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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少爷的抗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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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品危险有多大,没人比陈斌更清楚,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我的好姨娘,你还嫌我死得不够快?今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这些,还有那些烟土和烟具,通通让人扔掉,反正我是不想听到和看到,更不能闻到了。”

    感情那颗炸弹把烟瘾给炸没了?五月红有些不可思议,禁不住地问:“真戒?”

    “真戒,”身体还是那副身体,想到瘾君子们的下场,有“前科”的陈斌是心有余悸,再次强调道:“说戒就戒!谁要是胆敢勾引本少爷再吸鸦片,非得把他赶出公馆不可。”

    眼前这位可是位说一不二的主儿,尽管五月红对他能否说到做到表示严重怀疑,但还是不想触这个霉头,立马笑道:“戒掉好,戒掉好,我的小祖宗……你放心,回头我就让阿珠把那些烟土和烟具都扔了,保准儿让你眼不见为净。”

    “等等,”陈大少爷似乎想起了什么,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地说:“都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扔了未免太可惜,还是交给良叔吧,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人分三六九等,烟土也是。

    从前上海吃的烟土,大宗是由长江顺流而下的“川土”,从暹罗运来的“云土”次之,再次之则是“八一三”后从热河运来的“红土”。“云土”质量最优,“川土”次之,热河的“红土”则属于大路货。

    陈家财大气粗,要么不吸,要吸自然要吸“云土”。

    自开战后,长江水路已断,“云土”已经很久没有到货了,跟陈家的西药生意一样,这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由此可见,在这个家家户户囤货,大有大囤,小有小囤的战乱时期,陈家的烟土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不但戒烟,还会过日子了,五月红真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之感,不禁感叹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祖儿,老爷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你变得这般懂事,我想他也足可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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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和平运动

    

    夜色渐深,除了哥伦比亚路陈公馆里的陈斌辗转反复、无法入眠外,还有一群刚抵达上海且同样情绪低落的人,在虹口日侨聚居区挑灯夜话,讨论他们将来该何去何从。

    这是一座小花园洋房,两米多高的砖砌围墙绕成鸭蛋形,因鸭蛋形宽的一端面向马路,所以大门就开在这里。门上端的青石板上,刻着一尺二寸高的三个大字——“梅花堂”。刻在两旁青石门框上的对联,把“梅花”二字嵌了进去,为“养梅养性养高深,种花种德种宽厚”。

    然而只要消息灵通的老上海都知道,无论梅花堂的老主人还是新主人,都是贪得无厌、横行霸道之徒,毫无“高深”和“宽厚”可言。这副对联刻在门楣上附庸风雅,也恰好反应出他们伪善的心态。

    院子很大,除了一栋三层的西式洋房外,还有许多附属平房,有厨房、杂屋、澡堂、车库和马厩,以及佣人、保镖、管家和账房先生的住所。后院的种了二十多株花草,也名副其实的种了十来株梅树,其中最高的四株开花较迟,现在正是梅子成熟的季节,地上掉了许多黄色果实,枝头上还挂着不少梅花。

    这么大的院落,居住的人却不多,显得空荡而寂静。身临其境,仿佛处在高山幽深的古刹内,连见过大世面、当过国府要员的褚民谊,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境由心生,褚民谊怕的不是梅花堂主人,而是怕今天刚刚入驻的客人。事实上不仅仅是客人那么简单,同时还是他的亲人、故人,甚至是对他有着提携之恩的恩人。

    “褚桑,松本先生和夫人就在楼上。”

    说话的日本宪兵中佐叫晴气庆胤,是大名鼎鼎的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的助手。只不过他的老上司尽管在东北、华北甚至战场上如鱼得水,但在号称十里洋场的上海却一筹莫展,不得不让位于日本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影佐祯昭那个后起之秀,以至于连他都成为了那个炮兵大佐的部下。

    而晴气所说的“松本先生”也不是什么日本人,而是他的连襟、已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汪精卫。

    上船容易下船难,一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褚民谊有些迟疑,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跑了过来,一边拉着他胳膊往里走,一边埋怨道:“重行兄,还愣着干什么,汪先生都等你半天了。”

    “冰……冰……冰如(陈璧君的乳名)也在上面?”

    “现在知道怕了?”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重行兄(褚民谊的字),你说你怎么那么糊涂呢?先生忍辱负重搞‘和运’,还不是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为了救千万黎民于水火,外人落井下石也就罢了,连你都不理解,还在报上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文章,着实让人寒心呐。”

    不知道是因为天生胆小,还是上海滩的反日声浪太高,汪精卫去年在河内发表《艳电》后,褚民谊担心被人“误会”,怕被看成与汪同流合污而遭不测,所以急忙连忙在上海各报遍登启事,声明汪的一切他并不知情。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知情,从重庆出逃直至今天下午,汪精卫仅给他寄过一封铅字油印的《艳电》,以至于留守在孤岛的上海市党部委员汪曼云,向他打听汪氏夫妇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没曾想一次不成功的刺杀,把汪精卫夫妇彻底推到日本这边,而且还秘密来到上海,现在更是叫他过来一起搞“和运”。跟汪氏夫妇的关系摆在那里,既是亲属,又是同学、“同志”,更是僚属,换句说就是想不跟汪走都不行。

    既然来了,挨一顿臭骂肯定是免不了的,想到陈璧君那母老虎发威的样子,褚民谊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还有脸来啊?”不出所料,他前脚刚迈进房间,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女人,便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地臭骂。

    废话!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你不让日本人去找我,我能来吗?当然,这些话老鼠见到猫的褚民谊只能想想而已,说是万万不敢说的。

    “……别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算养条狗见着主人也知道摇摇尾巴,褚重行啊褚重行,你倒好,竟学人家落井下石!恨只恨我那时瞎了眼,居然让舜贞嫁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越骂越难听,连书房里正跟日文翻译周隆痒说话的汪精卫都听不下去了。走进客厅,见褚民谊耷拉个脑袋,一声不吭,禁不住暗叹了口气,劝说道:“冰如,算了,重行纵有千般不是,你一句话他还不是来了吗?”

    “是啊,是啊,”褚民谊不无感激地看了汪精卫一眼,忙不迭地解释道:“冰如,我这不是负荆请罪来了?再说上海不比河内,我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不得已,不得已,什么叫不得已?”

    连汪精卫都开了口,带他上来的梅思平不得不帮着打起圆场,指着院子里警戒的日本宪兵说:“夫人,您就原谅重行兄这次吧,再说这里也不是福履理路570号(汪家私宅),万万不能让日本人看咱们的笑话。

    汪精卫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招呼褚民谊坐下,一边低声说道:“是啊,是啊,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陈璧君这才消停下来,但还是狠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妹夫”一眼,随即转过身去,气呼呼地钻进了卧室。

    男人们坐下,谈得无非是如何“收拾”时局,这些“国家大事”对素有“兔阴博士”之称、唱大花面、打太极拳、拉马车、踢毽子、放风筝的褚民谊无异于对牛弹琴。

    但又不得不谈,毕竟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不谈点“国家大事”,显得对这位连襟不重视。

    况且军统和中统特务在上海的活动十分猖獗,昨天扔炸弹、今天放冷枪,对曾仲鸣在河内替自己挨了乱枪,外甥沈次高又在澳门被刺杀而心有余悸的汪精卫而言,的确需要个人在上海抛头露面,否则什么都干不了。

    “……让丁默村和李士群负责你的安全,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四哥,唐昭仪和陈箓(南京伪维新政府的外交部长)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毫无疑问,汪精卫在上海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的的确确干了糊涂事,现在特别想表现一番的褚民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紧盯着面色凝重且略带憔悴的汪精卫,接着说:“中统﹑军统和帮会,还有那些个被人蛊惑的年轻学生,依仗租界的保护,是横行霸道、无所不为,这不……早前还耀武扬威的‘上海市民协会’(日本人拼凑的汉奸组织),被接二连三的暗杀了几个头头,现在不都销声匿迹了吗?

    特区法院院长范罡、市政督办公署检查处处长范耆生、黄道会的常玉清就不用说了,甚至连济世堂大药房的老板陈茗轩前些天都被炸死了,据说是军统特务干的,直到现在也没抓到元凶。”

    此时的汪精卫正处于惊魂未定、情绪低落,心灰意冷之际。

    《艳电》发表后的情形,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并无一个具有实力、在国内外有影响的人物出面响应。相反,却引来一片声讨和谴责之声,国民党亦对之采取了极为严厉的处置,如开除党籍,甚至派陈恭澍去河内刺杀等等。

    特别是他视为“和平运动”国内最重要的依靠力量龙云,不但对《艳电》不如约的表示任何支持,甚至还在他从河内来上海的路上通电声称:“蒙手赐复书3月30日函,附以港报举一例云云。展诵回环,弥得诧骇,举一例文中将国家机密泄中外,布之敌人,此已为国民对国家初步道德所不许,至赐书,则欲之背离党国,破坏统一,毁灭全民牺牲之代价,反举国共定国策,此等何事?不仅断送我国家民族之前途,且使我无数将士与民众陷于万劫不复之地步,此岂和平救国之本,直是自取灭亡,以挽救敌寇之命运耳”云云。

    看起来义正辞严,可他之前却不是这么说的!

    记得去年经过云南时,他还言之凿凿地说什么“汪先生是党国元老,在国内外声望极高,只要您登高一呼,应者必然云集于旗帜之下。蒋j石一贯阴险奸诈,排除异己,所以先生发动和平运动、另立新政府是天经地义之事。除了gcd和冯y祥等少数人之外,都会拥护汪先生出来倡导和平事业,在国际上也会得到许多国家的支持……”

    可以说没龙云那剂**药,他汪精卫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田地。

    另外对张发奎、邓龙光、薛岳、吴奇伟等高级将领的秘密策动,也都一一为他们所拒绝。最令人沮丧的是,一向被他视为“和平运动”强有力支持者的近卫文麿,也于元月辞去首相之职。平沼新内阁未来的政策走向,他又一时不会儿摸不着底。

    进退失据,甚至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褚民谊的这番话,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不过到底是国民党大佬,汪精卫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更不想因此而动摇军心,立马岔开话题,心不在焉地问道:“那个陈茗轩是谁?听着有些耳熟。”

    褚民谊下意识的朝陈璧君休息的卧室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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