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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学生-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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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德威顿时泄了气,叙功这种事有什么意思?
  十七岁的修撰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就算有功也不可能马上就升。
  如果说加一级俸禄,呵呵呵,就老朱家给的那点俸禄,加一级基本和加了个寂寞差不多。
  又听到书办继续答道:“朝廷准许秦修撰荫一子入国子监!”
  秦德威稍微满意,这个也算个奖赏了,后代起码有个保底出身了。
  但这个奖赏来的有点早,只能先摆着看了。
  想到这里,秦德威突然怀念起留在南京待产的顾娘子。
  算算日期,自己的第一个子女应该已经生出来了,报信的人大概在路上了。
  可惜自己未能亲眼得见,有点惆怅,要不要等天气凉快了,请个假回趟南京?
  看了看日头,感受了下逐渐升高的气温,秦德威掐指一算,今天不宜出门。
  便大手一挥,对书办说:“我明日再去衙署报道!”
  这书办就是跑腿传信的,哪有资格强迫状元公干什么,得了回话就走人了。
  又过一日,秦德威趁着大清早凉快就出了门,往长安左门外的翰林院过去。
  想当年最早的时候,翰林院的办公地点在宫里的文渊阁。
  没错,就是文华殿对面的文渊阁,这就是皇帝侍从官的特殊待遇。
  后来又从翰林院分出了内阁这么一个机构,跟翰林院一起挤着在文渊阁办公。
  再后来,大家都受不了。于是就在宫外六部旁边,给翰林院新修了一处衙署。
  于是翰林院就从宫里迁到了宫外,而文渊阁就就单独留给了内阁办公使用。
  秦德威带着随从,骑着马,不急不慌溜溜达达的就来到了翰林院。
  说起来秦德威还没正式报道过,中了状元并授官修撰后,就请假去了辽东。
  回来又要等待差事考察,就这么一直拖着了,反正都不着急。
  今天他就算是正式入职来的,但从登瀛门进去后,无论是前面正堂,还是左右两厅,都没什么人。
  秦德威好奇的继续往里面走,又过了穿堂,来到后院。
  却见树荫中有个古朴的大方亭子,亭内亭外的聚坐了十几人。
  有的喝茶,有的饮酒,正在谈诗论文,好不自在。
  秦德威走到亭子外面,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找找有没有认识的人。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叫道:“状元来了!一起来抽韵赋诗!”
  秦德威就回应说:“老师亭溪公说过,叫我进了翰林院后,须得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可轻易多说一句话,不能多行一步路。”
  然后又对旁边一个侍立的杂官问道:“阁下如何称呼?董学士来了否?”
  那杂官连忙自我介绍说:“下官姓林,在翰苑做一个孔目。”
  人群中又有人吩咐道:“林孔目!你且先去安置他,等董学士来了,再带他去见董学士!”
  于是林孔目就带着秦德威,去了后院东头的典簿厅,登记了一下。
  然后林孔目又拿了钥匙,又招呼了几个杂役,带着秦德威往前院走。
  翰林院里,大部分办公房间都在前院。正面五间堂,都是学士级别的公房。
  另外西边有读讲厅,东边有编检厅。顾名思义就知道,读讲厅就是侍读、侍讲的地方,编检厅就是编修、检讨的地方。
  林孔目带着秦德威穿过西边长廊,指着一处厅堂说:“这里就是状元厅。”
  同样只听名字就懂了,必定是翰林院内部专门为状元们提供的办公地方。
  秦德威自豪之感不禁油然而生,状元就是状元,处处都有特殊待遇,连办公地点都区别于其他翰林官。
  他就是很奇怪,为什么这状元厅门上挂着锁?
  林孔目开了锁,打开门,秦德威瞅了眼,只见里面尘土满地满桌的……
  几个杂役进去开始洒扫,顿时鸡飞狗跳尘土飞杨。
  这什么情况?秦德威站在外面难以理解。
  林孔目生怕秦德威误会被慢待,连忙解释说:“之前没人使用这里,所以就一直闲置着。
  而秦修撰你今天又到的早,还没有来得及打扫收拾。”
  秦德威更不理解了:“为什么没人使用?别的状元难道都如此高风亮节吗?”
  林孔目苦笑几声说:“因为之前没有状元在翰林院,而现在,秦修撰你是翰林院里唯一一个状元!”
  秦德威:“……”
  林孔目怕秦德威不信,就继续解释说:“上一个嘉靖十一年的状元,林大钦说母亲不适应京城气候,带着母亲回了广东奉养。”
  这个秦德威知道,这位林大钦是广东人,状元得自张孚敬、汪鋐的举荐,霍韬估计在背后也使了力气。
  然后估计是林状元羞于与张孚敬、汪鋐为伍,就回老家去了。
  林孔目还在说:“再上一个,嘉靖八年的状元罗洪先刚中了状元,就奏请告归,不出来做官了。”
  秦德威也能猜出,嘉靖八年正是议礼派开始全面当权的时候,这位罗状元心情估计与上面的林状元差不多,羞于与议礼派为伍。
  林孔目对掌故十分熟悉,继续对秦德威科普昔日情况:“再往前的状元姚涞,丁忧回家了,龚用卿被调往南京。
  而正德三年、六年、十二年、十五年的状元,吕柟、杨慎、杨维聪和舒芬因为大礼议左顺门那事情,都被贬外地了。
  正德九年的状元唐皋,在嘉靖五年病逝了。”
  秦德威都听麻了,嘉靖朝至今已经十四年,正德年号用了十六年,合起来有三十年了。
  所以说,近三十年来的十名状元,除了自己已经全灭了?这状元厅是不是有鬼?
  林孔目最后总结说:“所以这处状元厅,只有秦修撰你一个人使用了,在翰苑绝对是独一份的待遇。”
  秦德威恍恍惚惚,对林孔目问道:“再往前呢?”
  林孔目答道:“在往前就是弘治朝了,弘治十八年的状元是昆山顾老大人,就是当今的礼部大宗伯。
  但弘治十五年的状元康海,因为被指控亲近刘瑾,二十年前就罢官回乡了。”
  秦德威又回忆起了一些资料,原本历史上,今年的状元本该是韩应龙,结局是次年暴毙,几年后嘉靖二十年的状元沈坤被诬告下狱病死……
  六月盛夏里秦德威忽然打了冷颤,冥冥之中似乎有深深恶意。
  独霸一处厅堂当然很爽,可如此多事例告诉自己,当状元也不能飘啊。
  这几十年的状元简直有毒,原本历史一直到了嘉靖二十六年的李春芳才转了运。


第四百八十三章 都是为了你好!
  坐在空旷的状元厅里,秦德威还在恍惚。
  他忽然明白了,难怪向来不拘小节、毫无架子的张老师用空前严厉的态度,不惜提出约法三章逼着自己低调。
  从正德六年到现在,张老师已经在翰林院干了二十五年了。
  自己刚才听麻了的状元全灭之魔咒,对自己来说只是“历史”,但对张老师来说,却大都是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过的事情。
  所以张老师才会如此紧张,生怕自己也逃不出近三十年的状元魔咒。
  随着日头渐高,临近午时,在后院柯亭的翰林们也结束了聚会,三三两两走人。
  天气太热了,即便还有事务,大家也愿意回家去做。至少在家里能穿少点,甚至不穿。
  再说翰林也很少有特别紧要的公务,向来号称政务清简。
  大家绕过正堂,沿着西边走廊往外走时,忽然注意到,尘封的状元厅已经大门洞开了。
  透过同样洞开通风的窗户,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一个人,目测是全翰林院最靓的仔。
  众翰林不禁齐齐无语,此人大概是整个翰林院里,占地最广的人了?
  正堂虽然是五间格局,但那是好几个学士都用的,就算掌院学士也只能用其中一间。
  其他的编修检讨也好,侍读侍讲也好,大部分时候都是十来个甚至十几个共用一厅。
  而这个新来的秦德威,居然一人独占整整一座厅,简直令人发指!
  虽然这一人一厅代表不了资历、品级什么的,但还是羡慕啊!
  别人都要走了,张学士却逆流而上匆匆的来了。
  这次考试季过后,张学士以从五品侍讲学士原官,又加了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升到了正五品。
  在翰苑词臣系统里,正五品就是一道关键门槛,也是分水岭。
  毕竟名义上的掌院翰林学士也才正五品而已,另外说个笑话,单纯的内阁大学士品级也是正五品。
  本来张学士今天打算居家办公,不过又听书办通风报信说秦德威来报道了,他才匆匆赶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一人一厅的奇观,不知为什么,站在空旷的状元厅门口,张学士心情有点酸。
  两次辛苦搜卷才扒拉出来的险些失足少年,刚进翰林院就是这种待遇,真让当老师的心理不平衡。
  秦德威连忙起身迎接:“老师怎得来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学士找了张椅子坐下,“就是怕你什么都不懂,所以来跟你说说翰林院的事情和规矩。”
  秦德威送上水,做洗耳恭听状。
  又听张学士说:“这翰林院事务,主要是三大项。第一大项,就是备课、讲课、答疑。这个轮不到你,你也不要想着上来就参与。”
  给天子上课这种事情,乃是翰苑最核心的业务,秦德威这种小年轻新人肯定轮不着。
  张学士继续说:“第二大项,就是修史编书,有没有机会且不说,也轮不到你来主导。”
  修史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不改朝换代还真没机会干。就算是修实录,那首先也要死个皇帝啊。
  要是碰上大明仁宗那样在位半年多就驾崩的,一边修太宗实录,一边修仁宗实录,人人有份修完升官,简直是盛宴了。
  至于说编书工作,主要也是根据皇帝要求来的。
  举个例子,皇帝如果想研究炼丹技术,下个诏旨给翰林院,这就是一个项目了。
  然后翰林院就会组织人手,穷搜典籍,将炼丹有关的内容汇总整理成一本或者一套丛书。
  当然这前两大项工作,讲究的就是排资论辈,不是秦德威想干就能干的,其实张学士重点强调的还在后面。
  “第三大项,就是应制诗文和草拟诏书。你半年之内,不许高调出风头!”
  秦德威苦着脸说:“这也不让,那也不许,那叫我在翰林院干什么?”
  张老师答道:“什么也不干最好!今年就先成亲去,立业之前先成家,谁又能说你什么?”
  其实新人在翰林院,还有个任务是学习,主要是提高文学素养和知识广度,弥补长久以来钻研经义和八股文章的短板。
  但张学士不认为一代诗霸、满腹杂学的秦德威需要这种学习。
  秦德威长叹一声,指着周围说:“老师你强制我低调,我是非常理解的。奈何这一人一厅的排场,也不允许我低调啊!”
  张学士:“……”
  秦德威感觉自己说的完全没毛病,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老师攥着茶杯摆出了投掷的姿势。
  不过张学士还是很有修养的,最终只将茶杯重重的掼在桌上。
  秦德威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张老师下首,“我的事情都说完了,那么张老师您自己的事情,有没有想过?”
  张学士疑惑的说:“老夫这里有什么事情?”
  秦德威谆谆教诲说:“您现在也是正五品词臣了,关键是又回到了圣上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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