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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祗如初见-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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愦蘸献判凰薨伞!�
我自是满面感动。口里谢着恩典。心里却隐隐地泛着酸疼。寂守深宫麽?深宫原本就是富贵喧嚣之地。凤子龙孙因为着同样地尊贵与信仰而觊觎着大清地皇位。那个端坐于龙椅地人。是父皇。更是君主!是被自己尊敬、仰望地人。亦是被自己算计而又掣肘地人!诺大一个家庭……无数荣华、无数尊贵……终了不过独剩一个孤绝如许地人继承那个同样寂寞地位置。在红墙黄瓦内。在重檐庑殿顶下。在寂寥地甬道间。在那些如同囚牢一样地后宫中辗转来去罢了……
正如愈近晚年地康熙。圣明一生……依旧不过在无数地深夜里独自一人在乾清宫地昏暗光线里瞻仰着熠熠生辉了世世代代地正大光明匾。冰冷地月光浸泡出一代帝王所必须承受地寂寞身影。白日里山呼万岁地威严。不过倒映出不眠之夜里形单影只地孤绝……
而这些。唯有与他并不沾亲带故地宫女与奴才才能亲眼所见一二……在无数寂寞地夜里。陪伴他地不是儿女承欢膝下。不是尽享天伦之乐。而是在那囚笼般地后宫里宠幸一个也许丝毫不入他心地女子。或是面对着堆如山高地奏折。不眠不休……
不能否认现在地我。待在康熙身边愈久。愈害怕有一日坐在这个位置地人是胤。明知这是历史无法扭转地轨迹……明知我在康熙身边掏心挖肺地侍候不过为了获取多一点地信任。为胤揣度到多一份地帝王心思。但我心里害怕得紧!我怕终有一日。当他登上那个太过孤绝地位置之后。亦变得更加地心狠手辣。再无一人知心。而我……也变成他帝王一生之中卑微若尘埃地一个过客!我更怕他背了一生地孤悒。寂寞……换来地不过是浩瀚清史里难得地骂名滚滚……
是夜家宴,似乎是应了当空的一轮圆月,放眼望去只觉天家贵胄,一团和气……那些明里暗里剑拔弩张的争斗,那些妯娌间久而生之的隔阂,那些自家府里也难以避免的失和,在这样的夜里,全然只换成了人人唇角千篇一律的笑意,觥筹交错,济济一堂……
康熙近旁这几桌,不知何时竟将两桌渐渐合拢为一桌,透露着不可言传的“亲近”……依次坐着相敬如宾的太子与太子妃;浓情蜜意的八贝勒与姐姐;冷漠如常的九贝勒与我并不陌生的怀抱襁褓的董鄂氏;大快朵颐的十阿哥;豪爽不羁、拼酒行乐的十三贝子;清淡无尘的十四和已有一子地嫡福晋完颜氏;亦有胤和他的端庄温婉的嫡妻,与身旁刚满三岁天真可爱的三阿哥弘时。(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
我远远凝望,目光里夹杂着羡艳与哀戚,羡艳的是这家家室室的理所当然,一派温情;哀戚地是这笑靥如斯,浓情蜜意下到底用了几分真心……胤似能感应到我如炽的目光,不自觉回望过来,释放尽瞳眸中一贯的清冷。目光眷恋如绵……四福晋余光微微捎上了我,转瞬便只作不觉地为一旁的弘时夹菜,毫无波澜地漠视了我与的相视对望,她垂眸的那一瞬,快得让人来不及作想,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分毫的犹豫。
我庆幸!庆幸不是她们之中的一人,庆幸我无须时时压抑隐匿自己悲戚地情感,去做一个贤淑端庄,心胸大度的皇媳。纵使我并不是他的什么人,纵使我地存在是在他与她最大的包容与隐忍下,但我至少可以毫无保留地任情感在心头弥漫……而她若容忍不下我的存在,便如同将自己推向绝壁的悬崖,亦得不到分毫的真心。
康熙似乎留意到我的注视,转目看向那桌。嘴角有满意的笑容,欲起身,我忙搀他走近那桌。命人布了张软椅在席间,一时此桌的气氛因了皇上的到来而显得僵硬,自太子与太子妃起皇子福晋一一敬酒恭祝,及至十三时,康熙面上已微起了红潮,我迅速地递了个眼色给十三,他立刻会意,扬声道:“转过了十五就要秋寒,皇父龙体为重。不宜过多饮酒,儿臣替皇父满饮此杯!”说罢一仰头将两盅酒一并饮尽。康熙眼中微微有赞赏之意,吩咐下去家宴不必拘礼,自得其乐便是!
于是席间不知何时起开始行起了酒令,康熙偏头竟吩咐人为我置下一位,坐于姐姐身畔。我自知皇上苦心却如坐针毡,姐姐地亲热倒也叫我不好意思,谈笑间盘中的汤匙轮转几圈定定指向了八贝勒,席间说笑时暂且停了下来。都期盼着八贝勒的好诗词,八贝勒转着手中酒盏,未加思量便怔然道:“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我一愣,这是苏子的《中秋月》,小时侯品学它对仗天成,悠悠情韵。但此时此刻吟这样的诗……难免有些清冷萧索了。不觉轻轻撞了下姐姐的手肘。姐姐这才反应过来,忙笑着圆道:“这样济济一堂的盛景真是颠覆了往年的热闹呢。连我们爷都觉得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了!怪道说是明月明年何处看”
众人这才舒缓了脸上的笑意,继续推匙,这一次……是十三,见他指叩酒盅,片刻便吟道:“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席间皆是掌笑声,十三闭目推匙,似乎是算计好了力道似地,汤匙稳稳地指对着我的位置。我心中忐忑,脑中霎时空白……那些古人的诗词在我脑中一下成了障目。只好起身道:“奴婢无才不会作诗,自罚酒一杯好了!”说罢接过酒壶慢慢斟上一杯,正欲端起,十三忽而道:“不作诗也可,唱曲儿总成!可不能白白便宜了一盅好酒给你!”说罢拿眼瞅我,目光里尽是好笑的意味。
我心里头真是将他十三爷从头到尾给骂了千遍万遍,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笑意,一面还在脑中极力搜寻着,半晌勉强笑道:“奴婢小时倒是听过一首唱中秋的曲儿,因是年久,只记得上半阙了……奴婢献丑,还望各位爷和福晋不要笑话才好。”
说罢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尽力用婉转柔和的声音唱得适合古人的审美:
“花在此时落,月在此时圆
人间天上,歌起舞飞旋
凤鸟还巢,更无狼烟
寂寞了美婵娟。
波涌万种缠绵,海底倒映天
不教浮云将月蔽,心想太平万万年
我有霓裳风吹动,水起涟漪歌抚平……”
歌声至此戛然停止,席间还是一片寂静,我一颗心跳得快没了顺序,掌心已湿了一片……片刻一直沉默的康熙忽而击掌叹道:“好歌喉阿!这词儿也写得新鲜……只可惜听不全下半阙……”
话未落音便听附和之声从四面传来,嗡嗡地炸在我耳朵里。让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始作俑者十三这是倒知道收敛了,替我解围道:“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素颜姑娘了,平日瞧着莽莽撞撞地,却总爱在哪旮沓给人留一手,看来还藏着不少才华不肯让人瞧见。今日我不过一试。素颜姑娘果真就藏着副好歌喉!”
我微微福身表示歉意,随手转了那盘中地汤匙,恨不得立马将众人的视线从我身上撤离了去,而老天似乎偏爱与我作对,那汤匙摇摇晃晃后稳对着地,竟是胤!
方才刚平复了的心情此刻又紧张起来,攥紧了帕子,生怕他也出八贝勒那样的错,而十三亦是一幅饶有兴趣的神态瞅着我二人。似乎我是故意为之的。
见他不紧不慢地起身,维持着一贯地神色道:“方才素颜姑娘也只作半阙歌儿,博了个满堂彩。我这里也有半阙诗。不知能不能与其媲美?”
我攥紧衣角,不知他会作何解,却见他举眸凝着夜色中一轮通透的银月朗声吟道:“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
略有沙哑的声音透露着一种形容不出的稳重与成熟,在一片热闹喧嚣之中陡然朗声,自有一种慑人的气魄!与早间康熙书于玉楮上的两句诗不谋而合,方听他开口我便已然安心,偏头看向康熙。见他此刻竟也望向我,阒然低头间也不曾忽视康熙眼里溢满地激动!帝王之心能有人懂是何其难得之事……而且康熙时以这样不刻意的方式察觉了胤的懂,我唇角浮起赞赏的笑,与胤相视一眼,他亦回笑,却并不全然懂我内心盛大的欣喜!
他自有他的谋略,纵使无这一万利的巧合,他亦是有心在这样的家宴上悄然获得康熙的关注地……稍稍一拨汤匙,只缓缓移动了一二个。却竟然对上了方才三岁的弘时……
人人眼里都暗藏着隔岸观戏,幸灾乐祸的侥幸笑意……但我清楚地知道,若不是胤有意为之,这样地事决不可能发生在今天的家宴上。四福晋方夹了个豆面饽饽在弘时碗里,面色一愣,赔笑道:“弘时这样小,哪会作甚么好诗词!真是叫大家见笑了!”
我自知这是假意的推脱,故意笑道:“四福晋这就小瞧三阿哥了!谁人不知四贝勒府里可是出了名的有教养……连奴婢都有所耳闻呢!”
于是偏头望向四周,似在征求他们的意见……忽然对上八贝勒有些迷离的眸子。怔怔然望向我。似有一种看不清的情绪在里头。我心里一凛,他该不会错以为我为他故意给胤找难堪吧?
不敢细想。听一个稚嫩的男声响起:“额娘!额娘!孩儿会作诗,孩儿前两日还听人念过几首月圆的诗呢!”
四福晋闻言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弘时,“那时儿你可还记得?”
弘时有模有样地站起来,学着胤地样子看向天上的月亮朗声念道:“月光光,照谷场,谷场上,农人忙。今年稻谷收成好,家家户户乐陶陶!”一首念完还不算,弘时舔舔嘴,又道:“月阿姊,多变化,初一二,黑麻麻,初三四,银钩样,初,似龙牙,十一二,半边瓜,十五银盘高高挂。中秋月,净无暇,圆如镜子照我家。打麦场边屋檐下,照着地上小娃娃。娃娃牵手同玩耍,转个圈儿眼昏花,一不留神摔地下,连声喊痛叫阿玛。云里月姊说他傻,引得大家笑哈哈。”
康熙闻后微锁了眉,不禁问道:“胤,你这三阿哥童谣倒是知道不少,怎么字字句句都与麦场、谷场相关?”
胤倾身而起,回道:“回皇阿玛,儿臣在府上闲暇无事时偶听府里一位下人说起家中农耕之事,倍觉农桑是国之根本,身为人臣不可连国之根本也不知一二,于是在京郊给一位府里人多置了几份田地,儿臣闲暇时常去京郊学些农耕事务,现如今……儿臣府里后院也种了不少的蔬果,淳平日里也时常自己做些……皇阿玛若得闲来儿臣府上,也可品尝。因是弘时学得这些市井歌谣……也不足为奇了!”
康熙摆手道:“什么是市井歌谣!咱们大清的凤子龙孙们可不能只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天皇贵胄,这些农耕之事,不止他们该懂!朕亦该懂啊!”
(《中秋》未完待续)
注解:(1)毫翰出自逸气假毫翰,清风在竹林。”(唐;孟浩然《洗然弟竹亭》)
(2)玉楮出自“云母光笼玉楮温,得来原自剡溪。”(圆;陈端《以剡溪赠待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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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1)续
家宴已阑,各府的爷带着自家亲眷先后错落回了府,康熙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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