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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是个坑-第5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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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三见到楚擎没受伤,就是身上脏兮兮的,如释重负,笑着说道:“所以那些凉贼,才会转过看向后方,见没了主将,有人放下兵器,没了斗志,旁人即便看不到,也会知晓是真的,斗志都没了,哪有抵抗之力。”

    “哦,原来如此,还有个疑问,既然都大面积投降了,为什么不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等给他们绑好了再杀,那多省事啊。”

    “这事,太上皇干过,不忍兄弟们折损,欺骗凉戎,放刀不杀,收了兵刃后,又给凉贼砍死,干过几次,后来凉贼也不信了,说是宁死不降,虽没了斗志,却也想反抗一二。”

    楚擎哭笑不得:“果然都是老昌家的种,这种没品的事,爷俩都干过。”

    说这话的时候,楚擎都没意识到,他能问出这个问题的动机是什么,能有这种动机,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下这小子的遗传基因问题。

    有斗志的凉贼,是狼,没斗志的凉贼,已经称不上是贼了,连羊都算不上,战场上,出现了一面倒的屠戮。

    楚擎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是的,胜利了,南宫平手上那血淋淋的头颅,就是证据,可这一战,果毅营两千多人,折损了有多少,五百,八百,还是过半?

    楚擎没办法数,尸体,都是红的,战场上,都是残肢断臂,他也不敢数。

    肖轶和田海龙正在满哪捡箭囊,有了箭矢,往前跑几步,见谁反抗的最激烈就射谁。

    南宫平喊的嗓子都嘶哑了,坐在了楚擎的身边,面色有些苍白。。。coM

    腹部伤的不重,当时南宫平是控制好距离的,已经止住了血,一想到自己斩杀了地方大将,嘴角不由上扬,美滋滋的。

    南宫平一直都有几个愿望。

    去南关,最偏僻的地方,当个县令也成,宰几个天天闹事抢劫南关百姓的番人。

    来北关,骑着马,独自一人,捅死几个凉戎游骑兵。

    或是去东海,杀几个瀛狗。

    再不济,精通土木的他,去工部任职,用工部的工料,好好给流民们盖个房子。

    现在基本上已经完成一半了,因为南宫平知道,楚擎每次提起瀛人都是一副恨不得将瀛岛一把火全烧了的模样,所以他知道,早晚有一天,楚擎会去东海。

    楚擎转头望向南宫平,眼神有些古怪。

    南宫平,似乎很喜欢战阵,沉醉其中。

    但是这种沉醉,不是嗜血,具体是什么,楚擎也说不好。

    不管怎么说,南宫平立了首功,值得嘉奖。

    “回去后,让老马同志给你报功,独自一人阴死…不是,是光明正大阵斩凉贼万夫长,铁狼卫大耳朵图图,不辱你南宫家门楣。”

    都知道阿那图是凉戎那边的猛将,换了昌朝这边,几乎可以和谭忠平这种狠人画等号了,竟然让南宫平独自一人给弄死了,大家刚刚也不由追问起了细节。

    最后得知,南宫平不但装死,还将胸甲垫在了里面,感觉就很奇怪,觉得阿那图死的挺憋屈。

    不过一码归一码,换了别人,未必有那胆量,南宫平不但要控制好距离被划一刀,还要控制好位置,并且演技过关,最主要的是距离与位置的掌握,这种花活,军伍肯定是做不成,再猛的将军也做不成,只有南宫平这种自幼练剑的高手才有把握。

    南宫平俊脸一红:“学生不敢邀功,若是报功…”

    南宫平的目光,望向了战场,又看向了果毅营后方的伤兵残将,幽幽的叹了口气。

    楚擎也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想到,阿那图不但亲自来了,还带着三千余精锐。

    “等会,孙尚文!”

    楚擎霍然而起,焦急的大叫道:“孙尚文那老叛徒呢,还有刘宝,探马,扮做他随从的探马,刘宝去了哪里,刘宝呢?”

    从一开战到现在,哪里都是血肉横飞,谁会注意到这种事。

    军卒战死,楚擎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但是那个叫做刘宝的探马,却是因他放走孙尚文才扮做随从入了山林。

    眼看着战斗都快结束了,一个满身鲜血的家伙从战场方向跑了过来。

    这家伙身上就没一处干净的地方,刀上还挂着几片碎肉。

    脸上也是血,甚至都看不清身上穿的究竟是什么衣服了。

    快跑到地方的时候,这人呲牙一乐。

    “大人,俺回来啦。”

    福三不太确定:“刘宝?”

    “三哥,是俺。”

    刘宝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呵呵的说道:“俺和那老狗都在后侧,一打起来,俺就给那老狗捅死了,捅死后就跑,也没凉贼顾得上追俺,见到兄弟们都在厮杀,俺就上去帮帮忙。”

    楚擎大大的松了口气:“你心可真大。”

    “敌贼来了,得宰了他们,不宰他们,跑到关内欺负乡亲们,不成的,宰了才成。”

    刘宝这句话,何尝不是这场战斗每个亲身经历者的心声,何尝不是军人的心声。

    边军,很少在战前鼓舞士气,因为每个军人都知道,不能退,只能冲,只能杀,因为退了,不冲,不敢杀,背后的百姓,就会遭殃。

    万胜的声音,再次响起,战场上,几乎已经没有活着的凉贼了。

    可这万胜的声音,并无兴奋之感。

    活着的人,未必开心,死去的人,未必痛苦。

    对边军来说,对很多边军来说,死去,代表一种解脱,这种解脱,会告知世人,自己,保家卫国,不辱边军之名,而活着的人,却要亲手埋葬同袍,为袍泽,收敛尸身。

    战争中的军人,无论幸存,还是战死,他们永远都要承受着痛苦的魔咒,经历的战争越多,心,就越是千疮百孔。



    第819章 臂膀

    

出卖边军多年的老叛徒,孙尚文,死了。

    屠杀三百二十七名昌民的阿那图,死了。

    胆敢进犯昌朝国土的铁狼卫精锐,也死了。

    该死的,都死了。

    可不该死的,中州大地上最不该牺牲的,边军果毅营将士,战死了。

    副将陈文勇,丢了一个耳朵。

    三名校尉,战死,一名校尉,丢了半只胳膊。

    八名小旗,一共就来了八名小旗,八名登上“夺命坡”的小旗,冲锋的小旗,全部战死。

    七百六十四名军卒,战死,伤,三百六十九人。

    这一役,伤,三百七十一人,这三百七十一人中,一百二十人是重伤,浓烟被点燃,绿珠从京中带来的郎中,迅速从西侧跑了过来。

    果毅营将士们,战死七百七十五人,这个数字,还在增加,楚擎紧紧抓住马鞭,郎中们瑟瑟发抖,手忙脚乱的救治着伤者。

    一共折损千余人,过半。

    全歼,歼灭凉贼,三千二百零一人,包括铁狼卫主将。

    全歼!

    阵斩敌方主将!

    这两句话,两句应该让军伍们欢呼的话,在折损过半面前,是那么的暗淡。

    完好无损的军伍们,沉默的收敛着袍泽的尸体。

    或跪,或趴,跪在血泊之中,趴在折断的兵刃上,为袍泽们,拼凑着不完整的尸身。

    这种事,边军们是擅长的。

    吃在一起,住在一起,袍泽们的屁股上长了几颗痣,都一清二楚,半颗头颅、一只断臂、哪怕一根手指,他们能都知道属于哪一具尸身。

    可他们,是在收敛着袍泽的尸首。

    谁又能想到,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握着长刀敢于宰杀凉贼的勇士们,一个个,哭的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楚擎想要插上翅膀,飞会昌京,再将朝臣,每一个朝臣,都抓来,扔到地上,让他们看看,边关,究竟发生了什么,边军,究竟做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楚监正。”

    蹲在地上的牛仁,冲着楚擎挥着手,楚擎快步走了过去。

    牛仁满身血污,斩马刀,就放在脚下,虎头盔,碎裂了。

    碎裂的虎头盔,似乎是在诉说着牛仁这位果毅营主将,刚刚冲的有多勇猛,又是如何在鬼门关前徘徊。

    “楚监正。”牛仁露出了极为苦涩的笑容:“多谢。”

    楚擎汗颜无比,羞愧的,想要寻个地缝钻进去。

    “我…”

    蹲下身,楚擎无法说出第二个字。

    “果毅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楚擎死死的低着头颅:“昌朝百姓,欠您,欠每一个军伍,欠每一个战死的英灵,欠每个边军,天大的人情。”

    眼泪,滴落在了血水之中。

    楚擎,终究还是流露出了懦弱与不堪的一面。

    因为身后,两个军伍正在争论,哭着争论。

    “这是老虫的胳膊,真的是他的胳膊,给我吧,给我吧,我缝上,能活着回村,少条胳膊,我没法向老虫他爹交代的…”

    “胡说,老虫胳膊哪里有这么粗壮!”

    伍长,想要抢夺断臂,却被军伍死死的拉住裤腿。

    军伍跪下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伍长破口大骂:“疯求了哇,老子说不是,就不是得。”

    军伍,只是那么跪着,满面哀求,死死抓住伍长的裤腿。

    无助的军伍,泪如雨下。

    “莫要哭哭啼啼,寻就是了,仔细的寻,缝了贼人的胳膊,老虫梦里卷死你!”

    “我找不到兄弟的胳膊了,兄弟的尸身,少了一条手臂,我没法交代的,兄弟少了条胳膊,到了下面,用不了刀,没了右手,用不刀了,会被笑话的,会被笑话的,会被笑话的…”

    军伍哽咽着,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会被笑话,会被笑话的。

    楚擎也在流泪,无声的流泪。

    那军伍,又何尝不知道这条胳膊不属于老虫。

    可他真的找不到了,战场上,找了一圈又一圈,断臂,有很多,他不敢捡,怕捡了其他袍泽的,捡走了,其他兄弟到了下面,独臂,怎么还能用的了刀。

    可老虫,也不能没胳膊,军伍无助的哭泣着,他只想找一条胳膊,哪怕是凉贼的,缝上,至少,让兄弟有个全尸,让兄弟到了下面,还能拿的住刀。

    没人读过书,读了书,也不可能当边军,更没手艺,只会用刀砍人,到了下面,连胳膊都没了,砍不了人,会被笑话的。

    战场上,总是能够传出哭声。

    人是会崩溃的,哪怕是最勇猛的边军。

    胜利的鼓声,激昂,却也让军伍们,接近崩溃的边缘。

    每一次激昂的鼓声响起,就代表,他们要去收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的尸身。

    他们不会因为敌人的凶残而恐惧,只会为这一刻,活下来,为活下来而恐惧。

    战死了,便解脱了。

    活着,也要经历更多的痛苦与折磨。

    楚擎的眼泪,仿佛开闸的洪水,止不住,也擦不尽。

    “回去吧。”牛仁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张有些发黄的帕巾,有些不舍的递给了楚擎:“擦擦脸,干干净净的回去,回望原城,大胜,可得准备好酒水和肉食,明个,我就带小的们去好好吃上一顿。”

    楚擎望着帕巾,有些出神。

    牛仁老脸一红,明显是误会了,解释道:“闺女的,要不然本将哪里会揣这物件。”

    楚擎面色苍白:“令媛她…”

    楚擎有些怕,怕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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