是同伙之一。
  指挥使张洪文负责调查刘钧,他躬身道:“启禀将军,刘钧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卑职问了他的妻儿,他们也不知道刘钧去了哪里?他们也表示非常担心,卑职又派人搜了他的书房,没有发现可疑之物。”
  “他们原话怎么说的?”
  “他妻子说,她已经好几天睡不好觉,他儿子说这两天提心吊胆,就怕父亲出事!”
  种桓点点头,又回头问另一名指挥使,“纸张那边有消息吗?
  指挥使躬身道:“我们去咸阳查了造纸工坊,那是官办造纸工坊,管事说,这种特殊用纸产量很少,只提供给朝廷和雍京柜坊,他们不对外供纸,但这种品质的纸除了京兆外,江南那边至少还有七家能造出来,还有苏州的一些小工坊也能造,所以在纸方面,恐怕很难找到线索。”
  “既然如此,纸方面的调查就停止吧!”
  种桓又回过头,对张洪文道:“刘钧妻儿的话中有漏洞,指挥使没有听出来吗?”
  张洪文连忙躬身道:“卑职愚钝!”
  种桓淡淡道:“刘钧这种商人外出买货卖货是常事,一去就要两三个月,不可能时时刻刻给家里报平安,他这趟出去才半个月,你觉得他妻子会担心得睡不着觉?他儿子会担心父亲出事吗?”
  张洪文一拍脑门,“对啊!他们母子说谎了。”
  种桓冷笑一声道:“我怀疑刘钧就躲在家里,半夜去他家潜伏,或许就会有收获。”
  ……
  入夜,数十名内卫悄悄部署在刘钧家四周,三名内卫高手甚至匍匐在主堂的屋顶上。
  刘钧是一名富商,他家的房子位于京兆南部新城,房子是新盖的,占地约一亩,只有前后两进,由于刘钧还没有得到勋官,他家只能请两名住家下人,一个小使女,一个老家仆。
  雍朝的勋官制度越来越完善,为了鼓励纳税、鼓励富人做善事、鼓励教育、鼓励士兵从军立功,雍国设立了十二级的勋官制度。
  勋官不光关系到社会地位、也关系到住宅大小、能否纳妾以及家中仆妇人数等等。
  刘钧就是一个典型,他虽然是一个大富商,既舍不得捐钱做慈善,又因为种种税赋减免,他交的税也不多,以至于到现在还是白身,没有获得勋官。
  以至于他虽然买了三亩土地,但只能建造一亩地的房屋,另外两亩地空着,他也不能娶妾,或许有人会说,想要女人去逛妓院青楼就是了,没必要娶妾。
  说这话的人就不懂了,古人娶妾可不是为了下半身,而是为了传宗接代、子孙昌盛,古人没有剖腹产,生孩子就是鬼门关,正房是门当户对娶来的,涉及到财产和各种门第关系,正房妻子如果难产死了,损失将十分惨重,一般正房都不会多生,最多一个两个,想多养儿子怎么办?那只有娶妾这个办法。
  所以用勋官来限制纳妾,这一招打中了很多大户人家和富商的要害,所以勋官制度也能顺利推行开来。
  但这个刘钧是特例,吝啬不说,还想方设法钻空子,比如他家还有上门厨娘,这就是一种变通的办法,买上门做饭的服务。
  时间渐渐到了三更时分,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家几乎都睡了。
  这时,院子里左厢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小食盒,正是刘钧的妻子。
  伏在房顶上的内卫士兵精神一振,三双眼睛盯住了这个女人。
  女人来到井边,把食盒放在吊桶里,慢慢放了下去,片刻把吊桶拉起来,食盒居然不见了。
  三名内卫士兵面面相觑,原来井里另有乾坤。
  ……
  半个时辰后,内卫上门了,直接撞开了大门,刘钧的妻子和儿子都跑出来,刘钧的儿子怒道:“白天我们就说过了,不知道父亲的下落,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张洪文冷笑道:“我们的士兵口渴了,想问你们家借点井水喝!”
  他手一指院子里的水井,母子二人顿时脸色大变,刘钧妻子扑通跪下,“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官人吧!”
  张洪文没有理睬她,对刘钧儿子道:“是我们放毒逼他上来,还是他自己上来!”
  刘钧儿子万般无奈,只得去旁边杂物仓库取出一架长长的梯子,放进井里,又找来铜锣,在井中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从井里爬了出来,一边爬,一边埋怨道:“让你盐放少一点,就记不住……”
  他一抬头,看见了满院子的内卫士兵,顿时吓得他满脸苍白,一动不敢动,两名内卫士兵直接把他从井提出来。
  刘钧趴在地上磕头求饶,“我不是高丽人,我是被他们逼的,没有办法!”
  刘钧的话透露出了重大情报,张洪文当即立断道:“把他们一家人都带回内卫!”
  刘钧的儿子拼命挣扎,不想去,张洪文狠狠一瞪眼,“带你们回内卫是为了保护你们,留着这里等着被人宰吗?”
  三人这才连忙出门了,上了一辆内卫马车,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
  种桓就睡在内卫,听说抓到了刘钧,他立刻起身亲自审问。
  刘钧不敢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经过。
  事情发生在三个月前,他在几年前曾经和一个高丽商人合伙做过生意,后来两人分利有矛盾,便分道扬镳了。
  三个月前,这个高丽商人忽然找到他,愿意以低于市场价的三成卖给他一批上好布匹,条件是要柜票,刘钧动心了,当时办了三张柜票,在临潼县提了货,柜票也给了对方。
  虽然这么近还使用柜票让人觉得奇怪,但看在货物便宜的份上,刘钧和对方成交。
  但几天后,对方又找到他,把柜票还给他,要求用铜钱支付,刘钧虽然嫌对方烦,但还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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