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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第9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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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十七年,吴三桂称帝衡州,求王夫之的劝进表,但王夫之对吴三桂自我称帝,十分愤怒和鄙夷,断然拒绝。
  康熙三十一年,王夫之卒于湘西草堂,以遗民自居,终身没有剃发。
  ……
  朱慈烺对王夫之印象最为深刻的并不是他的风骨,而是他的学识,王夫之是明末清初当之无愧的一代思想家,除了哲学心学那一套,其最大的贡献,就是提出了“经世致用”和“均天下”这两个理论。
  经世致用就是这一次殿试改为农政和数学的原因。
  均天下,而不是君天下,王夫之的思想,离近现代的认识,已经是很接近了。
  张煌言和王夫之,一人军事,一人思想,都在明末清初的历史里,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朱慈烺穿越而来,岂能不记得他们?
  而在这之前,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三人在南京创立了三文日报,就科举改制,增加农政和数学之事,和江南士子辩驳,一时成为风潮,到今日,他们的辩驳虽然已经结束,但三文日报却并没有停止,在南京礼部尚书钱谦益的捐助、题写报名、为名誉主编的情况下,三文日报继续发行,对天下人都关心的事务,比如辽东建虏,陕西流贼,新君政策,国家财税困局,都有讨论和针砭,至于作者,因为用的是笔名,所以没有人知道背后的真人到底是谁?
  有人说,钱谦益也亲自下场,写了好几篇,但没有人能证实。
  因为《三文日报》所写,都是大家关心,且非常敏感的话题,江南士子都趋之若鹜,每日《三文日报》一到街头,立刻就会被一抢而空,甚至有外地士子,不惜乘坐马车几百里赶到南京,为的就是买上一份《三文日报》。
  私下里更听说,南京官员每日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令家人到街上去买《三文日报》——日报虽然不是官办,但礼部尚书钱谦益敢出资捐助,并且挂名做主编,隐隐然是得到了隆武帝的默许,如果没有,以钱谦益的胆子,肯定是不敢这么做的。
  而《三文日报》讨论的,很多都是民间不应该参与的敏感话题,但不论锦衣卫还是应天府衙,都无动于衷,所以人们合理猜测,《三文日报》怕是奉了隆武帝的旨意而成立的,只是为什么不成立在北京,却成立在南京,就是人们想不透的了。
  但不管怎样,《三文日报》既然有皇帝的意思在里面,官员们当然要买来阅读,以从中知晓、并且揣摩皇帝的心思。
  黄宗羲和顾炎武今年没有来参加新朝第一次的会试。一来《三文日报》太过繁忙,二来,他们不是举人,包括在天津水师担任赞画的侯方域,暂时都还没有资格参加。
  ……
  “陛下。”
  朱慈烺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王之心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殿外广场上的学子们,已经开始交卷了。
  “好。”
  朱慈烺露出微笑,心想,华夏王朝第一批有近现代科学基础的人才,终于是要出来了。
  农政和数学是一起考的,因此,每一个学子都是两份考题,答完之后,交到收卷官员面前,随即封住名姓,以暗卷的形势,交给阅卷官,开始阅卷打分。
  此次恩科,主考官是内阁范景文,次考为户部侍郎堵胤锡。阅卷官则是从翰林院中挑出,一共十人。
  不同于文章的甲乙,不同的考官有不同的认知,没有标准的答案,农政和数学的考试,却已经是提前将标准答案印好了,阅卷官只要照着答案,评判对错就可以了。因此,速度相当快。
  三百人,六百多份考题,很快就阅卷批写完毕。
  两科试卷的前十名,按照分数高低,送到隆武帝的御案之上。
  此时还是暗卷,朱慈烺也不能知道,排名第一的试卷,究竟是哪一个学子所答?
  拿起两科第一名的试卷,朱慈烺简单翻看了一下,古人的字就是舒服,看起来充满美感,试卷更是整洁,虽然是毛笔答题,但试卷之上,却一滴墨水也没有溅上。
  排名第一的两份试卷,都是满分。
  看完之后,朱慈烺满意的点头,然后拿起朱笔,在两科排名前三的试卷上,分别写下一二三……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状元探花
  文华殿。
  于海接了御批的卷子,双手捧着,交给范景文和堵胤锡。
  随后则是解封名姓,两个考官,一人负责大声念出考生的名字和分数,令一人负责核查,而殿中早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类似于屏风的四连板,板上贴着榜纸,每念出一个名字和分数,站在榜前的官员立刻就会将其书写在榜纸上。
  两科分数加在一起,第一名者,即为隆武新朝的第一位状元。
  “王夫之。”
  “傅以渐。”
  “张煌言。”
  一些熟悉的名字,朱慈烺都听到了。
  ……
  大殿之外,学子们正在翘首等待。
  而过往不同,过去殿试结束,学子们都得回去等待,谁为状元,谁为榜眼,还得皇帝斟酌、考虑一番,但今日不用。隆武帝特旨,学子们不必离去,在殿前等待结果即可。
  今日上午开试,不到中午结束,现在念榜的时间,恰恰就是中午,春日的阳光正是明媚,照在学子的头上,洋洋洒洒,这中间,内监抬来大铁壶,备下小茶碗,学子们但是渴了,可以自己取用,另外还有馒头可充饥,但此种时刻,张榜在即,谁也不觉得饿,学子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侧耳静听殿中的动静,但是听到谁的名字,谁多少分,立刻会掀起一阵小小地骚动。
  终于,念分结束了。
  随即,几个锦衣卫将屏风榜从殿中抬出,摆在了殿前,任由学子们查看。
  学子们立刻就围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个看向的就是头甲头名的位置,也就是今次的状元。
  湖广王夫之!
  第二名,也就是榜眼。
  山东傅以渐。
  虽然增加了农政和数学,但天资这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即便临时学习,也能胜过很多人。因此,傅以渐还是高中,只不过从状元变成了榜眼。
  第三名,南直隶张煌言。
  ……
  殿中。
  朱慈烺静静而坐,殿试的成绩出来之后,他十分惊喜,前世里,十五年乡试,湖广第五名,但因为甲申之变,没有能上京参加会试的王夫之,却成了隆武新朝第一个状元,实在令他有点想不到,由此可知,王夫之不但是经世致用的倡议者,也是实践者,就农政和数学来说,他都有相当理解。
  更想不到的是,张煌言居然也能中探花。
  看来,殿试改制,确实是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和排名。
  除此,明末清初的一些明人,两科平均成绩,基本都在七十分以上,虽然第一次举行数学和农政考试,试题比较简单,但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说明明末清初虽然空谈之风甚盛,但实际的人才还是有的。
  现在朱慈烺思谋的是,这批人才,如何能够尽快的使用?而如张煌言王夫之,如何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能发挥他们长才的位置?
  ……
  殿前。
  屏风榜之前,见到张榜成绩的学子们或高兴,或失落,十年寒窗,一朝及第,都现于今日了。
  其中,状元王夫之、榜眼傅以渐和探花张煌言都被人恭贺。
  头甲三人,二甲五十七人,三甲一百二十九人。
  “肃静!”
  两位考官,内阁范景文和户部堵胤锡一前一后走出大殿,在殿外站住了,范景文环视下面的学子,缓缓道:“殿试结束,尔等进殿谢恩吧。”
  于是,在范景文和堵胤锡的带领下,以状元榜眼探花为首,二甲五十七人在后,三甲一百二十九人跟随,学子们都排列成行,鱼贯而入,向隆武帝谢恩。
  ……
  御座之上,朱慈烺静静的看着入殿的学子,待他们跪拜山呼之后,他微微点头,随后众人起身,王之心念出状元王夫之、榜眼傅以渐和探花张煌言的名字,令他们三人近前三步。
  于是三人前走三步,再次向御座上的隆武帝行礼。
  朱慈烺对傅以渐只是简单一看——傅以渐参加满清入关的第一次科举,并为状元,想来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硬骨头,而在科举之外,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大才,这样的人,正常使用即可,不值得太关注。
  朱慈烺目光全部落在状元王夫之和探花张煌言的身上。
  王夫之今年二十六,张煌言二十四岁,都正是人生向上的起始阶段,而两人长的也都是眼神赤诚,一表人才,尤其张煌言,端的是一个江南才子的胚子。
  正是,惭将赤手分三席,敢为丹心借一枝,
  只看容貌,就不负他们两人在后世的名声。
  隆武帝微笑点头,令三人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御台的最边缘,望着殿中所有的新科进士,面色严肃的说道:“今日是朕继位以来,第一次殿试,本次不同以往,朕不以八股出题,也没有问军政,而是以农政和数学为题,你们今日都考过了,难与不难,孰优孰劣,你们心中自知。”
  踱了几步,朱慈烺继续道:“自朕识字开始,朕的老师就在教授朕为君之道,做太子时,朕亲眼见到先帝为国事操劳,宵衣旰食,但国事却没有太大的起色……”
  如果是过去,听到新皇说先帝治国没有起色,殿中群臣一定会微微挑眉,但今日,他们一个个却都是脸色平静,不唯先帝治国,却有不逮,也不唯隆武帝还是太子之时,就力挽狂澜,连续取得内外的胜利,更因为,隆武帝时常就有一些检讨,他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并非先帝不努力,也并非群臣不尽责,实乃是大明病了,而且不是小病,是大病!”
  “那么,病从何来呢?”
  说到此,朱慈烺停住了。
  殿中雅雀无声,无人敢回答。
  “人吃五谷杂粮,都会有病,而一个王朝,每到两百年之后,也都会疲病缠身,如果应对不当,一朝覆灭,也不是不可能,强汉盛唐,当年是何等的辉煌?但最终都没有逃过这个命运,究其原因,就是国家创立之初,君王和臣子都是奋力进去和开拓,学习先进知识,创造盛世,但到了中后期,一个个就开始安于现状,只知享乐,即便国家已经有了疾病,却不敢大刀阔斧的医治,一拖再拖,最终走入了历史的废墟!”
  “简单讲,王朝之病,就是不思改进,固守成见,这样的朝,不亡也难!”
  “我大明洪武皇帝开国,到现在已经享过两百七十余年,算日子,也已经是到了疲病的时间了……。”
  听到此,殿中群臣的脸色终于是微微一变。
  皇帝说朝廷病了,而且隐隐暗喻,大明要重蹈强汉和盛唐的覆辙,他们如何能不变色?
  而新科进士们一个个更是惊恐,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当今皇帝,说话竟然如此直接。
  “那么病在哪呢,一言以蔽之,就是财税,就是银子!”
  隆武帝清朗的声音,继续在殿中回荡。
  “王朝末期,土地兼并严重,国家财税减少,库中无钱无粮,一旦天灾人祸,国家无力赈济,流民就会揭竿而起,王朝就会灭亡。”
  “那如何改财税之病呢?”
  “朕以为,要改财税,先的改选人。”
  “圣人云,君子之为学,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如果不能救世,就算你学富五车,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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