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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第10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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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势猛烈,是几十年来少有的。
内阁军机处大臣都是人精,不用想他们就能明白,鄂尔多斯蒙古这般的反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要配合建虏多尔衮对张家口的攻击,看起来,多尔衮在出征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鄂尔多斯蒙古,令他们攻击延绥、宁夏、甘肃(三边)了,以后但是有事,鄂尔多斯蒙古说不得还会策应建虏人,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鄂尔多斯蒙古是非拔除不可的,最起码也得将他们打痛打疼,如此才能有抽调秦兵离开三边的机会。
而就在三边战事爆发的前几天,孙传庭明年的预算书送到了京师,户部官员一看,发现孙传庭来年所请的军费非但没有少,反而比今年还多了十万两,消息传出,群臣顿时哗然——李自成张献忠都灭了,你孙白谷还要那么多的军费干什么?
这些日子里,朝臣言官们对孙传庭非议不断,纷纷要求驳回孙传庭的预算书,甚至有人弹劾孙传庭拥兵自重。
事情重大,内阁不敢轻易决断,于是蒋德璟急急令人将孙传庭的预算书和一些重要的奏疏,送到张家口乌克尓河前线,请陛下决断。
“陛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寅吃卯粮终究不是一个办法,在朝廷岁入紧张,亏空巨大的情况下,臣以为,陕西的军费该收一收了,西北只是癣疥之疾,辽东才是心腹之患,朝廷的钱粮,应优先用到辽东,孙白谷的兵,要不调到辽东,要不进行裁减,舍此,没有他法啊。”
在御车里时,蒋德璟语重心长的谏言。
朱慈烺知道他的意思,更知道朝臣们对孙传庭的不满,但裁撤秦兵却是他不愿意的。
“阁老的意思,朕明白。但西北的虏患也不可不平……这样吧,明年孙传庭多请的十万两银子,全部从内廷库拿,内阁和户部,按去年的军费审核就可以了。”朱慈烺道。
“陛下……”
朱慈烺摆手:“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
蒋德璟却依然拱手,表情凝重:“臣必须得说。恕臣之言,陛下欲收复河套之心,臣已经明了,然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河套之战一旦开始,非一日所能结束,一旦陷入鏖战,僵局难解,朝廷于辽东之外,又多了一个创口,到时,一个辽东,一个西北,东西两头牵制,朝廷怕就更是难为了啊。”
“再者,河套塞外之地,就算取了,于大明又有何益呢?”
朱慈烺深深望着蒋德璟:“阁老所虑是持重之言,然要想平定辽东,非一年两年所能成功,需得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不瞒阁老,但是能成功,朕不惜以十年为等待!而要保证辽东的胜利,除了兵马粮草之外,还需要修建大量道路,准备大量的骡马,以保障后勤,虽然张家口安宁,土默特归顺,我大明已经能获取到相当数量的战马,但朕以为,这还远远不够。”
“自我大明开国以来,河套之患就一直没有平息,为此,我大明不得不设置了三边,每年耗费粮饷无数,世宗皇帝时,曾铣请复河套,可惜为奸臣所害,现在孙传庭在陕西练兵六万,其兵马和统帅之能,都可与曾铣相当,更有土默特人的相助,因此朕以为,这可能是上天赐给我大明又一次收复河套的良机,一旦调走孙传庭,或者是秦兵,良机就有可能会错失。”
“一旦收复河套,不但能获得大量战马,可以支援辽东,更能解除三边之患,移民屯边,解决陕西河南等地的流民之苦,如此我大明就可以将全部的兵力和财力,都投入到辽东。”
“至于收复河套可能会陷入僵局,这一点,朕不是没有想过,因此朕已经决定,召孙传庭入京述职,当面和他详谈,如果他心中没有把握,或者他的计划不能为军机处所通过,收复河套之事,就暂时放下,秦兵裁减一半,剩余一半,择机调往辽东,阁老以为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但陛下依然不肯放弃收复河套的念头,蒋德璟心知无法再劝,只能忧虑的点头:“陛下圣明。”
……
在御车里,朱慈烺和蒋德璟能开诚布公的恳谈,但到了乾清殿,面对座下的群臣,他却不能轻易吐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了——虽然在场的除了左都御史,右都御史这两个言官头子,言官主力根本不在现场,只有六部堂官和一些重要朝臣,但他们对孙传庭的不满和攻讦,依然很强烈。
朱慈烺一直默默,不轻易显示自己的态度,直到朝议结束,他才令王之心宣读诏令,令孙传庭在击退鄂尔多斯蒙古之后,立刻回京面圣。
而陕西军费之事,内阁和户部暂时略过不议,待孙传庭回京之后,再视具体情况而定。
对于隆武帝的决定,群臣虽然不满意,但可勉强接受,最起码,朝廷没有直接同意孙传庭的预算书,这一大笔的银子,能省还是不能省,他们还有努力的空间,当然了,如首辅蒋德璟等聪明人却是明白,除非是有意外,否则这一大笔的军费,终究还是省不了的……
陕西军费暂时略过,明年的总预算也就没有大的阻碍,可以完成通过了。
今年和去年相比,岁入增加了一百多万两,其中,只盐税一项就增加了一百万两——朱慈烺为太子时,在他的立主之下,盐税就已经开始推行改革,等到他继位之后,对于盐税更是大刀阔斧,到今年,盐税改制已经在全国全面推开,清点、冻结盐引,废除人头盐税,全部改以出厂税,推广新法制盐,废除盐商盐号的世袭,改以官行专卖,稳定盐市,严打私盐……多管齐下之后,全国盐价持续降低的同时,朝廷的盐税却是在稳步增加。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李定国出京
当然了,并非是一帆顺利,虽然隆武帝发下改制诏书,态度明确,前年更是亲下扬州,端了盐商的老巢,严厉敲打了和盐商有所勾连的南京勋贵和地方豪强,但盐业的利润太大了,很多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放手,他们明着不敢反抗,暗地里却一直在使绊。
已经被任命为户部侍郎,加佥都御史、专职处理盐政的左懋第铁面无私,不逊人情,手持尚方宝剑和王命旗牌,在锦衣卫的配合下,在两淮和江南大力清扫,将所有敢于抗命或者是负隅顽抗者全部拿下,家产抄没,一时震撼了江南,也令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再不敢抗拒朝廷的盐政改革。
因为左懋第手段激烈,不近人情,渐渐得了两个绰号,那就是左阎王、懋抄家。
为了攻讦左懋第,盐商和被抄家者编织了很多的流言,对左懋第进行中伤,说左懋第贪污、妄杀、擅权、激发民变,乃是从古至今第一大恶人和酷吏,不惩治左懋第,大明国将不国……
对左阎王的弹劾奏疏,如雪片般的往京师飞,但都被隆武帝驳回,对于言辞激烈,血口喷人者,隆武帝更是严厉驳斥,甚至将其中几人革职下狱。
“朕不是聋子,瞎子,左懋第在两淮做了什么事,朕都知道的清楚!”
“左懋第是奉了朕的旨意,到两淮整饬盐务,改革盐政的。惩办贪官,抄家罚没,也是朕的意思,你们这些捕风捉影,指桑卖槐的人,明着是在攻讦左懋第,实则是在攻讦朕,朕不会容忍,大明朝廷也不会养你们这些没有家国、只有私利和党争的败类!全部罢官,该下狱的下狱,该回乡的回乡,以后再有血口喷人,无端指责,阻挠国家大政者,一律严查!”
时至今日,左懋第依然还留在扬州,处理未尽的事宜,算时间和朱慈烺自己掌握的进度,大约到明年夏天,大明盐政就可以迈入正轨,左懋第也就可以归来了。
除了盐税,今年的田赋也比去年多了五万两银子,除了灾情缓和,严厉打击逮赋者的原因之外,和内阁发出命令,要求各地官府准备清查田亩,重新丈量土地,也有一定的关系。
每朝每代,每隔一段时间,朝廷都会重新清查田亩,以防止有人私藏土地,逃避赋税,同时的也是预防土地兼并,为朝廷的财税之策做参考。
大明上一次大规模清查田亩还是张居正为首辅之时,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时空变幻,尤其是这十几年来,流贼四起,内外战事不断,很多田地荒芜,很多地主全家皆没,也有很多人趁机吞占他人的土地,黄册已经不准确,因此继位之后,隆武帝就令内阁和户部,准备重新清查全国的土地和人口。
——对他这个穿越者来说,大明人口多少是一个迷,有人说六千万,有人说八千万,有人说一亿,即便内阁辅臣们也不能给他一个准确的数字,既然做了皇帝,当了大明的当家人,家里的根根底底,肯定是必须了解的,而人口和土地是最最基本的两项,是他首先要了解和确定的。
但清查田亩不是一件小事,不但需要相当的人力,也需要大量的钱粮和各地官员的严厉监督,张居正时,两年准备,两年清查,前后将近四年,才完成了黄册的再造,
今年是隆武元年,朝廷尚没有力量在全国范围内清查田亩,因此只选了河南和江西两地为试点。在严令两地巡抚严格执行之外,朝廷也派了御史到两地监督。
河南久经战乱,人口大量消失,江西却一直太平,两地一南一北,极具代表性。
听闻朝廷要重新丈量土地,而且一旦查出隐匿,要加倍罚款,这两省的地主都不敢再隐匿,今年秋收后,他们自动自觉缴纳了应缴的田赋。其他各省虽然还没有清查,但消息灵通的士绅也都听到了风声,田赋的缴纳都自觉了很多,两种因素加在一起,推高了今年田赋的岁入。
照内阁的规划,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清查全国田亩,完成黄册再造,到时田赋肯定还能再多一些。
当然了,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的大改革、大利益相比,这些从田间地头抠出来的田赋,实在是不值一提,但现阶段时机不成熟,隆武帝还不敢实行这一项一定会震动天下、士子鼎沸的大改革,因此田赋的增加对于国家总是一件好事。
盐税和田赋都增加,但另一个税种,被朱慈烺寄以厚望的市舶税,也就是海关税,增长的却不是太高。崇祯十四年,因为海禁的原因,一年的市舶税才四万两银子,而今年,隆武元年,大明朝廷正式开放海禁,准许民船出海,又开放了四个城市口岸,准许外国商船停靠和经商,同时鼓励中外通商,并令京惠商行为先行,扩大和外商的经贸,用大明的丝绸瓷器换取外商手中的白银以及大明国内急需的粮食铁器和一些先进技术。
据锦衣卫和市舶司回报,各国商船纷纷而来,海贸十分繁盛。
这种情况下,市舶税应该一飞冲天才对,但事实是,今年全年的市舶税,不过二十多万两,虽然比起过去的四万两,这已经是将近五倍的增加了,但朱慈烺依然不满意,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比起中外通商的海贸量,朝廷收到的市舶税,其实是欠收了。
原因何在呢?
不是市舶司的主事沈廷扬舞弊,也不是海关御史周尔淳怠惰,而是因为郑芝龙在中间搞鬼。
如果说,开放海禁,大明朝所有人都是受益者,但有一人是受害者的话,那一定就是郑芝龙。
过去,郑芝龙雄霸大明外海,以“买水”的名义收取保护费,每年入账都有几百万两之巨,但朝廷开放海禁,准许各国商船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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