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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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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则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黑夜中的荒原,口中说道:“我在想我不知道什么竟然恋上了酒这样东西,以前我从不饮酒,因为我知道一个护卫要随时保持清醒,而现在的我,更像是一个游侠,而不是秦王的护卫。”
九姑娘在背后笑了笑,她的笑声很美,跟铃儿一般欢快。风吹着她的笑声,将她的声音送到了韩则耳朵里:“那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爱上酒,就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我。”九姑娘说着,便朝韩则扔过去一个酒葫芦,韩则一把接住,然后举起酒葫芦,狠狠的灌了一口,大赞道:“好酒!”
“给我!”
韩则将酒葫芦扔还给了九姑娘,九姑娘也仰头痛饮了一般,然后将空了的酒壶扔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她饮酒之后,脸腮微红,在皎白月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极美。韩则微笑着看着她,由衷的说道:“酒美,人更美!”
九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脸微醺的臭美:“老娘天姿国色,当然比这浊酒美多了。”
韩则坐在她身畔,突然望月而叹:“天地虽大却不如斟两壶,世间多忧,人间多愁,不知道何时能得逍遥。”
九姑娘眨眼道:“你要是想走,去哪我都陪你。”
韩则摇了摇头,黯然的说道:“以前我从不会有这种心思,自从遇见你,我的人我的心都在慢慢改变。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它却真实的存在我心中。这让我感觉愧对秦王,愧对我父亲。我与秦王一同长大,我们之间有君臣之义,也有兄弟之情。所以这一次回国,我还没见秦王,却跟逃兵似的到了赵国。”
九姑娘将头靠在他肩上,幽幽的说道:“我能放弃一切的羁绊,你为何又不能?”
韩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这不是羁绊,而是执念和牵挂。我要陪伴秦王一起打回这天下,我要亲眼看见他能加冕称帝。也许等到天下太平之后,我才会追随逍遥而去。”
九姑娘点头说道:“你不论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不过我身上的羁绊,却也没那么容易消除。”
“怎么?”韩则转身执手相问。
九姑娘叹了一口气,一脸愁苦的说道:“我这几天不怎么的,总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连做梦都不踏实。我老是梦见阁主的那张脸,他总是对我笑,笑得我都快哭出来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何等心狠之人,我这么逃走,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哪怕是天涯海角,他都会派人来杀我。”
韩则皱了皱眉毛,环住九姑娘的肩膀道:“你们阁主是谁?”
九姑娘的身躯一抖,茫然道:“我不知道。”
韩则问:“你怎会不知?”
九姑娘道:“他总是带着面具,鬼一样的面具上有两个洞,我们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独特,像是随时随地都在放着光,但那种光不是明亮的,而是幽暗的,就跟传说中鬼火,黑夜中的猫瞳一般。我每次被那双眼睛看到,都会感觉到一种像是被毒蛇盯着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说道这里,九姑娘浑身一抖,韩则能明显感觉到九姑娘害怕。韩则从未见过大大咧咧的九姑娘会害怕成这样,他拍着九姑娘的肩膀安慰道:“带面具的,都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人物。你不要害怕,我们已经离开了蜀国,以后都会住在秦国,你再也不会见到那个面具人了。”
九姑娘缩在韩则怀里默默的点头,但心中那张如鬼般的面具却挥之不去,它仿佛在笑,九姑娘的心蓦然纠紧。
蜀国,蒲阳。
在一间幽暗的地下室里,陈平缓缓的揭开了面上的面具,他将那张形如恶鬼的面具悬挂在了墙壁挂钩之上,然后搬动了地下室的机关,暗藏在左边的石门缓缓打开,陈平走出了石屋。
净手,换衣,等陈平回到了城中,他又成为了蜀国那位聪明睿智的大司马。见过了派往成都的使者,陈平随意的问了问曹咎如今的病情,然后挥退使者,开始在桌案上写奏书。
所奏何事?当然是蒲阳之事。蒲阳两个月前受了地震,死了几百人,倒塌了不少房屋,陈平便被曹咎派到这地方,处理受灾后事。这些事情颇为繁琐,身为蜀国的大司马,当然不会亲历身行,他到蒲阳之后,根本就没去灾区瞧一眼,一直就住在了城中。
蜀王在病重之时,将这一国的重臣外派,当然是有用意。这用意不难猜,难的是知道蜀王已经不信任他,他又该如何应付?要是蜀王曹咎真的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两天前他见了张良的使者,又收下了刘邦贿赂的一大笔钱,然而陈平对刘邦要求之事却是模棱两可。此时的刘邦在他看来,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一个困死在汉中的老头又有何希望可言?所以这些天,陈平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出路。
曹咎有两个儿子,长子曹松,如今二十三岁,老实木纳。次子曹觉,年方十六,聪明伶俐,最主要是他的母系族人势力非常的强大。曹咎虽然喜欢次子,但自古以来废长立幼都是大忌。而对于陈平来说,不论是谁继位对他都没什么区别。既然曹咎都不相信他,他的两个儿子以后又怎么会相信他?而且在陈平看来,如今乃大争之世,不论是曹松还是曹觉,都不是能与项羽、子婴等人争夺天下的。
正当陈平在忧虑自己的出路之时,他的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弯腰端水的仆人,他走路很小心,所以当陈平警觉之后才感觉到此人突然。那人将水递给了陈平之后却不离去,就那么静静的站着,陈平知道不妥,然而却面色镇定的问道:“有事?”
“有事。”
“何事?”
“主公让我交待两句话给你,主公说蜀国不能乱,只要曹咎一死,立即扶持曹松继位。如果曹觉造反,公可杀之!”
“你没说完。”
“还有一句,拿人手短,切勿走错了道。”
“说完了?”
“完了!”
“既然说完,你可以死了。”
陈平说完,那人立即咬破齿间毒囊自杀。等那人倒下之后,陈平的眼中却是说不出的阴郁,他的眸间跳动着无名的火焰,一拳砸在桌案上,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范增老贼,你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主公说,他知道你会这么说!”刚刚才死的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陈平眉头一皱,双目冒火道:“你敢欺我?”
装死之人道:“主公说不装死,就不会知道你心中所想。当然,主要是第三句话要带给你。”
陈平强按捺住怒火道:“你说!”
“主公说,你这么聪明,还这么年轻,他不愿意看见你死在他前面。”
“完了?”
“完了!”
陈平立即拔剑,将来人杀死。来人没有躲避,任凭陈平将剑刺进了他的胸口,不过他临死之前带着嘲笑,似乎在嘲笑陈平命不久矣!
这次那人真正的死了,陈平的心也一点点冷了。他开始颤栗发抖,他一下瘫坐地上,喃喃的说道:“那个老匹夫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清楚!他比我聪明,比我老练,他肯定要杀我!肯定要杀我!”
陈平完全明白了,这个人本就是送来试探陈平的。如果陈平不说那句话,那个装死之人就不会死,也不会说第三句话。既然陈平说了那句话,装死之人就必死无疑,他的死就是最好的信息。
过了良久,陈平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等回到桌案边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的变冷,陈平看着空处,喃喃的说道:“范增不死,我不能活。”
第三百三十三章 范增之心
当陈平整个人坐着不动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神你会发现很阴冷;当他不说话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睛你会觉得冷中含毒,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陈平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冷静、心狠、对任何人都没有忠诚可言。
与之相比,范增整个人看起来就正常得多。从身材上看,范增虽然年老,但骨骼高大,比陈平要高半个头。从秉性来看,范增忠于楚国,对项羽是死心塌地,比陈平要好出不知道多少。从性格上来看,范增性格激烈,脾气随着年龄与日剧增,与陈平那种看起来阴挚的气质相差太多。
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眼睛,当范增抛去了一切的束缚,静静的坐在密室里的时候,你会发现他的眼睛跟陈平差不了多少。或者说,比陈平的眼睛更具有杀伤力——因为他有点青光眼,视力不是很好。范增不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他就是一个平常的老人,当他认真的注视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冒光,你会觉得毛骨悚然。
刘邦说过,当今的天下真正的智者只有两人,一个是张良,一个是范增,陈平与蒯彻算半个。范增善谋,天文地理军事政治都精通,与之相比张良还要略逊一筹。不过范增老了,老了脾气也大了,有时候经常倚老卖老,这让年轻气盛的项羽颇为不爽。
如今范增呆在密室里,静静的阅读一封书信,这封信不是关于陈平的,而是一个女人,关于陈平的那封信就摆在桌案上,然而范增却选择了看手上这封信。信上写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虞姬,信上将虞姬平时交往走动都写得清清楚楚,等看完了关于虞姬的信后,范增才观看起蜀国的来信。
很显然,虞姬的分量在范增心中比陈平高得多。而范增至今为止最为得意的事情,便是劝服虞姬离开项羽,自从虞姬离开之后,项羽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不在观风赏月,不在迷恋床榻,开始关心政事与军事,这让范增觉得颇为欣慰。项羽乃天下英雄,又岂能留恋美色之中?
范增放下信,走出密室,他来到高楼之上,看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他思索着,是否再召集一群大臣劝项羽称帝?如今这天下,已经成为了大争之世,早一步称帝总有好处。只有项羽称帝,九江英布、蜀国曹咎、临江共傲这些人才会彻底的臣服。范增很清楚当今的局势,这纷乱的天下看似像以前的战国。其实不然,自从始皇帝一统天下当上皇帝之后,属于战国王侯的时代就已经结束,称霸天下已经不是最终的追求,只有结束这乱世成为皇帝才是最终的目地。
在范增看来,现在时机才真正的成熟。
项羽统领联军灭秦的时候,那时候周边还有六国存在,项羽之上还有怀王,那时候登基太过仓促,毕竟名声不在。怀王被杀,范增就思索着是否让项羽称帝,然而一个刘邦坏了他的大事。如今刘邦已经被困死在汉中,天下间除了复国不久的秦国,楚国已经占据了大势。特别是项羽助共傲击刘邦,助吴苪击赵佗,如今的楚国在声势上已经达到了最高峰。在范增看来,现在这形式,才是项羽称帝的大好时机。
范增默默的看着天上,那里有飘散的浮云,有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庞:项梁、熊心、周楚、吴广、陈胜……他们有的还没有自己年轻,却已经死去多年。自己已经到七旬,头发已经花白,牙齿也掉落了好几颗,如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项羽登基,自己又有何面目见死去的项梁公?
身畔跟随的是自己的孙子范季,他看着负手而立的范增,小声的劝道:“太公,这里风大,还是先下去吧!”
范增眯着眼,冷哼道:“只有站得高才能望得远,不吹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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