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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是个坑-第7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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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他对陶少章的认知,这家伙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就和邱万山似的,奔腰子就是一刀,奔自己人的腰子。

    百姓人群之中出现了骚乱,所有人都望向了南侧。

    人们主动让开了路,只有一个和尚,就一人,身披袈裟,形单影只,低首垂眉。

    来者正是大普寺方丈慧德大师,身材消瘦,慈眉善目,长眉雪白,垂至颧骨,少说也有七十上下了。

    人群如潮,如海,而这形单影只的慧德大师,如同分海的摩西一般,百姓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大路,不再喧闹,极为安静。

    单单是这出场方式,就令在场两人频频皱眉。

    一个是楚擎,皱眉,是因没想到这方丈慧德在百姓之中竟如此受敬佩。

    一个是黄老四,皱眉,是因为羡慕,他刚才带着孙安赶来的时候,还得禁卫摁着刀柄大喊着开路。

    方丈慧德径直来到了京兆府外,双目低垂,只是看着脚下的路,走的不疾不徐,手持佛珠,来到京兆府外的时候,守着拒马的衙役,没经过任何人吩咐,迅速搬开了拒马。

    进入了京兆府后,慧德这才抬起头,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可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老衲应楚居士之邀,辰时前来。”

    话音刚落,鼓声响起,正是辰时的鼓声,几乎可以说是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楚擎大步流星来到了慧德面前,正色施了一礼:“小子楚擎,见过慧德大师。”

    慧德面容苍老,已过古稀之年,慢慢的点了点头:“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慧德法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而不征得。”

    “我不奇怪大师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状告大普寺,我也不会问大师为什么没头没尾的说这么一番话。”

    抬手一指,指向了高台之处,楚擎继续说道:“还请大师上台与我木台,今日,小子楚擎与友人福三,状告恶人,在百姓面前,状告恶人。”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不问缘由,不问楚擎到底要做什么,慧德转身走向了木台,一副随遇而安,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楚擎丝毫不意外,扭头对福三点了点头。

    三哥快步来到鸣冤鼓旁,抽出鼓锤,用尽力气砸了上去。

    鼓声阵阵,江月生也入场了,身后皆是探马,探马押送囚车,三百五十架囚车,三百五十身穿囚衣之人,男女老少皆有。

    一声声“冤枉”,自囚犯口中喊出,百姓纷纷瞩目凝望。

    楚擎来到了翟修面前,歉意一笑:“今日审案、判案,在木台之上。”

    翟修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见到木台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操办便是。”

    翟修说完后,马睿也点了点头,陶少章更兴奋了。

    衙役开始将大堂内的桌椅板凳什么的搬到木台之上,鼓声依旧。

    当着君臣的面子,福三就在那擂鼓,一声快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显得毫无意义,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又不是不审,可他依旧在擂鼓。

    三张书案,成品字,旭日东升,靠东侧,马睿、翟修、陶少章三人上了木台,京兆府衙役立于木台台阶两侧。

    方丈慧德也站在木台之上,明明衙役搬了凳子上去,却席地而坐,坐在南侧一角,转动着念珠,微垂眼帘。

    足足擂了一炷香的时间,福三终于放下了鼓槌,快步走上了木台。

    马睿三人已经落座,百姓瞩目,神色各异。

    正对着的,是马睿,两侧是翟修与陶少章,今日的福三,穿的是一身极为破旧的甲胄,上面满是刀痕。

    甲胄作响,福三跪下了。

    跪在京兆府府尹、刑部尚书、大理寺少卿面前。

    这一跪,翟修倒是没什么表情,马睿与陶少章险些惊的站起来侧身躲过。

    翟修知道福三,但是不了解福三,可马睿和陶少章却知道,知道福三与楚擎的关系。

    外界一直传言,千骑营大统领楚擎的护院福三,八成是工部右侍郎楚文盛和某个没名没分的女子所生,要不然楚擎和福三也不可能好的和哥俩似的形影不离,但凡楚擎出现的地方,就肯定有福三,很多时候,福三就代表着楚擎。

    三哥这一跪,马睿和陶少章是真的吓着了,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着这么多人面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极为别扭。

    “草民福三,状告旬阳道,周家三十六人!”

    福三伸手入怀,一张状纸双手乘上。

    没等衙役走上来,马睿朗声道:“起身,送至本官面前。”

    福三站起身,低着头,高举着状纸走了上去,将状纸放在了书案上。

    马睿定睛一看,面露诧异:“这是…这是什么状纸?”

    “溧州牛村、八平寸、周村,共计二百九十一四名村民,手印,鲜血手印!”



    第1102章 是罪皆认

    

木台之下,京兆府大门处,只有一人坐那,天子黄老四。

    距离不远,百姓都竖着耳朵听无人吵闹,鲜血手印四个字,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黄老四的耳中。M。。coM

    血手印,很常见的套路,无论是马、翟、陶三人,还是台下的君臣们,对这种套路,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哪怕福三说这是二百多百姓的血手印。

    大昌朝开朝这么久,也有被地方官员逼的没活路的百姓跑京中告状,而百姓大多不识字,所以要摁下手印或是掌印,为了表明冤屈,用鲜血所摁,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常见,比如说某个县哪个村的百姓都急眼了,最后派遣代表去京中告御状,然后…到州府的时候基本上就被拦住了,拦的死死的,最后就死死的了,还告御状,火…不是,马车都上不去!

    除此之外,很多地方官员明争暗斗,也玩这一套,让自家人冒充百姓,再忽悠地方上真正的百姓摁血手印,实际上可能是鸡血或者鸭血之类的,最后跑到京中找六部九寺,再打点一番从而除掉官场上的对手。

    总之,福三拿出了这份血手印,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

    三哥表情依旧平静,如同早就料到了一般,楚擎也迈步上了台阶,站在了陶少章身后。

    他不是陪审,但是他可以站在任何地方,不合律法,可没人吱声,都装作看不到。

    到底是自己人,马睿虽然对这份血手印不以为意,还是朗声问道:“溧州牛、八平、周,三村二百九十一名村民,为何摁这血手印,可有冤情,与旬阳道周家,有何关系。”

    “二百九十一名村民,只为摁血手印,为摁而摁。”

    马睿愣住了,翟修一拍桌子:“胡言乱语,无冤情,为何要摁这血手印,何为为摁而摁。”

    翟修还是挺讲究的,言下之意,你光拿个血手印,也没状子,好歹口述一下这周家都干了什么,百姓又是为何要摁血手印吧。

    福三微微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默,半晌不吭声。

    这也就是福三吧,换了其他人,马睿早就开骂了,君臣和这么多百姓都瞅着呢,你搁这装你大爷深沉呢。

    “草民…不知该如何说。”

    福三睁开了眼睛,双眼通红,极为愤怒,除了愤怒,还有别的色彩。

    楚擎默默的叹了口气。

    马睿、翟修、陶少章,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了出来,福三不是在演戏,双眼之中,满是怒火,怒火与委屈,一种莫名的委屈交织在了一起,交织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少爷知晓周家欺民,最早,是命千骑营小旗王通通暗访旬阳道溧州,而溧州城南,紧挨牛、八平、周三村,不过二十余里,草民说,草民去,因为…”

    福三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草民从军时的袍泽,多出自三村,捉狼军陌刀营,二十七人,都出自此三村,其他六大营,亦有不少军伍,出自此三村,草民就想着,想着去,去问问,周家是否欺辱过这三村的村民,我边军,袍泽,手足之,手足高堂,我之高堂,手足亲族,我之亲族,我便…去了。”

    马睿微微颔首:“去了后,发生了什么?”

    “去了后,见了一卸甲军伍,名为李锥,今年,三十有七,战阵上,断了一臂,解甲归田,我与李锥说,听闻周家荼毒三村,李锥只是点头,泪流不止,我说,我家少爷为他做主,他哭着喊着,跑进了村里,大喊着,草民去追,追了一半,见到各处破败矮屋之中,跑出了近百村民,多是老弱妇孺,李锥将我的话和村民说了,村民,都跪在地上,要摁血手印,抢着摁,咬破手指,抢着摁。”

    “为何而摁,到底是何冤情。”

    “草民,不知。”

    马睿再次傻眼,望着福三,觉得三哥在玩他。

    不知道什么冤情就在那摁血手印?

    翟修气的够呛,扭头看向楚擎,满面询问之色,搞乜呢这是?

    木台下的黄老四都直皱眉头。

    按三哥的实力,不能啊,这也太业余了吧,好歹编个罪状也行啊。

    “村民说,只要草民敢告,只要周家的人能获罪,他们,就按血手印,莫说按血手印,便是死,他们都敢,都觉得值,草民问,周家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百姓,说不出,只是哭,只是咬破手指,摁血手印。”

    马睿也有点反应过来了:“这周家,欺民至此,到底是因何事?”

    “草民不知,草民只知,这世间最大的冤屈,便是无言,便是说都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到,提及,便生不如死,便想着死,自己死,或是害他们的死,可他们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连说,都说不出来,闻讯而来的还有另外两村的村民,以头抢地,摁着血手印,也是说不出来,说不出他们的冤屈,冤屈,不用说的,草民,看的到,感受的到,他们的冤屈,只剩下了哭声,可这哭声,哭不出溧州,哭不到京中,甚至,哭不出他们所在的村子。”

    翟修面色剧变:“你的意思是,这冤屈多的,说不出来,多的说不出来了?!”

    “百姓的冤屈,我不知,可李锥的冤屈,我知,战阵上,他丢了一臂,可我见他时,没了两臂。”

    “这是何意?”

    “草民不知道,所以,草民状告周家。”

    “与周家有关?”

    “草民,状告周家。”

    “三村的村民,村民冤情,都与周家有关?”

    福三再次重复道:“草民,状告周家,周家,周琅。”

    马睿一拍惊堂木:“带周琅!”

    下面的衙役面面相觑,他们哪知道周琅是谁啊,还好江月生已经让探马将周琅押了过来。

    五十岁上下,方头大耳,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辈,披头散发,身上无任何伤痕,只是看起来脏兮兮的。

    被带上来,跪在了福三身旁,那周琅既不喊冤,也不叫大人,只是跪在那里,如同行尸走肉。

    马睿再次拍了惊堂木:“抬起头来!”

    周琅抬起了头,双目无神,声音极为沙哑:“老夫…草民,认罪。”

    马睿扭头,和翟修面面相觑,这啥啊,问都没问就认罪了?

    陶少章皱眉道:“认的何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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