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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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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子婴也怒了,他红着脸,硬着脖子朝裴老二吼道:“秦灭了!灭了知道不?没了!没了秦国了!天下已经没了秦国了!”
  听着赢子婴的怒吼,裴老二茫然了,他像浑身没了力气的瘫倒在地上,口中还是喃喃道:“怎么会没了呢?不是秦人,是什么人?”
  赢子婴怒及伤肝,背上伤口崩裂,一口逆血吐出。浑身上下没了一丝力气,瘫坐在炕上不停的喘息。
  “你是个骗子!”裴老二临走的时候用手指着赢子婴的鼻子如是说道。
  赢子婴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看似有点浑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自己怎么能如此对待恩人呢?
  在床上躺息了好久,赢子婴终于有力气继续爬起来,他想起来了什么,颤抖着手伸进了自己怀里,在自己怀里的摸了好久,他什么都摸到。他低头朝自己的胸口一看,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换上了一身土布衣裳。自己的那一身衣服,好像穿在裴老二身上?
  没有力气叫喊,赢子婴只能无奈的干坐着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裴老二端着两碗饭走进了屋子里。递给赢子婴一碗糙米饭,里面干净异常,没有一点菜叶肉丝。赢子婴接过饭,正欲张开询问他的东西。可嘴才张开,裴老二又出门去了。没过多久他咬着一根鸡腿钻进了屋子,就当着赢子婴的面吃得满嘴流油。
  看着赢子婴询问的目光,裴老二以为赢子婴想吃,于是他抬起头朝赢子婴说道:“想吃啊?那你等等,我把这上面的肉啃干净了就把骨头给你嚼嚼。”
  赢子婴一口气背过去,差点没缓过来。等待了好久,赢子婴终于养足了力气,他费力的爬坐了起来,朝裴老二询问道:“我的《上谋》在哪?还有我的印绶跟匕首!”
  裴老二的脸一下就变了,他蓦然起身,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赢子婴,他用手指指着赢子婴全身上下,上下点着说道:“你是我捡回来的,你的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想要从我手里把东西拿回去?没门!我将才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吗?”
  赢子婴深吸了一口,又道:“好罢!印绶跟匕首你想要就拿去吧!不过那页锦书呢?将写着《上谋》的锦书还给我!”
  “额!你是说这东西啊?”裴老二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赢子婴说的是什么东西,他在袖口掏了掏,掏出一张洗的乌黑的锦书出来,他摸着脑袋道:“洗了半天,没洗干净。本来是想当面手帕的,下次送给十里铺的婆娘——算了,你想要就拿去吧!”裴老二像扔垃圾一样把乌黑的锦书扔给赢子婴,言语间不带半点惋惜。
  这玩意洗成这样,已经全然无用了。裴老二当然不在乎了!
  赢子婴闭着眼,不再多说,他将锦书叠好揣回自己的怀里,端起干净的糙米饭,大口大口往口里刨。
  “哎!哎——慢点吃,慢点吃。没多的,就那半碗。帐记着呢?赖不掉的。”
  赢子婴一愣,又继续刨饭。


第八十章 调教秦王
  严冬渐去,初春来临。裴家沟子二娃家里那株上百年的老桦树已经开始抽芽,赢子婴在炕上躺了七八天,终于能下床。
  裴老二搓着手一脸喜色拍着赢子婴的肩膀大喊了几声好,弄得赢子婴是莫名其妙。三日过后,赢子婴才明白裴老二叫好的意思是什么。
  这天天还未亮,田坎上的枯草上积满了隔夜的露水。裴老二卷起了裤腿,露出他那毛绒绒的一双干腿。赢子婴还在睡梦之中,门突然就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惊得赢子婴一啰嗦。刚从炕上坐起,房门口那干瘦的老头伸长了脖子,仰天从牙缝中憋出一声尖啸:“咕(第一声高些)咕咕!”
  ——这是学公鸡打鸣?
  赢子婴脸上一阵青白,刚想说点什么,裴老二又拉开破喉尖叫了几声。他这一叫可不打紧,仿佛引领起群鸡的共鸣,裴家沟子的十几只公鸡顿时扬着脖子疯狂的比叫。
  “哈哈哈,快起来!快起来干活!”裴老二插着腰朝着赢子婴喊道。
  “现在才寅时,这么早能干什么?”赢子婴擦着红肿的眼睛,没好气的问道。
  “这你甭管,跟着我就是,顺便把靠在门口的那支犁给我扛上!”说完这句,裴老二便哼着歌踏着朝露走了。
  赢子婴掂了掂手里的木犁,眉头一皱咬着牙将这劳什子玩意扛在肩上。——有点沉,但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样子,像什么?
  “快点啊!磨叽什么啊!”裴老二朝着赢子婴怒吼道,看他在前面空着手顿脚踢泥的样子,好像比扛着犁头的赢子婴还着急。
  “脑壳有病啊!裴老二?扰人清梦,我诅咒你全家。”刚路过老三家,他家的婆娘便从窗口里朝着裴老二叫骂道。
  裴老二嘿嘿一笑,手指赢子婴,答道:“我调教牛呢——额,不!人呢!这家伙整天吃我的住我的,总得想法子让他还点债务,不然等以后他跑了,欠下老子一屁股债,我找谁要去?”
  赢子婴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额头上的三条横线代表着此时的愤怒。
  “我忍!”赢子婴如是想到。
  “盯什么盯,快走快走!”对于赢子婴脸上的情绪,裴老二到是关注得很。他心中想着:人嘛,还不是跟畜生一样。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将牛鼻绳子给他穿上,背上再加上一副“枷担”(牛耕田背上背着那个),长年累月下来,他终究还是会习惯。
  赢子婴抗着犁随着裴老二下到了地里,放下犁头,赢子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举目四看一下,疑惑的朝裴老二问道:“牛呢?犁地怎么不牵牛到地里来?”
  裴老二没好气的说道:“有你我干嘛还要让我的阿黄劳累,你当它陪我上山下山不辛苦吗?”
  赢子婴无语,他可是几次看见裴老二上山连路都懒得走,让老黄拉车拉货顺便还要捎带个人。此时说这般话,也不知道羞不羞!
  “看见没有!”裴老二用手在空中划了好大一个圈,指这说那对赢子婴讲道:“这、这——都是俺的地,虽然俺冬天一般不种粮食,不过现在多了一张嘴,就得将地犁好,等天日稍暖和就可以将小麦种下。地里的杂草比较多,可能你在前面拉犁比较辛苦,这样吧。今早上回去后让你吃两碗饭,随便给你留的骨头上带点肉。”
  赢子婴脸上一黑,心思道,人家项梁、项羽,穷困潦倒到连饭都吃不上,还不忘自己的身份。吾身为堂堂秦王,又怎能跟着你下田犁地呢?
  赢子婴放下犁头,摇头说道:“这等事吾做不来,要做你自己做!”
  “嘿嘿!”裴老二打着转朝着赢子婴上下打量,眼睛里尽是稀奇,他道:“你当你是什么金贵人物?还做不来?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滴水泉水你懂不?现在你病好了,我就是滴水,你就要当泉水!救命的恩情呐!还不值你干这点粗活?”
  赢子婴脸皮抽动,僵硬着说道:“救命之恩我日后必然报之,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陪你办这些小事!”
  “我呸!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全身上下全是懒骨头!说什么重要事?你能有什么事?你这个吃里扒外不干活的家伙,你连泉水都不懂,以后怎么报答我的恩情?”裴老二怒及,撸起了袖子,口沫横飞的说着。
  赢子婴脸沉到喜马拉雅山去了,他几次想发作,但思及他的救命恩情,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好!我犁!”赢子婴咬着牙走到地里,将犁地的牵绳背在肩上,裴老二见赢子婴识趣,嘴角嘿嘿奸笑两声,自己扶好了犁头,口中吆喝道:“吁!”
  “真当我是牲口呢!”赢子婴背着绳子,使劲一拉,犁头一下子就从地里飞出!
  裴老二急得大喊:“你力气大啊!——缓点!”
  等扶好了犁头,赢子婴就减缓了力度,这次犁头就跟蜗牛似的在地里爬,裴老二又吼:“没吃饭啊!加点!”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赢子婴是又累又渴,喉咙都快冒烟。这上午被裴老二折腾得够呛,左右不是,赢子婴是废了好大的力气,结果一块地还没犁过半!
  裴老二想必也是饿了,于是收工回家,裴老二收拾做饭,赢子婴借机休息一会。坐在田坎上,脱下衣衫不停的扇风,路过的婆娘见赢子婴这一身细嫩的白肉,忍不住调笑道:“哟!看不出来豌豆的皮肤挺白的,真不像是个干活的人!”
  赢子婴眉一挑,没好气的说道:“我姓张!”
  “哎呀!张家的后生,你背上的伤疤还没好呢!裴老二真会折腾人,伤未痊愈就赶不及拉着你干活!”婆娘又笑道。
  赢子婴不理会她,这村子的婆娘都这幅德行。看着热络,其实就没见过赢子婴。不过是听裴老二闲谈了两句,说起话来就跟熟人似得。
  婆娘见赢子婴不答话,鼻子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就走了。
  赢子婴等婆娘走后,伸手向背后挠了挠,可惜够不着。这几天背上痒的很,想必在长肉。这伤口不深,扎的位置也不是要害,所以好得也快。说起来,也怪羌人的武器太烂,要是铁制的枪头,这一下不死也半残!
  吃饭时,裴老二果然不曾食言,给赢子婴盛了满满一碗饭,上面还有几根菜和一根没啃干净的骨头。赢子婴将骨头扔还给裴老二,自己大口大口的刨起饭来。裴老二嗤之以鼻,接过骨头对赢子婴说道:“饱汉不知饿汉饥,挑三拣四的,别人想啃还没呢!”
  赢子婴没理他,只顾着努力刨饭。一口气将一大碗饭全部刨光,赢子婴一擦嘴巴,就准备起身。裴老二瞥了赢子婴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吃那么快干嘛?赶着去干活?”
  “早些完事,早做休息!”
  “呵呵,那你可想错了。我还有三块地,都是要犁的。另外我思量着,如今多了一张嘴,那肯定还得去开点荒地。陇西这地界啊!缺的不是地,缺的只是人!等这些地犁完,怎么也得半把个月吧!”
  听到这话,赢子婴似乎想起来什么,他眉头稍皱,犹疑着说道:“如今陇西这地界不太太平,随时有可能遭受兵灾,此时开垦荒地,颇为不智。”
  裴老二怪眼一瞪,朝着赢子婴脚下吐了一大口浓痰,先“呸”了一声,然后指着赢子婴叫嚣道:“太平!这天下什么时候太平过?陇西又什么时候安定过?不种粮食不犁地哪来的吃的?人不能就这么饿死吧!看看咱陇西的百姓,哪个不是提心吊胆的种粮食?马匪!强盗!羌人!月支人!一年光顾好几次呢!别以为说这话就想偷懒,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太奸滑,必须得盯紧了,今晚必须等天黑尽了才许收工,不然不给吃的!”
  听完裴老二的话,赢子婴这次到没有的生气,他破天荒的流露出深思之色,自语道:“陇西地界土地实在是不适合耕种,土地贫瘠产量不多,羌人能将这当成牧场,为何秦人就不能呢?”
  “屁!”赢子婴这话遭来裴老二毫不顾忌的嘲讽,他最近越来越有话痨的趋势。一见有了话头,裴老二立即来了精神。只见他一脚踩在木墩上,一手叉腰一手指人,死鱼眼发出幽幽的精光,黄板牙嚣张的碰撞,舌头在口腔里不停的翻动,口水星子从嘴巴不停的向外喷泄。
  “你懂什么!你当蓄牧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吗?你以为只需要让牛羊啃草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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