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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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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你,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常大夫轻抚颌下银须,豪爽笑道。

    “如今三候已然倒台,看来帝君这次是下了狠心啊。”常大夫将医具收起,喟叹道。

    “一切都是李复庭搞的鬼,这厮在朝一天,天下就不得安宁。”曹梦忠愤然道。

    “不见得吧,这天下是帝氏的天下,天下只有一个帝释天,却有着千万个李复庭。”常大夫见一切收拾妥当,便与曹梦忠坐了下来,唐云也被范宽儿和木耳移到了右堂静养。

    “这天下敢直呼帝君名号的,只怕也就你老常头了,哈哈。”曹梦忠听得一愣,当下自嘲不已已,“帝君确是心狠手辣,可历代帝君又有哪一个是仁慈之君,李复庭我老曹定要扳倒你!”

    “天下没有我常定军不敢说的话,我也活了大半辈子了,无所谓什么忌讳不忌讳,只求心中痛痛快而已。”常大夫抿了口清茶,淡然对道。

    “好一句只求心中痛快,做人做到你这份上,还真是无所他求了,哈哈。”老友性情直爽,脾性古怪,总是语出惊人,曹梦忠早已见怪不怪了。

    曹梦忠望向堂外,天还是那般暗沉,雨却是渐渐停了下来,一种静怡的氛围充盈在济世堂中,曹梦忠暗暗松了口气,“快天明了吧,雨消停停了,一切也都该消停了,只盼唐云能快点好起来,这苦命的孩子。”

    “嘭嘭”“常大夫,常大夫,快开门,有人受伤了。”便在众人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之时,大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噪杂,将众人心中这份难得的宁静撕的粉碎。

    “范宽儿,我的衣服在哪里?”唐云吃过羊脂大饼,气神渐渐恢复,只是背脊和左肩不时传来刺痛,斜靠在竹床上,轻声问道。

    “衣服在这里,二少爷。”范宽儿将衣服放在唐云身旁,小木耳侍立在旁,静静地看着二人。

    “还在,书还在。”唐云吃力地抬起右手向衣服摸去,脸上一阵欣慰之色,如释重负地躺了下来。

    “书,什么书?”范宽儿将衣服解开,湿漉漉的衣服中赫然出现了两本用油纸包裹的书本,雨水被挡在油纸外,书却是毫发无伤。
………………………………

第三十章 堂中斗智

    “外面怎么这般吵闹?”唐云脸色一变,浑身一个激灵,“莫不是禁军卫追了过来?”

    “你不要担心,我。”范宽儿将书塞进唐云衣服里,便向外跑去。

    刚跑到门口,忽的竹帘被人撩起,只见曹梦忠手中握着一柄柳叶刀冲了进来。

    “大家不要动,静静躲在这里,外面可能是禁军卫的人。”曹梦忠圆脸已沁出冷汗,想必这禁军卫难缠的紧。

    “木耳,去开门,”正待大家心慌不已,正堂传来常大夫镇定的声音。

    小木耳向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语后,撒腿向外跑去。

    济世堂分为三厅三堂,三间后厅是储备药材之地,左堂存放些医疗器具,右堂是安置病人的静养室,正堂是会诊之所。

    如今常定军便端坐在正堂之中,头上悬着“济世行医”四字大匾,左手握着书卷,右手捧着一杯清茶,烛火摇曳,熏炉飘香,好一派闲情逸致。

    常定军方作好这些派头,小木耳已领着众人向堂中行来。

    “踏踏”“踏踏”唐云一听这声响,心如死灰,果然是禁军卫。

    常定军寻声向堂外望去,见是一队军官,忙放下书卷和茶碗迎了上去。

    “原来是季校尉,又是哪位军爷吃坏了肚子,也不必您亲自过来啊,传讯一声便是。”济世堂开在帝都附近,这些军卫本是常客,早已混的脸熟。

    “吃坏肚子这等小事,也请不动你常大夫啊,是天命教的一位道友,不慎被贼人所伤,性命垂危,快些瞧瞧吧。”几个时辰前,季和下令严查北官区,唐云没有找到,却是救下了被寇宗所伤的道隐。

    季和一声令下,众军卫守在堂外,两位军人将早已昏迷不醒的道隐抬了进来。

    常定军擅治金疮之伤,行医无数,便看到道隐胸前伤口也不禁暗蹙眉头。

    “常大夫,这位道友可还有救?我们发现时就已是这般昏迷。”季和在旁小声问道。

    “季校尉也是用刀行家,你看这伤口细长,一刀所致,虽入肉不深,但风压已震伤内脏,这伤口还好办,只需金针缝合便无大碍,只是这内脏的损伤却是无药可医。”常定军挽起袖口,蹲在床边将道隐上身尽数褪去,伤口处黑红相杂,皮肉外翻,甚是吓人。

    “这么说,这位道友救活的希望不大,还望常大夫尽力而为啊。”季和说话心不在焉,双眼如电,只是不住的在堂中扫视。

    “天命教徒?追杀自己的道人一共有四个”唐云心下盘算,“只盼此人便是那四人中的一个,这样陈伯和寇叔胜算便多一些。”

    “等等”常定军忽的化掌为指,点在道隐伤口靠近心脏一寸的地方。季和见常定军手法古怪,当下细心瞧去,只见道隐伤口竟起了变化,原本已停止出血的地方竟开始向外汩汩流出黑血,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季和惊奇问道。

    “这道人功法深厚,在中刀之际便自闭心脉,使血液绕过伤口循环,这样可保一时之命,但心脉久闭,致使昏迷不醒,若不及时解开,只怕会气闭而死。”常定军快速解释道,手底下更不含糊,先用火油将伤口消毒,拿起木耳送过来的针线快速缝合起来,手法娴熟,看的众军卫眼花缭乱。

    “如今外伤已无大碍,是死是活便看他造化了。”一刻钟过后,常定军已将道隐伤口缝合完毕,又细心包扎好,擦了擦额角热汗道。

    “常大夫医术通神啊。”季和脸上似笑非笑,转首对属下道,“如今道友已医治妥当,速将其送到卫所细心照料,不得有误。”

    “是”左右二人领命而去。

    操劳了一夜的常定军早已是疲惫不堪,以六旬之躯连做两个手术,如今靠在竹椅上是半分也不想动弹。常定军正要接过木耳递过来的茶水,忽见季和神情古怪地看向自己,当下心中一沉,“这小子不会是觉察到什么了吧。”

    “常大夫,看样子你这一夜都还没有睡啊,我来的时候老先生似在,难怪有这么高明的医术,晚辈受教了。”季和双目一转,淡然道。

    常定军听得一愣,忙打了个哈哈,不置可否。

    听到这话,西堂三人心中一沉。“糟了,被这厮觉察到了。”曹梦忠圆脸一绷,心中已盘算起对策来。

    听到外面季和的话,唐云咬了咬牙,从床上挣扎起来。

    “二少爷,你要干什么?”范宽儿见唐云举动古怪,忙上前扶住唐云。

    “我要从后院井中出去,我不想拖累大家。”唐云头脑昏沉,眼前模糊一片,恍然向前走去。

    “嗯,这样也好,不过不是躲在井里,而是从后院墙角的洞中出去。”曹梦忠若有所思道。

    曹梦忠的话听得唐云二人一愣,不解地看向这位大肚翩翩的公公。

    “也只有这么办了。”曹梦忠不理会唐云二人询问的目光,提起柳叶刀竟向自己左臂砍去,一声细微的裂响过后,曹梦忠左臂赫然出现一道三尺的细长伤口。

    唐云二人一惊,范宽儿忙上前夺过柳叶刀,低声道:“曹公公,你这是作何?”

    曹梦忠更不搭理二人,从身后竹柜中取出纱布胡乱缠在伤口上,边缠边对唐云道:“这地方不能再待了,你出了后院,便去西商区,找到倪公府,示出此信物自会有人接应。”

    曹梦忠将一块紫牌塞进唐云衣服里,转首对范宽儿道:“小宽,你随我出去,记着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一个侍从小太监。”

    范宽儿听到曹梦忠竟是这般安排,口中急道:“怎么可以丢下我家少爷一人呢,他还有伤在身”

    “若不如此,我们都会死!”曹梦忠抹了抹额角冷汗,低喝道。

    “范宽儿,你用管我,我撑得住,快随曹公公去吧。”唐云听到曹梦忠的话心中一阵轻松,禁军卫要的是自己,若自己离开,大家便会安全了。唐云对着范宽儿黯然一笑,跌跌撞撞穿过西堂后门向后院行去。

    “二少爷”范宽儿心酸不已,眼睁睁地看着唐云消失在自己眼前。

    而此时正堂中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只听“踏踏”之声不断涌进堂来。

    季和坐在常定军身旁沉声道:“敢问常大夫今夜所医治的那位病人现在何处?”

    常定军听得心中一震,正想蒙混不知,却见西堂竹帘“唰”的被撩起,从堂中走出两人。

    “原来是季校尉呐,我说呢,济世堂怎么会这般热闹。”范宽儿搀扶着曹梦忠从帘后走了出来,曹梦忠面色如常,走到季和对面的靠椅上坐了下来。

    “是曹时奉,您受伤了?原来常大夫衣袖上的血迹是您的啊。”季校尉佯作吃惊道,双目却是紧紧盯着范宽儿。

    “咱就是你口中的那位病人,方才这雨下了好几个时辰,我便在西堂小憩了片刻,不想却被你们这帮武人搅了咱的发财梦。”曹梦忠若无其事道,接过小木耳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心中暗道,“这季和心思缜密,却是可怕的紧。”

    “曹公公受了刀伤,可要忌饮三日啊,不可再喝了。”常定军与曹梦忠一唱一和,瞧得季和真假难辨。

    “瞧咱这记性,刚刚常大夫还提醒过,又忘了。”曹梦忠恍然叹道,拍了拍圆圆的额头。

    “您想发财还不容易啊,还用做梦,呵呵,敢问您这刀伤是怎么弄的,是哪个不懂事的家伙,老子去提点提点他。”

    虽然这曹梦忠与季和都是正七品,但这内侍总管却是权柄极大,此人护短是出了名的,所以一般军卫遇到太监都是极客气的,谁让人家后台硬,而自己的上司却是个软柿子。

    “这刀伤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曹梦忠心思飞转,笑道,“与咱同一天执勤的张殿卫,一手缠刀绝活耍起来煞是好看,于是我就求张殿卫教了我几招,今日下午我一个人在后院正耍的欢,谁料刀刃竟缠到自己身上,顿时血流不止,这不就到了常大夫这里。”

    “缠刀?莫不是那张维方。”季和略想了想道。

    “哈哈,你也知道缠刀张维方,我看今年的龙牙校尉非他莫属了。”曹梦忠表情夸张,心中却想着怎么脱困。

    “那是啊,缠刀张维方军中谁人不知。”季和违心应道,双眼闪过一丝阴影。

    “那就聊到这里吧,病也看了,常大夫也累了一夜了,也该让神医休息休息了,季校尉,你看?”曹梦忠心中暗肘,“此人处事圆滑,定不会硬来吧。”

    果然,只见季和起身向曹梦忠让了让,便传呼军卫收兵解散。

    曹梦忠向常定军道了别,便随季和向堂外走去。

    待木耳关上大门,季和笑道:“曹时奉,我这里有马,要不借你两匹。”

    “那敢情好,小安子不会骑马,就借一匹吧,到了宫里,我派人给您送回去。”曹梦忠圆圆的脑袋晃来晃去,却是瞧得众军卫不禁莞尔。

    “得得”“得得”军马脚力强劲,旋踵之间便已远去。

    “你们两个盯着这个太监。”看着远去的军马,季和面色忽的阴沉下来,对左右道。

    “是”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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