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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祗如初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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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坚固或许足够我勇敢下去。
这是你最后一次哭了,素颜。就算你有多不甘心,多么想逃避,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就是你无法改变的,所以要一直一直微笑……眉拧曲成纠结的形态,我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微笑。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所想会在多年后一语成谶,但幸而因着这样的念想,我始终笑了,即便是苍白的笑,沉凉的笑,我却再不肯在人面前掉下一滴眼泪。
次日醒时,房间里空空荡荡,平时因为太多人而略显拥堵的园子现在却是格外诺大。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这样的清晨,只如同一阙清唱的歌儿,而听的人却无心于此,我没有片刻犹疑,抱着一丝丝歉疚的希望,向昨夜那个地方走去……
今日才看清,昨夜躲藏的那棵树,竟是株艳得如火的红枫,原来不经意间,秋天竟也到了么?一眼望去,清淡的阳光投射在一地碎叶之上,泛起几丝落花的余香,此情此景融合得没有一丝杂碍,就如同,昨天没有一个女子重重地倒在了这里,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谁也不会在意身边少了一个鲜活的生命,生活就会发生什么改变,一切都是如常,甚至于景致,更为美好。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看着那耀眼的枫华之余无数零落的残花,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片,却突然地想起了这句诗,自嘲地想想,我也学会悲秋伤春,沉吟感怀了吗?
“你在惋惜什么?”
这个声音是……一双冰冷忧悒的眸子突然闪现在脑海里,又是他!
顺着声音望过去,透过树叶的班驳阳光洒在他微扬的脸上,利索的轮廓勾勒出一张干净尖俏的脸,原本的冰冷孤清似乎也被阳光驱散了很多,此时他背靠在树上,举起还滴着水的双手在叶隙的阳光下来回转动着,小小的举动,懒懒的意味,在他身上是那么不切实际,和昨天比起来,仿佛不是一个人!
“若是你惋惜她,就收起你的同情心,不过一个下作宫女……值得你这样多愁善感么!”
看他的样子,该是这皇宫里有头有脸的主儿吧,我但求自保,也无需在口舌上与他相争,便扭头就走。
他倒也不多说什么,犹自念到“阅尽天涯离别苦。(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诗……倒适合老八。”
步子一僵,我便无法再往前走去,八爷……脑海中一幕又是那个夜里他说起倦烟的神情,心头一片凄然,难道他也知道?他是……?
“你是老八的人?”他跟着我走近几步,声音依旧略粗而冰冷。
我没有回答,绞着手里的帕子,只想快些离开。
他却自顾自地说“看你装扮,该是进宫待选的秀女,为何大选的日子,还一个人在这园子里晃?”
我回过头,直视那双清冷的眸子,抬起自己裹得粽子似的手“这位爷没看到吗?奴婢今年大选,没分儿了!”
但下一秒,那一瞬的天寒地冻却将我震慑了,他的眸光里一时闪过那样多的神色,有惊讶、有疑惑、有欣喜、有惘然,多得我无法一一获悉,但那样的神色,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清冷一一覆盖,这样的冷是甚于之前千倍万倍的。只一眼,便叫人觉得那是万古不化的寒冰,永生永世都无法触及。
我迅速移开目光,望向别处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冰冷的目光似是而非地望着我,但更像透过我在看着别人,那其中,还有深深的追忆。
“你是哪家的女儿?”他质问的语气犹为强硬,仿佛迫切想知晓答案。
我不敢看他的双目,带着一丝埋怨地道:“奴婢今后充其量不过是个下作宫女,家世卑微,不足您所晓。”
他眸光一敛,略为沉吟:“若是想给家里争分脸面,不在这宫里受欺凌,就告诉我你的家世,我至少还能帮得上你的忙。”
语毕,他便转身就走,心里划过一丝波澜,我来不及犹豫地喊道“奴婢钮祜禄南苑,家父四品典仪,凌柱。”
他脚下一顿,仍就往前走去,望着那落寞清冷的身影,突然间觉得,这个人,与天地万物怎会相融呢?早晨倚树而立的那个他,一定是迷障。这样的背影,这样的人,他的一颗心就是另一个世界,外人完全看不清也读不懂,在我说出南苑家世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这是一个赌,赌他的人。
但我并不知道,这也是一个劫,与爱无攸的劫数。只是到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悲哀的发觉,不论这场赌局我是赢抑或是输,疼的,依旧是我的心。
几天后,大选如期的结束了,那些日子一同训练的待选秀女,有的晋了答应贵人,为皇上绵延子嗣,有的只是分配去了各宫,断断续续走了很多人,但各自喜怨,明眼人一看便知。毫无惊疑的是,我同大多数人一样,作为普通侍女分配到了良妃娘娘宫里当差,惟独南苑的消息却迟迟不来,提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直等到我要走的那天,总算盼到了消息。
那天临走之时,和南苑依依不舍了很久,却突然来了道旨意“今以钮祜禄氏女南苑作配皇子胤禛为格格……”
后面的话我已听得不清晰,脑海里起伏跌宕就是那句“作配皇子胤禛为格格……”其实对于他的身份,我并未有过多惊讶,想起他那个清晨说过会帮我的话,难免觉得有些可笑,格格……在这个时代,也许就是个通房丫头而已吧,转念一想,与他素不相识,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帮我……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
倒是南苑的反应让我出乎意料,那欣喜的神色是否出自内心,与她在一起这么久,我一眼便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欢欣的,如此,我心里的歉疚就少了几分,没想她竟又有些失落地道“只是姐姐如此才貌,竟没能参加大选,只随便分配了去别宫,真正是可惜了……这之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忙笑答道“傻苑儿,人各有志,以后姐姐不能陪在苑儿身边,苑儿要自己掌握分寸,这宫里是怎样的地方,你我心里都明白。姐姐只盼苑儿青云直上,到时可别忘了姐姐……”
她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抱住我,只低低唤了声:“姐姐……”
“好了,再不走,姐姐可给主子留了个坏印象,那时姐姐就说是四贝勒家的格格赖着奴婢不放拉……”捏了捏她的脸,我笑说。
她破涕为笑,有些不舍地怔怔望着我,暮色四合的天空里,流云如织锦般灿烂到尽头,琉璃般的落日,依旧日复一日,从无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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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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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的额娘。在心里念了不知多少遍这样的关系,也不知自己想要证明些什么,但总算熬过了这段磨合期……
“素颜……主子刚刚说要见你,赶紧准备准备!”是屏儿姑姑的声音,这些日子,屏儿姑姑带着我适应了长春宫里的各处角落,大小事宜也都交待清楚,只是良妃却迟迟未见我,今日突然说要见,我倒觉得诧异了。
换了身妥帖的衣服,在殿外侯了会儿,才进去,我并未抬头,只略略看了看前方高高的绣面花盆底儿,便照着新学的规矩像模像样地请了安,良久……只觉膝盖微微有些麻了,才听到一声平静的“起来吧……”,虽是声音极其轻柔,可我听到时却有种压迫感袭来,那种隐隐约约的尊严感浸透在这种声音里,到底让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极其瘦弱的女子,与我想象中的清代妃嫔不同,她的身子单薄得似乎支撑不起宽大的旗袍,梳着整齐的两把头,只斜簪了一支纯净的羊脂白玉簪,眉扫得很淡很淡,倦怠的眼神仿佛不愿再争任何,若有若无地望着一些空景,但让我眼前一亮的是她的唇,在一脸淡漠倦怠的妆容上尤为突出的红,仿佛是要把所有的耀眼都比下去,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低下头去……
“抬起头,像方才那样,看着我……”依旧是轻柔平静而有压迫感的声音,让我心里小小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叫素颜……”她那双倦倦地眸子凝着我的双眼,淡淡道。
我自知她不是在问我,但这沉默的间隙,却让我觉得尴尬,我轻声道“回娘娘,是。”
“恩,你也不必太拘着了,看你也不像这样性格的人,以后在我宫中当着差,只好好守着自己的本分,也就是了。”
我不知她此言有何用意,但仍是答了句“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片刻,她才别过脸去,不再看着我“过会儿八贝勒要来,你去沏杯茶吧。”
“奴婢告退。”即使是匆匆一瞥眼间,我仍是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神情,深深的厌倦,以及一种了然的无奈。
良妃,据说是大清朝后宫所有妃嫔中出身最低的娘娘,但那样的尊严感却让我顿生敬意,十分欣赏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在人人地位都高于自己的环境里,依然可以高傲地把任何事情都看淡,依然可以将这份孤傲沉淀到骨子里,用这个宫闱里身不由己的寂寞与清倦伪装成坚强。
想着自己的心事,路过了耳房前,一句愤愤的话落入我耳中,“新来的那个素颜,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主子竟硬是到了今日才见,咱们当初来时,哪个不是第一天就当差了,她再大的家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养女!”
原本对于这样的话,我是无意多听的,但下一句,却让我为之一震。
“可不是嘛!真不知道是哪里好,竟也惹得八爷和十四爷都求了娘娘们要她……听说十四爷……还为了这事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宿呢!”
“你们真是胆子大了也什么都不怕,这些话也能拿来在这儿胡说,若叫主子听见,任谁也救不了你们!”屏儿姑姑嗔斥的声音传来,但我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十四爷为了这事……在雨中跪了整整一宿……
她的话不停的在我脑海里回荡,竟是如此!他竟是为了帮我……
“有我呢……素颜,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去选秀女的,你太出众了…你不可以……不可以成为皇阿玛的女人。”
“……昨日去给额娘请安,几句话说岔了嘴,哪晓得惹额娘生了气……”
“当初,答应帮你过了选秀这一关的人如果是我……情况会不同么?”
曾经的那些话如同一根细细的针,划过我的心间,虽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每一下,都能让我深深的触动。来不及想太多,接下来的话则更是让我惊疑……
“说来倒也是奇怪……这素颜丫头……真是像极了当年佟佳皇贵妃的品格……瞧我,竟也跟着你们嚼起舌根了!”屏儿姑姑敛了声音兀自念道……
“姑姑……听说了么?前儿个永和宫的画梅当着四爷的面帮给德妃娘娘说了几句话,好象是提起了当年的佟佳皇贵妃如何如何,结果听说那晚四爷就……画梅……”
后面的话已然听不清晰,但无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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