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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荐河山-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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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得善终吗?叔父!大哥以死明志,莫教他志,怠于后人之手?”

    顾琰低垂着头,哽咽道:“莫非是他死不瞑目,怪我袖手旁观,所以才来找我劝诫。”

    顾登恒捂着胸口,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他是被朕逼死的,与你何干?”

    “不是,不是的叔父……纵横计不就,慷慨志犹存。”顾琰说,“我当时虽年幼,可也知道大哥为人。若是他心中有愧,定不会以死逃避。正是因为区区之心,决绝毅然,方敢赴死。”

    顾登恒去扶他起来。

    顾琰抓着他的手臂道:“叔父。当时大秦虽内忧外患,依旧险度难关。如今欣欣向荣,谋臣如雨,却贪图安乐,不敢作为了吗。我死后有何颜面,去向大哥解释?”

    叔侄二人一时悲怆,竟抱头痛哭。

    顾登恒深感疲惫,他顿了会儿,缓过气来。同顾琰一起起身。

    “好吧,你替朕拟旨,革去顾泽列转运使一职,贬至扬州。责命叶书良补替杜氏别驾一职,赶往赴任,不可懈怠。命户部随御史台严查杜氏贪污一案,以振朝纲。”

    顾琰:“是。”

    他走到桌案后面,活动手指,提起毛笔。

    顾登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宣起居郎,宣吏部尚书觐见。”

    “是。”

    顾登恒都忘了自己当年是多么雷厉风行的人物。说一不二,脾气火爆,不容置疑。

    如今,竟被顾泽列拿着走。

    ……他真觉得是自己老了。

    朝廷的天变了。

    顾泽列呆在家中思过,原本以为此事已了,已算被处罚,会就这样揭过。结果一道旨意下来,王府上下,乃至满朝官员,全被震住。

    收回转运使之责,又被贬至扬州。顾登恒近来身体已经不佳,此举是否意味着他前途已定?

    要是派去北方戍守也好,北面的兵权等同于是给他了,可去了南面,又没指定接手的官职,他能怎么办?

    顾泽列大为慌张。可顾登恒如此前拒见百官一样,如今也拒见他等。心意已决,不容他求情。

    顾泽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打压一个失势之人,怎么会闹到今日这地步?

    何况这都没查,直接罚他,凭什么?!

    “是谁!谁去见了父亲!老二?还是老四?”

    顾泽列声嘶力竭地质问。

    北狂报出了一个名字。

    “是他?我就知道是他!”顾泽列恍悟,随后痛恨甩袖:“他这病秧子不去早死,偏偏留口气吊着惹人心烦。没见过这样的催命鬼。我当他真不问世事,分明是狼子野心。蛰伏多年,见我失势便落井下石!父亲昏头涨脑被他唬骗,绝对不可!”

    北狂并不出声。

    “顾琰!你这贼子!”顾泽列砸了会儿东西发泄。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大局:“父亲召集六部大臣,商讨要事,已有数日之久,偏偏将我排除在外。他想做什么?当真如此狠绝?除了我,他还有谁能用?他疯了吗?不,他只是吓唬我的吧?”

    北狂见他开始无意义的自我安慰,眼神中难掩失望。提醒说:“您的幕僚,今日已有几位请辞,收拾东西离开了。”

    “就是他们,还想走?要不是他们瞎出主意,让我威慑王声远等人,掌手运河不可退步,我怎会朝杜氏下手?啊?看看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当日说得字字果决,结果全是错的!错的!”顾泽列大怒道,“我要这群幕僚又有何用?”

    北狂:“殿下,此言尚早。扬州乃富庶之地,且恰巧在转运之州。陛下贬您去扬州,或许只是心生怨怼,想给您一个警戒教训而已。”

    “本王知道!本王知道。”顾泽列深深吸气,低声重复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能回来。不能叫他们看我笑话。”

    他抓着北狂的手,吩咐道:“顾琰。你去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御史公。”

    顾琰指着一处道,“坐。”

    御史大夫并未入座,抱掌请示道:“顾侍郎,请您给臣一个准话。”

    “我也有事想同您说。”顾琰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说道:“方拭非随你御史台,去扬州查账。回来之后,入你御史台三司之台院。莫再沾手河道事宜。”

    御史大夫皱眉:“为何?”

    顾琰:“水涂漕运,陛下已命我全权掌管。我会与王尚书共商此事。然国库中银两不足,我等已有对策,不便外人知晓。”御史大夫迟疑不定:“顾侍郎是觉得方拭非不可信?”

    “非也。我二人的打算,与户部并无太大干连。”顾琰说,“此次方拭非莽撞行事,叫王尚书心生不满。他与三殿下不合,待此事事了,继续留在户部,恐叫人猜忌。何况他的性格,的确不适合户部。不如跟随侍御史在台院历练,受理冤讼。也望御史公多加照拂。”

    御史大夫并不言语。

    他又问及顾泽列的事,与顾登恒的意思。顾琰只委婉推脱,并不直面回答。

    “陛下自有深意,为人臣子,不敢猜测。”

    御史大夫几次确认,顾琰都不给答案,他便放弃了。在顾琰咳嗽示意之后,便告辞离开。

    出到大门,正好看方拭非跳着进来。出言喊道:“方主事。”

    方拭非纠正道:“方郎中。”

    御史公:“方郎中。”

    方拭非尊敬问:“何事指教?”

    御史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她,就随便喊喊。只是经由几次事件,对她全无好感,说道:“我不知你意欲为何,但望你自重。”

    方拭非礼貌抱拳道:“多谢赐言,谨记在心。”

    御史公不悦离开。

    方拭非继续往里走,进了顾琰屋,跟他问好。

    “坐这里。”顾琰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那里暖和。然后自己坐了一头,说:“你跟正则一起去扬州。查完杜氏案子之后,尽快回来。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不出结果,你也给我回来。”

    方拭非问:“我能查什么?”

    “随你怎么查。”

    “什么都能查?”

    “只要你能查得到。该罚的,陛下已经罚了,无外乎就是多罚几个。具体措词,正则会帮忙处理。”顾琰说,“你要是能把扬州那一带人都给我切了,算你有功。”

    第99章

    方拭非听他这样想; 心里琢磨了一遍。

    扬州在漕运之中至关重要; 原先那些人多半是听从顾泽列的命令行事; 将他们切了; 户部是要好动作一点,但可能要惹要陛下不快的。

    毕竟顾登恒将顾泽列贬至扬州; 他自己的地盘; 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为了安定人心。方拭非要是过去一通搅和,岂非太不识眼色?有那么点赶尽杀绝的意思。

    啊……不过,反正方拭非如今已经狠狠得罪顾泽列了; 也不在乎多个一条。

    顾琰掀开被子一角,勾勾手指,示意方拭非缩进来。

    方拭非问:“运河开吗?”

    顾琰看着她,笑着点头道:“开的。”

    方拭非:“那漕运?”

    “同旧时一样。可请民间商船代为运输,同盐运相合。水路道涂之利,归于度支来管。”顾琰说,“只是运河长期不对商船公开,民间船业日渐萧条; 这商船该如何管控,如何引进,如何定价; 我已向陛下请命,由我负责。”

    “这要怎么管?劳心劳力,叶郎中又要调离户部; 谁能帮你?”方拭非摇头说,“这种坏事,推给李侍郎做就好了。”

    “我自己来。”顾琰笑道,“小心李侍郎打你。”

    方拭非也笑:“诶,他不会,他虽然笨了点,可要做事的时候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

    “此事我自有考虑。李侍郎做事循规蹈矩,畏首畏尾,琐碎零散之事交给他做还算好,此等大事,怎能交托?”顾琰说,“运河多年不曾公开,各路船只如今皆为朝廷指派。若无人坐镇,只怕他们要翻上天了,可不需要一个人看着?既然要改,那自然要大刀阔斧,一步到位。”

    方拭非:“我自然知道,所以才说……”

    顾琰:“怎么?你觉得我命不久矣,担不了你这大任?”

    方拭非:“……”

    顾琰说:“度支郎中一职,往后不用你去。我会请陛下请示,让他在户部再调一人。”

    方拭非急道:“为何?!”

    “你去扬州,亲自替杜氏洗冤。”顾琰说,“难道你要错过这个机会?扬州那边官官相护,节度使已有偏见,普通官员去,你放心吗?正则初次外调,还是这等虎狼之地,身边没个能说话的人,你放心吗?错了这次机会,我可不会再给你求第二次。还是说,这度支郎中一职,要空闲着等你几个月?那么多事情,谁来做?”

    方拭非纠结道:“那等我回来以后……”

    “等你回来再说,我会替你安排妥当。”顾琰挑眉,“怎么,你怕我害你吗?”

    方拭非一头冷汗。

    “你干嘛吓我。”

    顾琰笑道:“我看你常年不怕人的。”

    方拭非叫苦道:“我这还是怕的。”

    朝廷官职不可能连续调动的,何况还是户部这样至关重要的实权职位。

    先前因为方拭非的缘故,已经风波了一次,要是再换人做个三个月,然后再换下来,先不说陛下会不会同意,单吏部官员可能就要举刀来杀人了。

    顾琰没说是替任,多半她这郎中是告吹。

    “看你这小模样还挺委屈的?”顾琰说,“走开,别在这里惹我心烦。”

    方拭非:“……”

    这位叔你有问题没有?!

    扬州一事耽误不得,方拭非回到家就开始整理行囊。

    她想着是不是要去跟杜修远说一声,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他在狱中,久未审讯,应该是能听到消息的。

    林行远看她收拾行礼,就坐在一旁哀叹道:“我来了这儿以后,别的没怎么做。光顾着给你奔波,为你花钱,听你胡扯,看你闯祸。”

    方拭非乐道:“听着还挺押韵?”

    林行远真诚呼吁:“方拭非,讲点良心吧。”

    方拭非笑说:“那到你落难,我不也是会陪你的嘛?”

    “我就不会有那么一天!”林行远跳起来道,“我有自知之明!”

    方拭非把手里东西一扔:“你做什么站这个高?你以为我跳不起来吗?”

    林行远不屑勾勾手指。

    隔壁小孩儿趴在墙头,听着里面打架一样的动静,陷入沉思。

    他娘说得不对。

    为什么傻子也能买得起这样的大房子?

    顾琰叫来叶书良,二人闭门商谈许久。

    中午,叶书良留在顾琰府里用饭。

    顾琰的膳食基本都是些素菜,再则就是参汤一类的补药,可连补药也得配得寡淡一点。

    他吃多了,自己闻着都恶心难受,趁着叶书良在,让庖厨做了几道正常的小菜端上来,以招待客人。

    顾琰自己是不能吃了,于是不停劝叶书良不要客气。

    叶书良已经停筷了,默默看着他夹。

    叶书良出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自己建一座船厂?”

    顾琰点头:“普通的商船入河,尤其是寻常商户的船厂,难免会受朝廷暗地里打压欺负。他们的船厂近两年来已经经营艰难,余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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